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車到甘斯特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一路上倆人都沒怎麽說過話,施越不知道是哪裡惹到她了,但是他也懶得問。
男人一過三十,是真的不太喜歡小姑娘的性子。
更別提他都四十了,更愛那種情緒穩定,知書達理的成熟女人。
安頓好車馬,兩人來到了一個旅店。
“有標間嗎?額……就是兩張床的。”施越看老板娘似乎沒聽懂,想著換個說法問。
老板娘卻回應了一個“看穿偽君子”的輕笑:
“有~”
“那就行,開一間。”
可是一旁的夏莉卻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誰要跟你住一個間啊?開兩間!”
“你隨便啊,反正我是陪你出來買東西的,錢你出。”
施越轉頭剛要跟老板娘說“兩間就兩間”。
可是老板娘卻懂事的先開了口:
“就只剩一間了。”
夏莉卻不那麽好騙,湊到前面說道:
“少騙我啊,我每個月都來,哪次都是沒多少人的。”
“小姑娘,看你是常客,所以才沒有騙你啊,過兩天市裡有殺野牛的比賽,來了不少人呢。再猶豫一會兒的話,恐怕就只能睡馬車了噢。”
“切~”夏莉生氣地哼了一聲,也不管施越,拿了鑰匙就獨自上樓了。
施越見狀也要跟上去,卻悄悄被老板娘拽住了。
“怎麽?”施越問著。
“說不定,其實是有兩間噢。”老板娘說著,給施越一個“老娘幫你白幫啊”的眼神,並伸出手來。
施越心裡真是“我可太謝謝你了”,其實自己真沒想那麽多,但也懶得說明什麽,於是承情地給了幾枚硬幣,便跟上去了。
可誰知,進去後才看見夏莉定定地站在那裡。這哪裡是雙床房啊?明明只有一個大床!
“你睡地上吧。”夏莉說著。
“憑什麽啊?”施越可沒有亂憐香惜玉的習慣。
“你是男人啊,不然我說睡地上啊。”
他倒也不覺得該讓夏莉睡地上,但是也不覺得自己就理所應當地該睡地上,矛盾的很。
見施越不言語,夏莉說道:“行,我睡地上,回去跟我爸說說你到底有多紳士。”
一想到身形如棕熊還動不動就掏出來複的邁克老爹,施越就瞬間也覺得,自己該睡地上了。
“哎得得得,我睡地上,行了吧。”
正想去樓下再要一副床鋪,腳步卻停在了門口。
想著多花了錢,被老板娘照顧到同一間房不說,還故意承蒙她“記錯”雙床還是大床,卻仍然還要打地鋪的話,這身為男人的臉面還要不要啊?
媽的,就是站著睡,也特麽不能讓老板娘知道!他心想著。
只是稍微思量一下,背後的夏莉卻已經整理出一副床褥,在地上鋪好了,自己隻留了一張薄被。
“先出去吃點東西吧,水果吃多少也不管飽的。”施越說道。
夏莉似乎沒有那麽氣了。
“嗯,你請。”
“哎?……”施越本來想接著問“憑什麽啊?”但是還是憋了回去,就憑他老爹吧,心想。
甘斯特市的傍晚,燈火通明。
這裡是位於米國中部最大的城市,沒有之一,四通八達,貿易繁華。
穿梭在這樣擁擠又朦朧的夜裡,不覺讓施越想起從前。
施越前世雖然沒什麽大錢,但是也自問不差錢,過著一種只有中年單身男人才懂的快樂生活。
想幹嘛幹嘛,想乾誰乾誰。
偶爾一個人從夜場出來,開著凱迪拉克漫無目的地遊蕩在H市。
隨意找個路邊攤:一盤皮蛋豆花,多加醋和小米辣,一碟撒些細鹽的油炸花生米,一碗窩了雞蛋的嘎達湯,再點點兒牛羊肉串兒,烤生蠔,烤韭菜,牛腰子,再來點小酒——不擔心夜裡有人催,不擔心明天起不來,別提多愜意。
可是當他回過神,看著眼前的玉米餅,和腥味十足的肉干時,感覺自己特麽不是來爽文當主角的,是來異世遭罪的。
尤其此時,桌子的對面,還坐著一個小祖宗。
倒不是為了哄她,而是純粹出於好奇,施越終於開口問了:
“我說,夏莉小姐,我是什麽地方惹到你了嗎?”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心裡清楚。”
“得~嘞~”太典了,施越直接不問了,累挺。
但是他忍不住稍微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經歷,好像只有下午捉弄小姐姐們之後,夏莉才脾氣大盛的。
可是,畫個秘密,至於麽……
誒?話又說回來,她是什麽【種族】的呢?
本來眼前的食物就難以下咽,老毛病又犯了的施越,忍不住想要查看一下夏莉。
施越的眼睛逐漸睜大,他不敢相信系統所顯示的一切,竟隱隱讓他感覺自己的心肺功能有點跟不上了。
這得是萬裡挑一吧?
卻說另一邊的夏莉,此時也有心事,為什麽能跟他生一天的氣呢?
男人本來不就沒一個好東西嗎?
她看過姐姐們無數次的哭泣,她們的抱怨雖然各有不同,但是總關乎男人的種種。
打人,騙錢,偷心,薄情,吃白食,好面子,自以為是,不講衛生……
比起這些,怎麽眼前的人,不過舉止輕浮了些,耍了點無實質的流氓,就能讓自己這麽生氣呢?
莫非是,因為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能同時欺負她的所有姐妹?
沒錯!眼前的男人,罪大惡極!本來已經要平靜的心,又隱隱興起波瀾。
小小的圓木桌上,坐著兩個心事各異的人。
有時候緣分會把本不相關的人,生硬地捏合在一起。離譜到,雙方可能永遠都不知道,彼時所想之事,也許壓根都不在同一個世界。
施越擦了擦鼻血,正無聊地四處打量,突然看著酒館的一角,圍了好些人。
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旋即囑咐夏莉道:
“你先吃著,我去那邊看看,走的時候招呼我啊。”
夏莉也不抬頭看他,回了句:
“用你管啊。”
便狠狠地吃了口玉米餅。
施越莞爾,便就跑到人群,擠了半天終於看清,原來是在玩骰子。
“哎哎哎,買定離手啊,買定離手!”
“大大大大……”
施越看了幾輪,發現是猜大小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東西,剛要走。
卻被莊家喊住:
“小兄弟,不試試運氣嗎?”
“啊,我不玩猜大小。”施越不喜歡單純玩運氣的,他更喜歡有心理博弈的。
賭客見莊家不動了,便不耐煩的催著,有些顯然輸紅了眼的,沒好氣的推著施越:
“你玩不玩,不玩就趕緊走!”
“是啊,別特麽耽誤老子正事兒!”
莊家還是一言不發,他似乎有種莫名其妙的直覺,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太一般。
於是微笑著說道:
“這樣,我們玩猜個數吧?”
本來已經要走出人群的施越,不禁提起了興趣,“猜個數?”腦中靈光一閃,似乎有些東西他也正想要驗證一下。
“也行,只不過……”
“你說。”莊家笑著說。
“我得先看看你這個骰盅有沒有機關,不然我可不玩!”施越繼續說著,謹慎和“得寸進尺”是成功商人的本能。
莊家的笑臉顯然有些僵住了,倒不是他的骰盅真有什麽毛病怕被查出來,而是覺得,被懷疑做小動作,是對他賭技最大的侮辱。
“隨便,但是,我賭的可不小。”他的眼神有些狠厲了。
施越沒有多說什麽,左手撿起了6枚骰子,放了幾顆到骰盅,像模像樣的搖了一會兒,扣在桌子上。
“快速填充!”心念一動。
左手的骰子從兩顆,變成了一顆。
心中頓時一驚,左手確實少了一顆,他確定的很,可還是謹慎地慢慢掀開了骰盅,果然,五顆!!
臥槽,這還真是神技啊!
心下波濤洶湧,嘴上卻切切地說:
“東西倒是挺乾淨,只是,唉,我這,也不太熟練啊,要麽還是算了吧……”
見施越似乎又要退縮,這回沒等莊家不樂意,賭客都先急了。
“你特麽今天不賭也得賭!耽誤老子多少時間,你以為你跑得了啊你?”
“就是,我看誰敢讓你走!”
尤其一個禿子,已經急得要動手了,看架勢恨不得把施越的皮扒了,眼睛滴溜溜地上下打量著。
莊家見狀,卻低沉地勸說道:
“年輕人,要有夢想,萬一呢,你說是不是?”
施越臉上不情願,心裡卻直想笑,這可就不能怪我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