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從武道館裡走出來,登上了路旁的一輛馬車,這輛馬車一直都在這裡停著,起碼李木研來的時候都是這樣的。
“來,小子,上車來,今天剛好有時間,帶你進內城去看看。”
李木研點了點頭,登上了這輛馬車,坐了上去,馬車內部有棉花墊子,坐上去很柔軟。
“今晚之前能回來嗎?老爹和小玖還在家裡面等我呢。”
老頭子向窗外揮了揮手,又面向李木研。
“應該可以回來,沒事,不急,我剛剛已經讓人和你老爹說了我帶你走了。”
老頭子說完便筆直的靠在了馬車內部的靠背上,出神的看著天花板,一言不發。
車箱內安靜的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
過了好一陣,當馬車將要駛進內城的時候,老頭子終於緩緩張開了口。
“你應該已經聽過“聖堂”這個名字了吧,伊莉絲應該說過,如果你和她提到過我的話。”
李木研點了點頭。
“雖然“火徒”的總數不多,但也是有組織之分的,“聖堂”就是現在最大的“火徒”組織。”
李木研很敏銳的分辨出了老頭子特意加重的語氣。
“現在最大?”
老頭子點了點頭,繼續說了下去。
“以前其實只有一個大型組織的,但是“聖堂”的教皇,也就是我師弟,因為理念和老師不和,就脫離了出去,還帶走了一些與他理念相合的人成立了“聖堂”這個組織。”
“那我們組織的名字叫什麽?”
老頭子扭頭看向李木研,鄭重的說道:
“叫“灰燼”,我的老師說這兩個字寓意著人間薪火永存,我們願做最後的灰燼。”
老頭子似乎想起了什麽,眼裡閃過一絲淚光。
“十一年前,因為當時一則秘密情報的錯誤,整個組織都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許多人出城後都沒有回來,包括你的父母,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裡,毫無蹤跡。”
老頭子看向李木研,想看看他的反應。
出乎意料的,李木研表現的十分平靜,安安靜靜的聽著,面色如常,似乎沒有因為突然聽到父母的消息而受到影響。
“從那以後,我們“灰燼”就只剩我的小隊那幾個人了,剩下的人也都去“聖堂”了,而且現在這幾年對外城的招生都是“聖堂”負責的,我們“灰燼”已經好久沒有新人了。”
老頭子十分認真的看著李木研,那平時因為年紀大而混濁的眼球變得鋒利起來。
“李木研,你要是加入“灰燼”後,不僅將會面對城外的危險,還可能會受到來自“聖堂”的一些人的打壓。我最後問你一遍,你還要加入“灰燼”嗎?”
“當然。老頭子,你知道的我從不害怕這些。”
李木研說話的語氣充滿著自信,眼裡放著閃耀的光芒。
老頭子滿意的點了點頭,面前的年輕人現在又變得和以前一樣充滿自信,熠熠生輝,就像第一次和他的見面。
他那段時間一直洪洪噩噩,隻想潦草的度過余生,他在那件事後懷疑老師的正確性,懷疑人與人間的信任。
但是,那天,一個毛頭小子闖了進來,是那樣的朝氣蓬勃,那樣的有活力,就像當年的他一樣。
說實話,他其實是很不希望李木研成為“火徒”,他不希望有一天李木研也變成他這樣,城外,太危險了,連他這樣人,碰見一些東西,也無可奈何。
這幾年在“聖堂”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外城的人們過分的樂觀了,外城的人,還有那些沒出過城的“火徒”都不了解城外有多麽的遼闊,多麽恐怖,說實話,要不是這坐山環繞著這座城,恐怕。
而且說實話,現在還有多少人還想去建一座新的城。
他不知道“聖堂”,不,準確來說,他的師弟,他到底想幹什麽,或者說,他不敢去管了,因為師弟很聰明,比他聰明很多,當年要是師弟沒有脫離“灰燼”,說不定,大家都不會死。
所以,他在想,也許,“聖堂”只是想讓普通人活的不那麽累,活的開心一點?
真的嗎?
他不知道,這也是他為什麽要帶著李木研進內城,或許他通過李木研可以查出些什麽,畢竟李木研和他呆了這麽些年,“聖堂”不可能不知道,他會不做局?
不可能的,而且李木研很明顯被施用了什麽“遺器”,憑他的眼力,李木研的天賦一定很好,之前雖然因為年齡不夠,他一直沒有真正測過,但是也不可能像現在這麽差。
李木研是故意被送過來的。
“聖堂”在師弟的帶領下,發展的太快了,好多新的“遺器”出現,他也不清楚那東西到底是什麽“遺器”。
不過,老頭子咧嘴笑了一下,心裡想著,好在我還能揮動拳頭,還可以再打那麽幾回架。
還有一件事,他沒告訴李木研,測試的時候,他還偷偷過去看了幾眼,似乎有些很明顯不合格的孩子被選走了。這也是他回去的一個重要原因。
老頭子看向內城的某個方向,在心裡默默說著,師弟,你這樣挑選“火徒”,你想幹什麽?
希望你不是被蠱惑了。
……
馬車緩緩通過內城城門口,這道城牆是最近幾年才建起來的。
準確的說,內外城的稱呼是這幾年才有的,以前,“火徒”和普通人的居住區是沒有城牆隔離的,只是進行了簡單的劃分。
但是,“聖堂”說為了避免普通人受到一些意外,於是建了一座城牆,將內外城分隔開來,普通人沒有“火徒”的帶領是不可能進來的,而且“火徒”還要對領進來的人在內城的所有行為負責。
……
馬車進城後,又行駛了一段距離,最後在一個破敗的酒館停了下來,酒館上面用充滿鏽跡的釘子釘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板,上面刻著幾個潦草的大字,“灰燼酒館”。
老頭子下了車,從旁邊拿起一個牛仔帽,戴在頭上,又點燃一卷紙煙,猛吸了一口,熟練的吐了一個煙圈,對著李木研招了招手。
“下來吧,小子。”
李木研從馬車上下來,打量著面前的酒館,有些詫異的詢問,“就是這裡嗎?還有,老頭子你什麽時候開始抽紙煙了?”
老頭子彈了彈煙灰,“好久不抽了,現在抽一根休息休息。你先進去吧,我先抽完的,馬上就好。”
李木研點了點頭,推開酒館的大門,一眼望去,酒館裡面冷冷清清的,就那麽幾個人。
趴在酒吧前台上,喝的不省人事的黑發禦姐。
躺在地上的只有一條胳膊的褐色頭髮的男子,看起來十分瘦弱。
低著頭,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杯,額,不明液體,的金發小女孩。
還有,一個被繩子綁著脖子吊在了天花板上的人,由於畫著詭異的小醜面妝,李木研有些分不清男女。
李木研退後一步,心裡有些暗暗打鼓,該死,我不會進了什麽邪教吧。
但是,下一秒,李木研心想,算了,來都來了,去找那個小女孩問問情況吧,就她看起來稍微表現的像正常人一點。
李木研走上前去,俯下身子,輕聲詢問起來。
“小姑娘,你好,請問這裡都是“灰燼”的成員嗎?”
說不定這些人只是在這裡喝酒而已,畢竟這裡也是個酒館,他們喝醉了搞行為藝術也是可能的。
“哎咦~,你,你們要,替他們還錢嗎?”
很稚嫩的娃娃音,但是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小女孩抬起頭來,臉蛋紅撲撲的,水汪汪的眼睛裡充滿著迷茫。
“你們要替他們還錢嗎?”小女孩以為面前的幾個人沒聽清,又努力的說了一遍。
李木研在心中暗暗吐槽起來,這小姑娘是喝醉了吧,都看見重影了,未成年不是不能喝酒嗎?還有這些人怎麽回事啊,不僅給小孩子喝酒,好像還欠了人小孩子的錢。
李木研有些後悔了,剛剛應該問清楚的,直接答應老頭子好像有些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