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滿天的血水,不知是從天上灑落人間,還是人間的血水倒抜而上,直入雲霄。
李木研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血泊之間,不,或者說,視線所及之處,遍是血泊,濃稠的血液侵蝕著泥土,發出令李木研反胃的陣陣腥氣。
“醒了,我的研?”
“小醜”盤膝坐在李木研旁邊,發出輕柔的聲音。
李木研立馬站了起來,遠離了這個家夥,一臉的警惕。
“你到底想幹什麽。”
不管這個家夥想幹什麽,李木研現在可以確信這個家夥目前不會殺了他,或者說她的目的並不是單純的想要殺他。
“小醜”將頭歪了一下,想做出一個可愛的動作,但是用力過猛,整個頭都翻轉了一百六十度。
“研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還記得我呀,真的很高興,不過,研是怎麽發現的呢,是因為不好看嗎,那麽這樣呢?”
“小醜”的全身湧出大股大股的血漿,將她整個身子都掩蓋住了。
當血漿散去的時候,“小醜”已經變成了一個身材飽滿的女人。
這個女人滿頭的金色偏黃的頭髮,頭髮的末端剛剛好遮蓋住背部,面容皎好,眼睛溫柔的注視著前方,眼角有著淡淡的皺紋,似乎在為什麽事情而感到哀傷。
她的鼻梁挺拔,隨著呼吸鼻翼還在微微收縮,嘴角掛著一絲任誰看去都好像時刻在鼓勵自己的微笑,讓人感到一種母性的光輝。
“這,這是。”
“小醜”轉身轉了一圈,輕笑道:“這是樂聲,以前的樣子。”
李木研在心裡思索著,既然她目前不會對他動手,那麽適當的順著她的話,可以了解一下現在的情況。
就比如剛剛她說的話。
李木研那七天也查了關於墮落了書籍,他以前以為這個紅衣詭影是蠱惑他墮落的東西。
但是,李木研記得書上寫著讓人墮落的東西來源於自己的內心,只會利用知道的東西來蠱惑。
可是,面前這個“樂聲”居然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那麽她肯定不是墮落,那麽她到底是什麽東西。
或許他可以直接問問。
李木研往前走了幾步,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李木研,你知道的,不過,第二回見面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樂聲”這時候卻往後退了幾步,搖了搖頭,“你不能和我接觸,至於我的名字。”
“樂聲”想了想,將手往後一背,上半身微微前傾,成熟的臉龐上顯露出一絲少女般的俏皮,“要不,你給我取一個吧。”
李木研接受了這個要求,“給我點時間想想好嗎,我想給你取一個最適合的名字。”
如果直接給出一個名字,顯得比較草率,而過段時間,最好等會說下次見面的時候再告訴,這樣不僅可以更加保證這段時間的安全,也可以確保之後可以再見一次,這樣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
畢竟,未知的東西才是最可怕的。
“樂聲”高興的點了點頭,“好呀,好呀。”
李木研看了一眼這個家夥的表情,又緩聲問道,“你能告訴我,這是哪裡嗎?”
“樂聲”點了點頭,躺到了地上,拍了拍她旁邊的血泥地,白皙的手指沾滿了血泥。
“你知道,萬物從何處生,又歸往何處嗎。”
李木研走了過去,盤腿坐了下來。
“難道就是這裡嗎?”
“對,這裡的天空是萬物的靈魂,土地是生靈的肉身,天地之間漂浮的便是你們人類所說的“靈感”。”
“那這些血又是什麽?”
“樂聲”眼簾微闔,哀傷的說,“這是它們的悲傷,你知道為什麽只有人類會修煉“靈感”嗎,因為只有人類有著“靈感”。
“樂聲”哽咽著接著說了下去。
“本來大地化為肉體時,會帶走與這塊它接觸的薄薄的一層“靈感”,以供肉體的運行,靈魂亦是如此,可是,每一個人類的誕生都帶走了大量的“靈感”,導致這片地方的天與地不能支撐,長此以往,所有的生靈都不能正常的出生了。”
“樂聲”跪俯在李木研面前,抬起頭顱,淚水不停的從眼眶流出,可憐兮兮的向李木研求助,“研,我知道你是一個善良的人,你願意救救這個世界嗎。”
李木研看著面前這個跪俯的女人,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她大片大片裸露的肌膚,白皙的牙齒,以及在說話間時不時漏出的跳躍的紅舌。
這幅場景按理來說完全可以撬動一個男孩的心房,這個年紀的男孩對異性有著一種莫名的憧憬,更別說在李木研面前是一個如此美麗動人的女人。
雖然他對小醜姐沒有一絲愛戀之心,哪怕小醜姐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也一樣,他感覺他們更多的像是朋友一般。
但是,這個年紀的欲火可以焚燒一切,再加上一股莫名的影響,哪怕是李木研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是李木研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到了想女人的時候了。
他從小便比別人更加成熟,同樣,他也有著比常人更強的欲望。
他本來應當是扛不住的,畢竟答應她又會怎麽樣,只是口頭上的答應而已。
但是,李木研心臟又在不停的收縮,又是那種預感。
他絕不能答應!
李木研緊緊的咬著嘴唇,牙齒已經深深的嵌入了血肉之間,他不敢放松,他怕他一放松便忍不住直接開口答應她。
“樂聲”等了一會,看著李木研嘴唇的鮮血,無奈的歎了口氣,用血液凝成倆隻手,一隻手捏住他的臉頰兩邊,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一用力,李木研的嘴便被捏開了,白皙的牙齒上染滿了血跡。
“樂聲”又哀傷的歎了口氣,幽怨的瞟了他一眼。
“研,你都不願意聽聽我拜托你幫我什麽。”
“反正肯定是什麽讓我殺人之類的事情吧。”
“樂聲”摸了摸李木研的臉頰,又歎了口氣。
“殺一些與你無關的人,讓你認識的人留下來,這樣可以嗎?”
李木研閉上了嘴,感受著嘴裡濃鬱的血腥味,並不搭理“樂聲”。
“樂聲”不知是第幾次歎氣了,無奈的對著李木研說,“行吧,研,我也不想強迫你。但是,這是規則。”
“不過,下回見到我的時候,一定要馬上告訴我我的名字哦。”
“然後——就要快點跑嘍。”
“樂聲”說完這句話,用手輕碰了一下李木研,李木研便感到一陣強烈的排斥力,猛的被推出了這裡。
這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樂聲”的一句低語,“畢竟,下回見到的就不一定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