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小醜一步一步慢慢的重新回到酒吧大廳，看著坐在凳子上發呆的李木研，不好意思的輕咳兩聲，“咳，木研，那個“亞遺器”好像找不見了。”

　　喂，是找不見了嗎?是賣掉了吧。

　　李木研在心裡暗暗吐槽了一句，表面微笑著，“沒事，小醜姐，麻煩你了，倒是我剛剛突然想起來了，我們“火徒”應該如何修行呢。”

　　“?boss沒和你說嗎?”

　　李木研搖了搖頭，直直的盯著小醜。

　　“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那個“靈感”可以理解成我們的思維混合體，而我們的修行你就可以理解為將多余的思維混合體移動到其他身體的其他部位。

　　而這些“靈感”會不斷的滋養你的身體，離得越近，滋養越多。

　　嗯，給你舉個例子吧，假如像我一樣，將“靈感”移動在喉嚨，那麽我的喉嚨附近就會收到更多的滋養。

　　但是，如果把你的身體比做乾涸的土地，那麽“靈感”就好比涓涓細流，它只能將附近滋潤。

　　所以，你要分配好你的靈感，最好是大部分集中於一處，剩下的全身都分配一點。

　　畢竟，隻提升單一部位，可能不太好，你懂得。”

　　突然，小醜咧開了猩紅的嘴角，似乎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低下頭顱，眼球死死的盯著李木研，開始瘋狂的大笑起來，“謔謔謔——，砰，砰，砰，身體會放煙花的。”

　　小醜貼的很今，李木研已經可以清晰的看見小醜嘴裡細密白皙且鋒利的牙齒，細長嫩紅的舌頭在口腔裡搖晃著。

　　沒有口臭，李木研不知為何心裡飄過這個念頭，不知為何，他心裡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小醜姐並不會傷害別人，所以他並不害怕。

　　哎?明明是昨天才認識的啊。

　　小醜姐收回了嘴，開始揉搓起自己的臉，眼裡閃過一絲灰暗，語氣也帶有些歉意。

　　“抱歉，木研，有些嚇到你了吧，唉，現在越來越難以抑製自己了。”

　　“沒事，姐，其實並沒有嚇到我，不過……口水剛剛掉下來了。”李木研有些無奈的指了指他褲子上的一灘水漬。

　　小醜姐整個人都呆住了，耳垂都變得有些通紅，她這麽大的人了，流口水被一個小孩子看見就算了，還不小心流在人家的褲子上。

　　跑。

　　跑。

　　跑！

　　“抱歉，我，我，我有點事，先走了。”

　　小醜快步走了出去，慌慌張張的連門也沒關緊。

　　李木研不由的感覺有些好笑。

　　……

　　小醜走出酒館，面色變得晦暗起來，回想起昨夜和boss的談話。

　　……

　　“樂聲，你，還有多長時間。”

　　boss很認真的在問，但是，她不想告訴boss，畢竟她確實沒多長時間了，實在沒必要耽誤時間在她身上，這幾年她也找過不少東西，但偏偏缺了最後一個條件，一個不可能達成的條件。

　　現在她也看開了，誰不會死呢，在第一天當“火徒”的時候，她就有了這個準備，而且她也並不後悔畫上這個妝容，起碼，她也救了不少的小孩子。

　　而且，小醜摩挲著口袋裡的一朵花，這種花長在無聲之地，但偏偏可以記住並模仿出聲音，她出城找了許久也只找見四朵，不過，四個聲音應該夠他們用了吧。

　　“還有好幾年可活，boss，不用擔心我的，現在不也挺好嗎，不像以前，毫無戰鬥力。而且，boss，還是叫我小醜吧，可以稍微壓製一下這東西。”

　　老頭子點了點頭，低沉著聲音問道，“你臉上那個是“神明遺器”吧。現在差幾個條件?很難達成?”

　　小醜有些愣了一下，果然還是瞞不過嗎，不過，確實挺明顯的，這個面妝不斷的吸收她的血肉與“靈感”，導致她的形體變了很多，boss很明顯就看出來了，主要她沒想到今天boss會回來，不然她會畫一些妝的。

　　“缺了一塊黑核。說是長在獸王的身上。”小醜最終還是無奈的說了出來，她不抱任何希望的，可以坦然面對死亡，應該也是一個大人應該有的能力吧。

　　老頭子沒有回話，點燃一支紙煙，低頭沉思良久。

　　黑核，是黑桃的桃核，長在……獸王的身上。

　　而獸王，幾乎見之必死。

　　它是城外的霸主，是人類無法達到的“王”境。

　　這是人類身體的限制，從古至今都沒有一個人到達過那個境界。

　　小醜看著老頭子沉思的表情，擺了擺手，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開玩笑道，“boss，別擔心我啦，說不定哪天獸王吃完了黑桃後隨手就扔了，然後被人撿到，正好又被我碰上了呢。”

　　小醜又皺起眉頭，嚴肅的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許抽煙了。”說罷，便將boss嘴裡的煙拔出來。

　　老頭子看著樂聲臉上的小醜妝容，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走的時候，隊裡的小家夥們都還不算太大，最大的藝術家也就不到三十，樂聲比西拉大一點，二十八歲，西拉這姑娘那時候才二十多歲。

　　變了好多，十年過去。

　　老頭子被煙霧籠罩著，感覺自己有點迷茫了，他應該去調查老師他們失蹤的原因，去調查師弟的目的，去想辦法複興人族。

　　但是，該怎麽做呢?

　　他雖然年近六十，但他幾乎沒怎麽做過計劃，之前有老師和師弟，他只要揮動拳頭就可以。

　　但是……

　　現在呢?他該怎麽去做，從哪裡下手。他不擅長做謀劃，準確來說，他有著一個老人的年紀，但偏偏沒有一個老人的智慧。

　　他還有著一腔熱血，但是冷靜下來，卻不知道這殘留的熱血該潑向何處。

　　他之前的突然離開，不僅僅是因為找不到那些人的心灰意冷，還有，一點恐懼，對未來的恐懼和無措。

　　呵，明明那麽大的人了，拋棄了自己的團隊獨自離開，還真是有點像懦夫啊。

　　確實，自己確實不是什麽英雄，他以前也隻想幫助自己認識的人，什麽整個城，他其實不是很關心，他也勸老師讓他把首領的位置讓給師弟，他以後幫師弟就行。

　　但是，老頭子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吊墜，這是“灰燼”的首領標識，沒什麽其他的用處，僅僅是象征，領袖的象征。

　　……

　　老頭子無視掉小醜的勸阻和眼神，又掏出一根卷煙，深吸了一口。

　　“呼……”

　　老頭子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似乎有了什麽想法，然後對著小醜說道，“放寬心吧，還有boss我呢，怎麽也不能讓你們白叫這一聲boss啊，等忙完手上的事，老頭子我去看看這所謂的獸王有沒有傳的那麽懸乎。”

　　小醜連忙站起身勸阻道，“boss，不行，我可不想黑發人送白發人啊。”

　　老頭子沒好氣的撇了她一眼，罵了一句，“滾蛋，還有，小醜這代號不好聽，一年內趕快換回去啊。”

　　“boss，我盡量。”

　　“是必須。”

　　“好的，boss，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

　　小醜依靠著酒館牆邊，扶著自己的心口，感受著自己微弱的心跳聲，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恐怕，就連半年都沒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