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否”會有什麽後果?

　　司馬全猶豫了一下，不要作死了，選擇“是”吧……要怎麽選?伸手去點還是——

　　他剛轉動意念，機械音便回應:

　　「授權成功，開始上傳……」

　　像是有細微的電流流入腦子，說不上難受，但也不太舒服。司馬全下意識搖頭想甩掉，那種突突跳的感覺又來了。

　　幾秒鍾後，感覺消失了。

　　「導入成功！」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司馬全閉上眼，發現一段不屬於自己的殘缺記憶慢慢浮現。

　　他將這些信息勉力拚湊起來，展現了喬喬的一生:

　　喬喬是個孤兒。

　　五歲那年，他被賣到顧家，成為了顧家的養婿，就這樣開始了悲慘的一生。

　　所謂養婿，就是童養夫的意思，從小開始洗腦，成為女人最忠心的侍奴。

　　小小的孩子還沒有灶台高，就開始要幫著家裡洗衣做飯，打掃陪讀。

　　冬日寒冷時，他還會給顧長風溫床暖腳。

　　然而顧家人沒給過他好臉色，呼來換去，不滿意時還會打他。

　　小的時候顧長風還把他當弟弟看待，越是長大，她也變得越是輕賤他，不再叫他的名字，而是用“喂”取代。甚至還經常惡作劇，把他打掃乾淨的地面踩髒，故意讓父親趙氏來責罵他;不順心的時候就順手把他端來的水潑他臉上、從他頭頂淋下去。

　　唯一能讓他感到“幸福”的，只有過新年的時候。

　　那時候所有人都會樂呵呵的，他也會沾光得到一套大紅新衣，穿上顯得喜氣洋洋。

　　顧長風的父親趙氏，甚至會摸摸他的頭，笑眯眯地誇他:腰細臀緊好生養。

　　顧長風比他大三歲。

　　十歲那年母親離開後，顧長風便像是變了一個人，陰鬱、暴戾，一言不合就動手。從軍校退學後更是開始酗酒。

　　喬喬常年穿著長袖，就為了遮掩胳膊下面青一塊紫一塊的淤痕。

　　盡管如此，喬喬還是對顧長風抱有一點點可憐的希望，覺得只要她戒酒，一切就會好起來。他還是像個孩子似的天真，就算第一次是顧長風連哄帶騙要去的，她那時候的溫柔小心還是讓情竇初開初開的男孩心動不已。

　　有賴於科技的迅猛發展，大炎帝國的人們學習所耗的時間大大減少，知識的傳授，甚至可以只靠芯片傳輸就能完成，所以大炎帝國的孩子普遍心理早熟。

　　以這裡女性的性啟蒙時間為準，男孩十四歲便許給女方的事並不少見。

　　那天早上，是喬喬第一次夢遺。清早醒來，他驚慌失措，以為自己又尿床了，偷摸爬起來想清洗被褥。

　　他一動顧長風便醒了。她睡眼惺忪地坐起來，突然發現腳上有些異樣。

　　“這是什麽?”

　　因為要給顧長風暖腳，喬喬通常是無衣而眠。此刻他腿間和顧長風的腳趾都有些滑膩。

　　“口水?”顧長風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你來那個了?”

　　“什、什麽呀?啊！別……”

　　“噓——噓！你什麽地方我沒見過，突然害什麽臊?手拿開！”

　　“不……不行……”

　　喬喬對女男之事懵懵懂懂，卻也不是全然無知。他下意識地推拒顧長風的手，可惜力量懸殊，半點用也沒有。

　　“別怕別怕，我輕輕的，不會弄疼你的。”顧長風先是摸摸他的頭，她有時也會這麽安慰他，像是安撫一條毛茸茸的小狗。

　　“有什麽?你本來就是我的養婿，我們做這樣的事天經地義。”

　　喬喬被她一陣連哄帶勸，終於半推半就了。

　　就這樣，這就是他記憶裡的第一次。

　　他甚至覺得已經足夠溫柔。

　　如果以後的日子還是這樣，喬喬甚至會相信自己是幸福的。

　　然而沒幾年，顧長風便染上賭癮。

　　孩子還沒斷奶，她人就不在家裡了。

　　家裡的東西，一件件典當了。

　　趙氏勸不了這個女兒，整日以淚洗面。

　　上有老下有小，喬喬一個人辛辛苦苦地把女兒拉扯到五歲，常年不回家的顧長風突然回來了。

　　她臉上胳膊上都纏著繃帶，還帶了一群陌生人。

　　大塊頭的女人們簇擁著一個錦衣男子走進宅子，把廳堂都顯得擁擠了。顧長風拉走孩子，臉上陪著笑:“韓爸爸，各位姥，人就在這兒，你們帶走吧……”

　　“什麽?”喬喬驚恐地想去抱嚇壞了的女兒。

　　“姿色還行，”那男子脂粉厚重的臉上十分冷淡，妖嬈的折扇一擺:“你女人把你賣給我們了，這是畫押，你自己看吧！”

　　“什……什麽?不行！放開我！！妻主你不能！”喬喬用力睜開那兩個女人，撲到顧長風面前，抱住她的腿:“求求你，我們……我們一起長大，你怎麽能把我賣到那種地方去?我，我會想辦法和你一起還債的！”

　　“喬喬，我也是被迫無奈……你……你不要怨我……你最愛我的，對不對?幫幫我。韓館只是清館，不會讓你失了名節的。”

　　“……姐姐”

　　喬喬雙手一松，似乎是放棄了。被拖到門口時，他忽然想到什麽，雙手扣住自己的脖環，調出轉帳申請。

　　“這、這裡還有我攢的一些信用點！本來是給女兒以後讀書用的，你們先拿去！我、我……”沒等他說完，那男子打斷他:“呵！這還不夠她欠下的利息。別掙扎了小美人兒，這也賴你遇人不淑……帶上人，走了~”

　　“不，不要，放開我！不要！”

　　任憑喬喬如何哭喊掙扎，那群人還是將他架著走了。

　　但他心中，還始終念記著顧長風。

　　聽聞顧長風還在為太子黨做髒活兒。青樓自古以來就是密探和情報的基地，喬喬便暗地裡做了線人。

　　“我不怪你，等著一切過去了，你把我贖出來，我們還可以在一起。你是我的妻主，便是我此生的天地，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和你站在一起。”

　　“喬喬……”

　　“是我對你不起……”

　　在19歲生辰的雷雨夜，他隔牆耳聞顧長風的死訊。

　　步履薄冰者終將死於寒水。

　　春末，太子因叛國罪下獄，其黨羽被連根拔起。

　　新皇下令將其黨羽斬首示眾，以效敬尤。古老的斬首刑法再度重現在廣場，喬喬望著腳下的天空，殷紅的雲朵的血河中變形流淌。

　　然後，那血河向他撲面而來。

　　生於春季，死於夏初。

　　他的一生猶如無人憐憫的蜉蝣，朝生翩翩，暮死夕落，一縷香魂，化於天地。

　　回憶。結束。帶著系統空洞的滋滋滋滋。

　　沒有情緒起伏的記憶，卻已足夠讓司馬全心驚肉跳。

　　那些屬於喬喬的情感滾過司馬全心頭，他將它們壓下，睜開眼，鏡中的眼裡躍動著憤怒的火光！

　　怎麽會有這麽癡情的蠢男人?

　　他妻主真是個人渣，怎麽能把丈夫買到倌院?

　　他摸了一下臉，似乎還能或覺得到臉上被老鴇揍的火辣辣的疼痛，腹中似乎還能感受得到被餓飯到奄奄一息的饑渴。

　　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麽就算她都這樣了，喬喬還是對她死心塌地、一往情深?

　　不能理解。

　　“喬喬“他念著這個名字。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

　　開啟結算:

　　任務完成度:100%

　　獲得常規獎勵:

　　銥金:+5，共計5銥金

　　積分:+1，共計1積分

　　隨機獎勵:

　　基因藥劑:1支

　　特別提示:

　　積分帳戶若變為負數，宿主將被追殺。

　　該狀態只有當積分回歸0值以上，或宿主死亡時，方能解除。」

　　「積分帳戶已開通，正在激活商城權限……」

　　「權限已激活。宿主可從系統面板進入商城目錄。」

　　女尊世界……別的小說男主就算是廢柴開局，好歹有個后宮三千當皇帝的盼頭，到他這裡，就算做到最強……難道做這個世界的最強王夫嗎??！

　　或者是，最強鰥夫、太皇太后什麽的，然後再養幾個女面首…?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摸摸頸上的脖環。

　　這東西相當於是手機+外置芯片槽，可以存儲關於這個人的一切信息。

　　大炎帝國雖然科技發達，但普通老百姓如果不是肢體殘缺，是無法置換為機械肢體的，且所有熱武器、克隆技術、仿生技術都處於管制狀態，大腦芯片也只有軍方才能使用。

　　普通民眾的話，統統上“環”。

　　此環堪稱帝國的全能ID，有環驗證權限，無環寸步難行。

　　男的戴在脖子上，女的戴在左手手腕。

　　女性則皆為黑色，未婚男性的是白色，已婚男性的是灰色。

　　各類技術芯片都可以插入環內，這樣在工作時就可以具備相關知識，提升工作效率。

　　不過由於環的接口有限，環的性能也有強弱之分，因此有能力購買昂貴的環的人，能獲得更好的工作機會和更多的資源。

　　“喬喬?“

　　有人在喊他。

　　沉沉好聽的女聲。

　　司馬全腹中湧起一陣痛苦的、強烈的愛意，胸口仿佛被狠狠、硬生生撞在火車頭上！

　　「我愛她，好愛她，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好愛！」

　　「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永遠永遠不分開！」

　　「我愛她——！」

　　他腦中嗡嗡的，渾身顫抖。

　　這份愛、卑微與恐懼不是屬於他的，它屬於原主喬喬的。

　　這具身體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