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你被解雇了!現在拿上你的東西,滾!”
頂著一頭稀松油發的大白胖子嘴裡唾沫橫飛,仿佛在宣布什麽天大的喜事。
而一聽這話,大白胖子面前早就側開身將口水全部躲開的青年社畜臉上也是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不急不緩地出聲問道:“為什麽?”
名為陳守的青年社畜又仔細打量了一眼眼前大白胖子的面容,還是那個肥肥臉龐,小小眼睛,就連嘴巴都還是那張櫻桃小嘴。
沒認錯,還是那個吳經理。公司裡啥時候他也能開人了?莫非是我的事發了?
看到陳守驚訝的表情,吳一成笑著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副大快人心的表情,“為什麽?公司開你還要向你解釋為什麽?你只需要知道這是老板的意思就好了!”
摸著下巴沉吟一番,陳守隱約明白了什麽,也不掙扎,反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輕聲說道:“那工資麻煩結一下。”
“你!”
吳經理白臉頓時一黑,就連氣血都上湧了幾分,嘴裡的喝罵聲卻是被陳守的另一句話堵在了嗓子眼裡。
“畢竟正常辭退和勞動仲裁要給的錢可不一樣。”
吳經理臉色漲紅,自己雖然只是七水這麽一個小縣城裡的一個小公司的小經理,可要是別的員工敢這樣和自己說話,自己使使絆子就能讓他倒貼幾分工資,還勞動仲裁?
可,蒼蠅也叮不破無縫的蛋啊!這姓陳的一介孤兒屁民自己竟然奈何不了他!
回想起這幾年和陳守的鬥爭經歷,吳一成的眼眶中竟然有些許淚光在打轉,他沉思良久,最終還是死死盯著陳守,咬牙切齒道:“自己去財務領一個半月工資,從此以後,再不相見!”
“好。”
陳守應和一聲,隨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地出了經理室。
“嗒~”
經理室的門應聲而閉,吳經理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眼中露出恍惚與歡喜,喃喃自語:“我贏了……我終於贏了這姓陳的了……”
陳守自不知吳經理現在是何作態,他出了經理室先是一望,整個辦公室中所有人工位上的人都在埋頭工作,沒有半點私語,像是不知道方才陳守和吳一成都說了些什麽。
公司有時是這樣的,一個人被開了,那人自己卻是最後知道的,而其他人也會和你劃清關系,避免沾上晦氣。
只是總有些小年輕,剛到崗位上不懂,或者說是不怕這些所謂的‘人情世故’。
這不?一個像是剛畢業不久的年輕員工正在蠢蠢欲動,眼神飄忽,總是偷瞄著陳守。
陳守決定無視那人的視線,徑直走到自己工位上,開始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不多,也就是幾支筆,幾堆白紙,一個沙漏和派大星小玩具。
收拾完畢,陳守起身欲走,卻有一道聲音傳來,
“那個……陳哥,你是要走?”
正是剛才那個年輕人。除他之外,整個辦公室中依舊只有鍵盤的敲擊聲和紙筆的摩擦聲。
陳守心中歎了一口氣,嘴上卻是說:“是啊,總算是不用額外多做一份工了。”
年輕人臉上一紅,剛想說聲‘不好意思’,就見陳守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唉,陳哥……”
話還沒說完,一旁工位上一個老員工立刻拉住了他,老員工嘴裡低聲喝道:“他還要你操心?你一個表格都列不好的小年輕還怕他一個老油條餓死不成?”
“可……”年輕人臉上露出糾結,“陳哥他平常那樣幫我們,就這樣讓他走了?”
“呵。”老員工譏笑一聲,陰陽道:“想不到你還是個菩薩,只不過你充其量是個連試用期都還沒過的泥菩薩。你還是安穩坐著吧你!”
年輕人最後還是聽了老員工的話,無奈坐回工位上,繼續做著逐漸熟練的工作。
又過了些許時間,陳守走完了財務和人事,領了該拿的工資就出了僅有四層樓的公司。
街道上陽光有點刺眼,瓜果攤旁有一貓一狗正怒目相對,兩三個已經遲到學生慢悠悠地往學校去,還在有說有笑。
倒是路邊的一位滿臉皺紋,眉目看起來約有五十多歲的小販攤位前很是冷清,這讓小販顯得有些愁眉苦臉。
陳守眯了眯眼,適應了屋外的陽光後就向小販走去。
“來碗糯米飯,加辣。”
“好嘞,馬上!”小販露出笑容,麻利地拌了碗糯米飯遞給陳守。
陳守接過,掃碼付完錢便在一旁的石墩坐下吃了起來。
等到陳守吃完,小販出聲問道:“小哥你今天這是……準備換工作了?”
剛把飯盒丟進一旁垃圾桶的陳守一愣,沒想到這個小販竟然會問這事,但還是隨即回道:“今天被公司辭退了。”
“哦……”小販低眉歎氣一聲,接著立刻又做了一碗超大份的糯米飯遞給陳守,笑呵呵地說道:“來,小哥趁熱吃!”
陳守心中疑惑,但出於禮貌還是接過飯盒。
小販見此更高興了一分,嘴裡解釋著:“我這小攤做出來的東西不怎麽好吃,這幾年小哥你每次見我這冷清會來幫襯我,這我自己心裡清楚,這盒糯米飯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放心,脆哨多!還加了辣!”
“那真是謝謝了。”聞言陳守微微一笑,端著飯就大口吃了起來。
“哪裡的事兒,小哥你接下來有什麽去處嗎?”
“去處?嘛,我乾這份工作四年了,小肚腩都有了,大概準備休息一段時間吧。”
說著陳守還拍了拍自己肚子,響起兩下Q彈的“啪啪”聲,原本大學剛畢業時的腹肌早在這四年的辦公室生活中被肥肉掩埋了。
“也是,也是,各家人有各家人的苦累啊,累了休息休息也是好的。”小販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皺紋像是更深了幾分。
陳守默然,等到再次吃完了手中的糯米飯,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抱起腳下裝有紙筆的箱子,把派大星玩具放進自己的包裡,留下紙筆和那個小沙漏玩具。
“我記得你還有個孫子是吧?”陳守開口問道。
“唉,小哥你見過我家小休?”
“以前來買吃的時候見過有個孩子叫你‘爺爺’,你看看這箱子裡面的紙筆他用得到不,有用的話就送給你家孩子了。”
“這……”
小販有點猶豫,這年頭那個學生用不上紙筆?雖說不過是十幾二十塊錢的事,卻也是沾點‘情誼’二字,他不是很好收。
陳守明白,便將箱子輕輕放到小販的車攤旁,拍了拍沒有灰塵的雙手說道:“其實我也是一時興起,待會想去郊外爬爬山,抱著這堆東西不方便,丟了也有點浪費,還是麻煩老伯你幫幫我好了。”
“那……”陳守都說到這份上了,小販也沒有了拒絕的理由,露出親切的微笑回道:“我就收下了,小哥以後來我這吃東西我給你加肉!”
“好。”
陳守回以微笑,隨後就和小販道了別,往城外走去。
說要去爬山可不是陳守的借口,四年來早八晚六坐在工位上按鍵盤和計算器,身體沒點毛病那可不太現實,不趁著現在沒了工作好好鍛煉鍛煉休息一番,難道等有了新工作再去?
陳守是個想到便去做的人,這七水縣剛好是個南方小縣城,別的不多,就是山管夠,不僅城裡有山,出了城那更是除了山還是山,隨便找一座小山就夠爬上半天了。
只可惜陳守低估了四年社畜生涯帶給他的身體摧殘,直到日落西山,余暉散盡,天色變得一片漆黑他才堪堪走到郊外,走到群山之下。
“哈!哈!哈!哈~”坐在縣道旁的石階上大口喘著粗氣,陳守心想自己才二十七,才奔三的歲數,體力竟然和那幫脆皮大學生差不多,真是令人汗顏。
“哈……都怪趙仁豪那小子整天喊我大叔,我才奔三而已……真是累死個人了。”
陳守有些不服老,嘴裡還在抱怨著某人,直到氣息平穩下來,他又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群山與滿布星鬥的天空,嘴中突然念到:“要是有閑錢的話就好了,有點想去吃肯爺爺聯動套餐,聽說有聯動裝備啊。”
或許是命運使然,在這偏僻縣城的郊外,一道金紅色的流光突兀地出現在夜幕之中,如同從宇宙墜落到天空,散發著和隕石流星一般無二的光芒。
這道流光的色彩不足以遮掩所有星光,卻足以在無聲中奪人眼球。
陳守張大了嘴巴,緊盯著眼前由群山、星夜以及流光所構成的風景
“啊?那是什麽?流星?我剛才是開玩笑的啊!”
這突然出現顆流星怎麽也是個好兆頭吧?自己雖然沒房沒車,想頓頓吃肯爺爺肯定是吃不起的,但偶爾吃肯定是不成問題的,真向流星許願怎麽也得是更有意義的事吧?!
“要不再許個願讓我有份好工作?還是讓白富美愛上我?”獨自向自己開著玩笑,陳守卻想到一件事,“流星?流星不就是隕石?隕石……是不是很值錢啊?”
誰能不喜歡錢呢?想必大多數人都是喜歡的,陳守亦如是。
而能夠降落地表流星不就是隕石?隕石不就是錢?
還恰好離得這麽近,甚至可以看到它會即將掉落到不遠處那座山上。
白嫖不是好人該做的?不不不,這無主之物也能叫嫖?
這叫風水輪流轉!
陳守想到便做!更何況今天的爬山計劃都還沒完呢!
眼裡緊盯流星墜落的方向,心中懷揣著一點點期待,陳守起身向流光墜落之處的那座山走去。
夜色如水,星月更添清幽。群山簇擁,唯有一條有水泥、瀝青、金屬組成的縣道才能將荒野的氣息衝淡些許。
不知走了多久,陳守才走到流星墜落的山旁。群山中一座平平無奇,四五百米高的小山山腳旁,星光灑落其中,隱隱可見樹木蒼翠,山石陡峭。
南方山脈起伏,更多有百多米高的小山,或許沒有十萬大山那麽唬人,但十萬小山應當是有的。山間起伏落差巨大,動輒十數米,所幸陳守眼前這座山的山腳一二裡外有著一處比鄰縣道的石坡,盡管要繞點遠路,但總好過求路無門。
陳守翻過縣道,滑下石坡,趟過雜草林後月亮已經掛到了天空的最頂端,此時的他雖然肺裡火辣辣的疼,但眼睛卻很明亮。
四年文書工作沒能將他的精力消磨殆盡,反而讓他此刻越發感到生機重新迸發的快感。
“猛獸……這裡沒有完全進入深山,而且還比鄰縣道,應該是不會有野狼之類的。
“還有這季節山裡乾燥,要是那顆隕石把山裡點燃了也很危險……”
陳守站在山腳思慮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攀山而上,只是與自己約好,若是看到火苗便立刻下山,打電話給消防大哥,以免讓山火蔓延。
貓著身子邊走邊爬,不時還要抱著山坡上的樹木才能往上爬,讓陳守這個社畜累得夠嗆,不過他好歹本就是七水的山裡長大的, 最後喘著粗氣還是爬了上去。
爬到了山腰上鄰近山頂處,山勢變得平緩許多,叢生的樹木也沒有那麽遮蔽視野了。
尋了一陣後,陳守便一眼望到了一個像是新產生的隕石坑,大約八九米寬。
看到這裡,陳守扶著一旁的樹乾,彎著腰喘氣自語道:“就是那個吧!真的是流星?”
根據陳守這個抖、知、B、百、唯五毒俱全的‘博學家’分析,眼前應該算是小型的隕石坑了,坑裡的隕石最多不過半個拳頭的大小。
不過當然小點好啊,不然怎麽帶走呢?
但除了豐收的喜悅,陳守還是感到了些許疑惑,摸了摸下巴自語道:“這隕石落地起碼一兩個小時了,怎麽連個火星子都沒有?還是先去看看再說吧。”
拖著稍顯疲憊的步伐地走到隕石坑邊緣,陳守兩眼仔細打量坑中。
土坑並不深,也就七八十厘米的深度,也沒有什麽看起來危險的東西,而土坑中心正明顯有什麽東西被半埋在土裡。
慢慢沿著坑邊緣滑了下去,到了隕石坑中心,陳守先是小心翼翼地感受一番,直到確定一點熱氣都無,這才激動地上手將其中掩埋的隕石掏了出來。
可定睛一看,陳守傻眼了。
“這啥啊?!哪有隕石長這樣的!”
從土坑裡掏出來的東西和預想中又黑又紅的石塊不一樣,而是一個極其規則的球體,大約兩指半寬,上面布滿了奇異而又絢麗的花紋,簡直比藝術品還要藝術品。
“外星飛船爆裝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