黑暗中,一縷曙光劃破天際,太陽終於再度升起,宣告著夜的離去。
而陳守也扶著一棵大樹從地上爬了起來,萎靡的神態和肉眼可見的疲憊說明昨日的夜晚他並不好過。
“真是……受夠了!”
陳守怒吼一聲,手中也不免用力一分。只聽見“哢嚓”一聲,陳守手掌立時合攏,將所扶的樹木捏出一個大洞,樹木汁液濺射到四周。
“……”先是默默伸開手掌,手中樹木已然化作碎屑,微風一撫便飄蕩而去,陳守這才抬頭看著樹上那個窟窿頗為窘迫地說道:“那個……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是個卡面來打了。”
說完,一陣疲憊再度湧上陳守的腦海。什麽奇遇和換血重生,在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之下他已無力再去仔細思考什麽了,就算身體被改造成卡面來打,他現在也隻想趕緊回到自己的小窩睡上一覺。
搖了搖頭強行提振精神,陳守連忙認準方向下了山,隨後沿著縣道一路向城裡跑去。
就這樣陳守一路跑到了七水城北的汽修站,原本去時花費了大半天的路,回來時卻隻跑了半個小時。
剛一進到進到城區,一股飯菜香氣就撲到了陳守的鼻子裡,讓他的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真香……”
陳守這才發現自己餓得不行了,不光肚子,就連全身上下的細胞全都餓癟了一樣都在嗷嗷待哺。
在短暫而激烈的思想鬥爭後陳守改變了原本回去倒頭就睡的計劃,選擇先去吃一頓飽的再回去睡覺。也好在陳守的菠蘿14足夠堅挺,落進那血海裡竟然一點事都沒有,讓他不至於吃霸王餐。
縣道附近人來人往,除了旅館就是餐館,陳守隨便找了一家餐館進門。
“老板!來碗辣雞炒飯,兩份青椒肉絲蓋飯。”
說完陳守就走進去準備先盛一碗米飯,實在是太餓了。
“別動!”就在陳守手快要碰到碗架的時候,後廚的老板快步跑出來吼道:“你個乞丐幹嘛呢?還吃飯?把我生意都攪黃了,趕緊滾!”
陳守一聽這話就皺緊了眉頭,但低頭一打量現在的自己,衣服早已被樹枝劃破幾個口子,身上也敷滿了被汗水牢牢地凝固在皮膚表面的泥土,雙手如同剛下井回來的工人一樣,仔細聞一聞身上還有一股夾雜著血腥味、泥土味和汗味的恐怖化學毒氣。
‘也難怪別人說自己是個乞丐。’心中自嘲一聲,陳守轉頭一看店裡確實有兩個食客正在吃飯,便回了句“不好意思,昨晚掉山坑裡了。”,轉頭就走。
而就在陳守經過兩個尚在吃飯的男子時,其中一臉方正的男人微微抽動了一下鼻子,隨後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觀察陳守。
像是發現了男人轉移了注意力,他身旁的一臉陽剛之氣的同伴輕輕碰了一下男人,用眼神詢問他怎麽了。
方正臉的男人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沒什麽大事,兩人便再度回到了一邊吃飯,實際目光一直緊盯店外縣道出入口的狀態。
原本一切都該到此為止,可那餐館老板卻是極為痛快地大喊了一聲:“趕緊滾,你個沒爹娘教養的東西,早點死了得了!”
這涉及父母的中傷之語讓一絲本該很快泯滅的怒火在陳守的胸腔中點燃,這怒火完全來自於陳守本身,卻好似燎原星火牽動了原本被銀珠壓製的負面情緒,其中無數怒火被牽引而出,在陳守腦海中燃燒。
‘我不會死!’‘我不能死!’‘要死的是你!’
……
在怒火的侵擾中,一縷紅芒從陳守眼中劃過,他的身子驟然停止,隨後轉頭向餐館老板看去,一股猶如噬人惡獸般的凶煞之氣彌漫而出。
有趣的是,最先感知到這股煞氣的不是首當其衝的餐館老板,而是一旁的好似背景板的兩個男子。
兩人幾乎是在陳守轉頭的同時便本能地將手伸向腰間。隨後才見老板臉色泛白,“啪啪”連退了兩步,戰戰兢兢地說道:“你,你,你要幹什麽?!別,別以為我怕你!”
陳守轉身站在原地,冷冷問道:“你說誰沒有父母教養?你說誰早點死了得了?”
“我……我……”
餐館老板的臉色越發蒼白,他隻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像是自己隨時會死掉一樣,死亡的恐懼讓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陳守卻不等他,反客為主地走到他身前。就在這時,那一臉陽剛氣地男子終於下定決心,將手伸到腰間衣擺中,握住了什麽,可就在他剛準備拔出來的時候一旁一臉方正地同伴卻拉住了他。
陽剛男子皺了皺眉,眼神詢問自己的老夥伴,只見方正男子搖了搖頭,陽剛男子這才沒有立刻行動,只是手依舊放在腰間,時刻關注著陳守。
視線重新回到陳守這裡,他走到餐館老板身前,卻沒有出手傷人,反而張嘴罵道:
“沒爹娘教養的我看是你還差不多!別說我穿著這身像個乞丐,我虧你一毛錢了嗎?這年頭哪個有點腦子、有點教養的那個會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還把你生意攪黃了?不知道的以為你是齊元市裡的老總呢,開個餐館人五人六看不起誰呢?!難怪這種路段一大清早沒幾個人來你這吃飯,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一個開口聞著比榴蓮臭,裝人裝得比喪屍畸形的東西看著就讓人倒胃口!你就是個煞筆玩意……”
陳守越罵越覺得痛快,自己本身的那絲怒火得到發泄,身上煞氣也開始逐漸消弭,足足罵了有十來分鍾,不止老板連一個張嘴的縫都找不到只能鐵青著一張臉,就連坐在另一旁的兩個男子都開始面面相覷,心想這火力也太猛了點。
終於,隨著陳守身上的煞氣消失無蹤,餐館老板的臉總算漲成了豬肝色,沒有了那股煞氣的脅迫同時怒火達到了頂峰的他再也忍受不住陳守的狂轟濫炸,近乎兩眼翻白,揮拳向陳守臉上砸去,還大喊著:
“夠了!艸尼瑪的!”
好在陳守此時已經恢復清明,想到大半個小時前那被自己捏成齏粉的樹乾,極力控制好力道,手掌後發先至,鐵臂一樣死死抓住餐館老板的手腕。
這一下讓餐館老板疼得臉皮抽搐,卻也更激發了他的凶性,另一隻手抄起一旁桌上地木筷就向陳守眼睛戳去。
陳守本想故技重施,卻突然聞到一股比自己身上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惡臭味,還不等陳守疑惑這臭味從何而來他就看見餐館老板的腦後伸出一隻滿是膿包的青色手臂。
這讓陳守感到一陣心悸,連忙放開餐館老板的手,向後跳去躲開直戳自己眼睛的筷子,然後整個人本能地弓起身子進入戒備狀態。
就在這短短幾個動作的時間裡,那隻活像是屍體的手臂也是撐著餐館老板的腦袋,像是爬山似的將自己如同弗蘭肯斯坦的全貌顯露了出來,雜亂的長發下是逢合兩張不同臉孔的頭顱,五官皆是扭曲,枯瘦的四肢長短不一,像是不同規格的零件生拚硬湊在被拋開胸膛挖空內髒的軀體之上。
‘艸!被改造了就要打怪獸的設定是誰想出來的啊?!’陳守心中咆哮,身子卻是緊繃到了極點,不敢有半點動彈,就怕露出了什麽破綻。
但令陳守沒想到的是一旁的兩個男子早已在之前他激情輸出的時候就相互達成了共識,此刻見到餐館老板竟然開始用筷子戳人眼,原本的打架鬥毆即將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立刻站了出來乾淨利落地將餐館老板雙手製住,壓在桌上。
“草擬嗎的!你們跟這死乞丐是一夥的?信不信我報警!”
“報警?我們就是警察!”說著那一臉陽剛氣的男子掀開自己的衣服外套,裡面露出了貼著本人照片的警察證,上面名字寫著‘王平’,緊接著說:“看見了沒?你們打架就打架,我告訴你倆,要是敢動家夥,那就是歸我倆管!懂不懂?”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但陳守看得很清楚,這兩人從那隻握著餐館老板頭顱的怪物身體中穿了過去,就像穿過了全息投影一樣,兩人似乎對怪物的出現一無所知,而那隻畸形的怪物只是一臉憤怒地移開了身子,隨後緊盯著兩人,喉嚨像是在吞咽口水一樣不斷起伏。
什麽回事?
陳守有點懵圈,不說這兩個突然蹦出來的警察, 就說那隻怪物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注意力全部在兩個警察身上,還有這他們好像也看不見眼前的這隻怪物……
難不成……是自己得了癔症?不不不,自己昨天之前可都是個積極向上的良好市民,總不可能突然就腦袋得病了吧?還是說其實昨天自己找到的真的是隕石?只是自己被隕石輻射傷了腦子,之後看到的都是幻覺?
靠,那不還是得了癔症嗎?!
就在陳守胡思亂想時,餐館老板原本只是青紅著臉,一聽製住自己的兩人是警察,霎時間臉色變成了死灰色,眼神飄忽著不敢再直視王平,顫顫巍巍地說著:“知道了,警官,我知道了,我不動手,您快放我起來吧。”
王平一看,這餐館老板的反應不對啊,怎麽這麽緊張?這人犯過事?
想了想王平決定開口詐他一詐:“這縣道附近……有人吃野味?”
“沒!沒有!咱這小店怎麽可能有人來吃那種東西?附近都是窮鬼!”
餐館老板說是這麽說,可臉色卻越發蒼白,身子都開始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這時候王平哪裡還能不知道這店裡有什麽,當即準備繼續步步緊逼,畢竟用言語逼對方直接認罪是最輕松的方式。
可他不知道的是,隨著餐館老板的臉色越加蒼白,那隻從餐館老板身體鑽出的怪物就越發猙獰,身上膿包不斷爆裂出黃水,嘴中畸齒長成獠牙,像是隨著餐館老板的恐慌一同成長,手指突破壁障似地一寸寸逼近王平腦門。
這一切,都被一旁的陳守默默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