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似乎是一句非常公正的言論，但細品就會發現，它背後的含義有多毛骨悚然。

　　任何意義上的言論自由，就是說不會有任何限制和規束，這樣的情形下，人們無論說什麽或是宣揚什麽都可以！

　　說謊、欺瞞和製造陷阱都是輕微的，蠱惑、引誘和操控才是目的。

　　在這一分鍾之內，語言能成為最恐怖的人間利器。

　　但是此時孤身闖入B世界的司馬全最需要的，也正是信息。掌握了信息，才能讓他擁有先機。

　　語言就是最好的信息。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是。”

　　一陣光暈閃過，魔晶石裡的能量液體沸騰起來，生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液體開始肉眼可見地下降。

　　同時，系統的滋滋聲更明顯了，在那聲音之下，司馬全聽見了一個被處理過的聲音，像是電影裡綁架犯發給警方的惡魔低語。

　　對面隻問了一句話。

　　僅僅一句話，就讓司馬全相信，這次的交互一定會無比值得！

　　哪怕讓他再打掃三天房間，也是他血賺！

　　——因為那個聲音急迫地問道:

　　“你是金手指嗎?”

　　###

　　通話的時長只有一分鍾。

　　司馬必須要在這一分鍾之內，盡可能多地套出有用的信息。

　　之前宇文竹和高陽初曾經說過“金手指”這個詞，似乎這是代指，一種具有協助他人進行穿越的能力。

　　自己還並沒有這種能力，但以後系統多半會助他煉成這種能力。

　　在這個時候，無論回答是還是否都是一種封閉回答，之後一定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最好的方式是讓對方以為，自己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並且順勢提出疑問，讓對方順著自己的思路走。

　　簡單來說就是，要唬人。

　　這題他會！

　　司馬全開始裝逼:“你，需要我的幫助?”

　　對面看起來年紀不大，說話的方式並沒有太多城府，一聽到這話，立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是！太好了，大佬救救我！他們……他們想要把我作為祭品。他們表面上說，是要送我們回家，實際上、是打算、把我們都燒死，提取我們身上的碎片殘余……他們沒有人性，這幫人根本沒有人性！”

　　對面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司馬提醒他:“你冷靜，我們通話的時間不多。告訴我，你在哪裡?”

　　“教堂！我被關在一個像教堂的祈禱室一樣的地方……”

　　“什麽地方的教堂?”

　　“什麽地方?我、我不知道……唯我教！我只知道，他們叫這個名字……我穿越來到這個身體、原主身份不俗，只要你能救我出來，金錢、權利——你要什麽都可以！”

　　唯我教?完全陌生的名字。

　　司馬全並不去追問關於這個教會的事情，而是問出了他真正在意的問題。

　　一個對他的生死存亡至關重要的問題。

　　對於其他的穿越者而言，自己到底有沒有優勢存在?

　　“你也是穿越者。你，有系統嗎?”

　　“我…”

　　對面遲疑了。

　　沒有時間了，司馬全抓住最後五秒追問:“至少告訴我身體原主和你的名字?我要怎麽找到你?”

　　“原主叫高陽——”

　　滋滋滋——對話戛然而止。

　　系統機械地提示:

　　「通話結束。」

　　“砰、砰、砰”

　　顧長風在敲廁所的門。

　　“你還在裡面?”

　　司馬全收起系統控制面板。他一站起來，馬桶自動開始抽水。打開門，顧長風拎起他放在一邊，開始洗臉。

　　天黑了。

　　睡覺前，司馬全沒有把居家服都脫下來。顧長風拽著他的衣尾要往上撩，司馬全死死拽住。“我、我今晚想穿著衣服睡！”

　　開玩笑，躺一張床上他都覺得要命了，難道還能果睡著陪她?

　　顧長風松手打量他一會兒，把他拉進到身邊。

　　司馬全暗呼不妙！

　　司馬全怎舌。

　　司馬全呆若木雞。

　　然後司馬全被迫果睡。

　　穿不穿睡衣這種事……怎麽能強迫人呢?

　　###

　　一覺醒來。司馬全盯著熟悉的蚊帳和天花板。

　　學校。

　　宿舍。

　　今天是星期五。

　　司馬全開始懷疑，這並不同於穿越小說裡的設定。

　　也許是一種通過夢鏈接兩個世界的超能力?

　　每晚不斷在兩個世界之間進行切換穿梭！

　　但是那樣的話，他一輩子要過別人兩輩子那麽長……

　　不會有睡眠，在這個世界睡覺，就意味著在另一個世界醒來。

　　踩扁007，超越996，直接飛升7×24無休！

　　生產隊的驢都沒有這樣乾活的！

　　上一個能這樣的超級英雄，還叫做蝙蝠俠。

　　一陣寒意從他的脊骨上爬過。

　　黝黑的小巷，回家的路上，隆起的風衣，眾生平等器黑洞洞的眼……

　　呸呸呸，父母健在，不能亂想！

　　“起床嘍！起床了哦！”

　　宿管阿姨的聲音回蕩在走廊裡，由遠及近，由近及遠。

　　白熾燈，啪的一下亮起來，發出輕微的滋滋滋的聲音，聽得司馬全心頭一悸。

　　聲音很快消失了。

　　舍友們陸陸續續下床，司馬全行屍走肉，把冷水澆到臉上。

　　不敢相信自己都穿越了，還要去上學??

　　進到教室裡。宇文竹的位子是空的。高陽初還像以前一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他拿出手機。盯著宇文竹發給他的那個問號，半晌，發了一個:

　　「我是你同桌啊」

　　「你還記得這兩天發生了什麽嗎?」

　　宇文竹沒有回復他。

　　司馬全覺得自己望著手機的樣子很傻，眼睛一閉把手機塞進抽屜。

　　趁班主任還沒來，杜翰拍他的肩，狗狗崇崇:“你聽說了嗎?學校實驗樓的那件事……”

　　“什麽事?”

　　“靈異事件……！”

　　“什麽什麽！講給我聽聽?”

　　一聽到有靈異事件，高陽初立馬湊過來。

　　“幾天前晚自習，有個高三的留下來多看了會兒書，一個人回的宿舍。”

　　“再過十分鍾就該打熄燈鈴了。”

　　“因為高三的教學樓離操場遠些，得繞過實驗樓，結果他遠遠地看見一樓實驗室的燈，居然還亮著……”

　　“亮個燈而已呀，這有什麽可怕的?”

　　“……起初她也沒覺得什麽。以為可能是老師晚上去拿東西。可是等走近了，居然聽見房間裡有一陣陣哭聲。”

　　“女生沒忍住，往窗戶裡看了一眼——

　　“她發現……”

　　“房間裡，根……本……沒有人……”

　　鄰座的幾個同學也豎起耳朵。

　　“哦~會不會是有人在裡面搞鬼”

　　“嗚~嗚~嗚~”

　　幾個調皮的男生做著鬼臉，收獲了女同學們的白眼。

　　“不是。……六班有幾個不是走讀嗎?”

　　“有兩個膽子大的，昨天故意繞路從實驗室走，就是想看看傳言是不是真的。”

　　“結果他們也看到，燈亮了。”

　　“哦?”

　　“有點蹊蹺……”

　　“難道是有人偷了實驗室的材料做炸彈，打算轟飛學校了嘛?哈哈哈”

　　“……那個高三女生膽子小，當時就去跟老師報告了。”

　　“因為實驗室儲物櫃裡，有不少化學實驗材料，是易燃易爆有毒品。”

　　“學校一直管得很嚴。”

　　“這次收到報告，也專門去調了錄像看。”

　　“結果發現，那天實驗室裡，根本沒有人進去過……”

　　“啊……！”

　　“停停停！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你們猜怎麽著?”

　　“他們不查監控不要緊，一查發現——”

　　“房間裡的燈，每天晚上一開始都是關著的，但在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了之後，準時準點……會亮……”

　　“嗚哇啊！”

　　“別講了……”

　　看到有同學害怕，杜翰兩眼放光，反而越說越興奮。

　　“……在接近宿舍熄燈時間的一段時間裡，實驗室的門後，就開始傳來那種鬼哭狼嚎的聲音……”

　　“富強！民主！和諧！！”

　　就在有同學已經開始背誦十詞真言時， 杜翰踢了一下司馬全的椅子腿。

　　“全子，晚上我們去那兒也看看吧?”

　　吃飽了撐著?

　　他才不去呢。

　　“你陪我去看看唄，我請你吃肯德基！”

　　笑話，司馬全是那種會為了肯德基而違背原則的人嗎?

　　好像是……

　　但是，這次不行！

　　周五，必須回家啃大排骨！

　　###

　　走出校門，司馬全在人群之中一眼就找到了媽媽。

　　她看起來有一些憔悴，但還是笑盈盈地舉著根烤腸等著兒子。

　　司馬全心頭一喜，快步跑過去。

　　“媽！”

　　“哎喲！崽兒讀書辛苦了呀！”

　　媽媽把烤腸塞進他手裡，一隻手去接他的書包。

　　“書包很重，”司馬全說。“我自己背吧。”

　　“幾步路不礙事兒，就兩步路，等下就給你放到車筐裡。”

　　司馬全坐上媽媽的電瓶車坐上後座，車向前走，景往後退，小風吹著，天邊的火燒雲翻卷，像媽媽今天做的番茄蛋花湯。

　　蛋花湯味道有點淡。

　　“湯沒放鹽麽?”爸爸問。

　　媽媽舀起來嘗了一口:“哎喲，鹽放少了！”她一邊說，一邊站起來朝廚房裡去，把鹽罐拿過來，一面嘗一面往湯裡面補鹽。

　　司馬全把碗裡最後一粒米刨進嘴裡，筷子一放:“我吃好了。”

　　媽媽收拾完碗筷，過來和一家人坐在一起看電視，沒看一會兒，司馬全就被爸媽趕到房間裡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