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對此不作任何反應,只是默默從他們身邊路過,徑直朝自己的床位走去,
宿舍長羅伯特卻是不滿地朝其他人使了個眼色,
於是,在床上的趕緊翻了下來,在遠處的也迅速集結到了他的身邊,
不一會兒,羅伯特身邊就糾集了寢室內的剩下六人,
羅伯特蔑笑了一聲,帶領著隊伍緩緩向布萊克靠近,站定後,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吼道:
“布萊克,你為什麽這麽不和群呢?”
布萊克皺了皺眉,輕聲道:
“羅伯特同學,小聲點,別的寢室裡有人已經睡下了!”
羅伯特咬牙切齒,聲音不減反增,整個人變得更加高亢,
“我才是這個宿舍的宿舍長!你明不明白?”
布萊克不明白,但他大概可以猜到自己的宿舍長為什麽要在今天找自己的麻煩,
羅伯特一直積極地籠絡舍友想要在宿舍裡樹立自己的威信,收服一些小弟,成為領頭羊般的人物,從而在學校裡獲得一席之地,
他甚至希望能夠借此接觸到這個學院的上流階層———貴族學生,
但布萊克卻總是獨來獨往視他如無物,這讓羅伯特非常惱火,
至於他為什麽要在比試前搞這麽一出,布萊克也隱隱地有些猜測,
這場比試雖然來得突然,但大家都乾勁十足,盡力在規則范圍內強化自己,
參賽者的魔法水平短時間內難以提高,但好的裝備效果卻是立竿見影的,
因此,校園內掀起一股購物潮,有條件的幾乎都在法杖方面下了十足的力氣,
而布萊克顯然是沒有條件的那一批,他只能承擔起租憑一根普通法杖的費用,
手持利器,又掌握了幾個魔法,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一不小心就把尾巴翹上天了,
比試前打擊一下可能的競爭對手,連帶著確立自己的地位,何樂不為呢,
果不其然,羅伯特昂起頭,驕傲地舉起了一根看起來就十分貴重的短杖,隨即輕蔑地俯視起了布萊克,
其他人亦是含著笑,不懷好意地望向了少年,
狹窄的過道上,矗立起了一堵人牆,
一對七,
非常不妙,
才怪!
布萊克不再廢話,猛撲上去,緊緊地抓住了羅伯特拿著法杖的手,接著又給了他一記下踢,
羅伯特本以為隻用夥同跟班們恐嚇一下布萊克就會屈服,因此他舉起法杖後甚至連魔力都沒有調動,
他根本沒有想過布萊克竟會直直地襲向自己,現在,他哪怕想要施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後,羅伯特怒上心頭,剛想放幾句狠話,卻不料布萊克又有重拳迎面而來,
羅伯特鼻血飆濺,
溫熱的血飛到其他人的臉上,卻是涼了他們上前幫忙的心。
布萊克毫無顧慮地繼續朝羅伯特出拳,
此時,羅伯特身後的人牆反而阻礙了他的閃避的障礙,
他被架在布萊克面前成了個人肉沙包,屈指可數的幾次反擊也都被布萊克格擋下來,並被抓住空隙直擊要害,
越戰他的勇氣滅卻的越快,而布萊克的攻擊好像永遠不會停歇隱隱還更加猛烈,
周圍人呆立一旁,表情難看,根本不敢上前幫忙。
羅伯特渾身無力,懼痛交加,
最後他竟直接哭了出來!只顧抱著頭防禦,悶聲喘氣,
可就是這樣,布萊克依舊沒有停手,甚至沒有放緩攻勢,
直到羅伯特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幾近昏厥,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才罷休,
布萊克蹲下,用倒在地上的羅伯特的衣服擦了擦拳頭上的血跡,又抬起頭對其他人笑了笑,溫柔地問道:
“還有哪位同學失眠嗎?”
眾人聞言不禁眼皮狂跳,冷汗直流,但還是有人壯著膽子提了一句:
“羅伯特的父親是一位農場主…………”
布萊克清理完了手上的血跡,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看向說話的人,冷冰冰地回道:
“那麽請問您的父親也是一位農場主嗎?”
這次沒有人再出聲,都乖乖閉上嘴巴熄燈睡覺了,
只是這濃濃的黑夜裡,還不時會傳來羅伯特斷斷續續的抽泣,
布萊克打贏了,但他沒有絲毫的得意,對他而言這不過是一場可有可無的鬧劇罷了,
他也敢肯定沒有老師會管這件事,
正是因為羅伯特的父親是一位農場主,所以周圍的同學都高看他一眼。
也是因為他的父親只是農場主,所以他入不了老師們和那些貴族們的眼。
布萊克想起在學生名冊裡有這麽個細節,
明明是同一批次入學的學生,有的人學號是以三開頭,有的人是以四開頭,
他一開始不以為意,但當他看見學號以三開頭的學生的華麗服飾,和他們優渥的生活後,布萊克甚至不敢稱呼他們一聲同學,
那時起他便有了點模糊的猜測,
而在他看見那些人欺辱學號以四開頭的同學,老師們卻是要求被欺辱的人向那些人道歉時,
他明悟了!
顯而易見的,羅伯特和布萊克一樣,學號都是以四開頭,
這注定了羅伯特的哭聲就是這場鬧劇的末尾,天一亮這段故事就不得不翻篇,他只能帶著哭紅的眼睛“迎接”明天,
就像布萊克在街頭生活時的每一天那樣,
比試不會為他們延遲。
布萊克聽著那忽升忽緩的哭聲,心想:
‘或許的確是自己防衛過當了,但要是下手不狠,他們絕對會一踴而上………哎,反正總比讓別人聽自己哭嚎要好吧。’
他覺得這就是自己的最優解,絕不能讓敵人覺得自己軟弱!
布萊克半閉著眼睛淺淺地睡了,
一夜無夢。
······
次日
學院萬事依舊,古井無波,
不過學生們卻都不大平靜,
有人早早來到比試場地,一遍又一遍的檢查自己的法杖。
有人在訓練室裡揮汗如雨,為比試熱身。
有人和朋友相擁,為彼此打氣。
而在弗斯家族的莊園內,
羅可正和自己的父親共進早餐,
一份份精致的餐點擺在他的面前,但他隻吃了三片白麵包,喝了一杯熱牛奶,隨後優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就恭敬地在椅子上坐正,靜靜地等待著父親用餐完畢,
中年貴族用餐完畢後,隨意地揮了揮手,仆人們便立刻上前收拾起來,全程安靜快速,沒有一點瓷盤和銀製刀叉碰觸的聲音,
“羅可,這次的比試你有多少勝算?”中年人突然開口問道,
羅可低下頭,思索一陣後,略顯忐忑地回道:
“對上其他人我有十足的把握,只是面對耶綺我就有些…………”
中年貴族笑了笑,隨後拿出一個小盒子交給了自己的兒子,
羅可在他的示意下打開,旋即驚喜地綻開了笑顏,
但他的父親只是嚴肅叮囑道:
“羅可,你記住,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比試,你一定要贏!”
在少年的注目下,男人繼續道:
“別人或許也重視這場比試,但在我看來,這種程度還遠遠不夠,他們只看到了那點獎品,
這次比試來的十分突然,連我們都沒有提前得到半點消息,
再加上獎品豐厚、隻獎勵第一名這種種異常都表明——這會比試不簡單!
所以我向首都的朋友發去了信件詢問,然後得到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說到這,男人頓了頓,他緩緩起身,一邊眺望窗外一邊道:
“這次的比試是由瓦爾基裡公爵大人發起的。”
羅可驚詫地問道:
“一位公爵!?可他為什麽要在這種小地方舉辦一場比試呢?”
中年貴族厲色道:
“不要試圖打探一位大人物的想法!你只需要知道這是一次可能得到公爵注視的絕佳機會!
哪怕瓦爾基裡公爵遠在首都,我也對他略有耳聞,帝國最優秀的大魔法師之一,不僅位高權重,更重要的是他極其欣賞人才,連賤民都能夠提拔,
或許,你能夠通過這次比試贏取一封來自公爵的推薦信,甚至收到他晚宴的邀請函。”
羅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一場簡簡單單的比試竟暗藏著如此光明的未來,
男人轉過身, 語重心長地對少年囑咐道:
“羅可·弗斯,弗斯家族的未來在你身上,你是家族的希望,你也足夠優秀,現在就掌握了三個魔法,學院統一教習的【魔法屏障】你已經能熟練使用了,再加上比普通人學習的【念力打擊】更加優異的【魔力打擊】,
這些就是你成功的基石,它們會讓你在初試時無往不利。”
少年挺直腰杆,用力地點了點頭,
“當你遇到強敵時,【風刃術】會劈開你的困局,這雖然只是一介低階的魔法但在你風元素親和的加成下它會成為你的致勝的關鍵。至於那個耶綺…………”
少年不禁屏息凝神,
“根據情報,她是火元素親和,她的依靠應該是火球術之類的火系魔法,雖然風元素對火元素沒有過於明顯優勢,但你大可放心,
規則裡限制了單純的身體接觸,她的騎士訓練成果並不能成為她的依仗。”
“最重要的是,菲尼克斯家族並不承認這個私生女,她的身邊只有一個騎士跟隨,她能得到的助力非常有限。”
“當然,哪怕她真的得到什麽幫助,也不會比你的第四個魔法更令人驚訝。”
羅可下意識摸了摸掛在腰間法杖。
比高級的質感更引人注目的是上面密布的淡藍色的條紋,很顯然上面刻印了一個魔法,羅可又轉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小盒,
他想現在的自己沒有任何可能會輸。
······
賽哨聲響起,
正靜坐在準備室的布萊克緩緩起身,大步邁向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