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鑫順家,李默望著周圍的場景發現幾乎沒有逃跑的可能也選擇了擺爛。而王曉曉則是時時刻刻都看著李默,腦海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當初為什麽選擇回來救我?”
王曉曉的提問讓李默有些頭大,說起來自己還有點後悔呢,要不是因為救王曉曉說不定也不會遭到趙鑫順的伏擊。李默嘴上可不會說自己當時就是腦子短路了跑去救王曉曉,而是選擇了另外一種說法。
“之前進修理廠的時候你做了誘餌,我這人不喜歡欠別人,但下次可不會這樣了。”
望著李默微微冷漠的語氣,王曉曉也並不生氣,而是瞪大了眼睛繼續看著李默。
“幹什麽?一直看著我。”
“你這些年在外面都經歷了什麽?”
顯然,這個話題不是李默很想聊的,很自然的選擇了不回答。
“這些年其實我也離開了鴨子溝,去了某個城市。”
說實話,在這樣的環境下李默可不想聽王曉曉可能有些狗血的過去,他隻好出聲打斷。
“咱們還是先想辦法出去吧,否則你就得給傻子當媳婦了。”
……
鴨子溝鎮中心……
余家肉鋪內,張麻子看著周圍神情警惕的蔣龍一夥人不由出聲調侃。
“你們可得當心點,開槍的應該是李默的二叔,別看年紀大,槍法可是極其的準。蔣龍,你的頭一槍能打穿嗎?哈哈哈。”
面對張麻子出言嘲諷,眾人根本無心搭理,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門外。
“哥,李豐碩當過兵,槍法很好,咱們怎麽辦?”
虎子出口詢問,眼神卻盯著外面一動不動。蔣龍深思了片刻,並沒有任何驚慌的表情。
“沒事,最多兩分鍾,李豐碩就得轉移位置。”
“這是為什麽?”
“現在外面喪屍的數量越來越多,這麽大的響聲絕對會引發屍群,李豐碩不走就得等死。”
虎子依然疑惑:“那咱們就一直這樣耗著?要是屍群圍了過來,我們也跑不了。”
蔣龍沉思了一會兒:“現在冒頭風險太大了,剛剛的槍聲趙鑫順他們肯定聽見了,等等吧。”
然而此時此刻,李鐵的身影在鎮中心穿梭時聽見了不遠處的槍聲,他立刻明白可能出了大事,朝著槍聲的地方奔去。
這一切也確實如蔣龍所說,李豐碩在開槍之後與賀鵬兩人觀察著周圍的局勢,不一會兒街道上就湧入了不少喪屍。
“二叔,數量有點多,咱們不動嗎?”
李豐碩沉思了一會兒,握著槍的手指不停地發抖,賀鵬以為李豐碩生病了。
“二叔,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李豐碩回過神後搖了搖頭:“沒事,咱們得動,否則會被屍群困住。”
可話雖這樣說,李豐碩環視著周圍卻沒能看見有效的槍位,這意味著他們將轉移到無法火力壓製肉鋪的射擊盲角,這正是蔣龍一直等待的機會……
肉鋪內,蔣龍通過喪屍群的走向大致確定了之前李豐碩所在的位置,此時也恰好有幾隻喪屍遊蕩到肉鋪門外,朝著蔣龍等人撲了過來。好在蔣龍和虎子等人都不是什麽善茬,抽出砍刀三兩下就解決了喪屍。
“哥,咱們現在怎麽辦?”
蔣龍繼續看向屍群隨後又看向周圍的建築隨後冷笑一聲,因為他知道李豐碩一定會被喪屍逼入射擊的死角,那時候步槍便沒了壓製力。
“再等等,咱們有的是時間耗。”
話音剛落,張麻子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很好奇,蔣龍,你做這一切為了什麽?難道只是殺戮嗎?你享受這些?”
面對張麻子的提問,蔣龍不屑一顧。
“殺戮從來都只是手段,並且我蔣龍不算一個嗜殺之人。”
“哦?”
張麻子帶著疑問等待蔣龍的下文,蔣龍也打算為其解惑。
“幾個小時前,我還在為廠二隊之後的生計和出路發愁,我一度想著究竟要怎麽帶著這群人脫離貧窮,直到我老婆回到家中沒過一會兒就變成了那種東西。”
說到這,蔣龍內心似乎生出了一種悲涼感,隨後又仿似解脫一般地笑了起來。
“其實,就算她沒變成那樣,也沒幾天可活的了。”
蔣龍的話頓了又頓,內心不停地感歎著命運的不公。
“她得了癌症,晚期。”
張麻子閉口不語,對於此事他沒有太多的感觸:“所以你綁架李默,做現在的這一切,是為了泄憤嗎?”
蔣龍聽後哈哈大笑:“泄憤?哈哈哈,你太小看我蔣龍了,我是為了……”
突然間,蔣龍又不知道該說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隨後找到了一個還算說的過去的理由。
“為了生存。”
蔣龍說到這,張麻子也算是明白了一切。
“以前我一直在追求公平,追求真理,盡管我沒有找到。而以後的世界也永遠都不會存在了不是嗎?你應該很清楚,不久後的情況將會越來越糟糕,我只是為了那種時候的到來在做著準備。”
是的,這個社會的人都通過了不少媒介所了解到出現喪屍後的世界會是什麽樣,之前那只是人們筆下的想象,盡管不少相關人士都說過喪屍感染病毒是不會存在的,可眼下正在發生的事卻又不得不認清現實。
“所以,你是想成為一個偉大的領袖?”
張麻子再次出言譏諷,可蔣龍的心理素質也非一般人。
“你錯了,我已經說過了,只是想要活著。活了大半輩子,我隻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無論世界變成什麽樣,人與人之間永遠都沒辦法和平共處,除非你能完全順從別人的意願。我蔣龍的前半生都在為了生存而妥協,這一次我寧可讓別人妥協也不願再承受憋屈。”
“可這和綁架李默有什麽關系呢?”
蔣龍微微一笑沒有點破,而是再次看向外面遠處的屍群:“還有一些時間,不如你猜一猜?”
……
另一邊,趙鑫順的住宅,依舊絞盡腦汁也沒想出逃離辦法的李默有些鬱悶地歎了歎氣。
“快!出事了,操家夥!”
突然間,窗外一陣急促地腳步隨後一個男人扯著嗓子喊道,緊接著便是急促地拍門聲。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李默和王曉曉能夠聽出這是趙鑫順的聲音。
“鎮子上有槍聲,趕緊拿上武器咱們得過去。”
“誰開的?”
“不知道,反正得去看看。”
言語之中似乎趙鑫順有一些猶豫,但最後咬咬牙還是決定前往,只是離開之前和他的傻兒子說了些什麽。
隨著幾個急促的腳步和關門山,趙鑫順跟隨著其他人離開了家中。
“鎮子上又有人開槍?”
李默沉默了一會兒:“不出意外的話,是我二叔。”
對於李默的二叔王曉曉不是很了解,而這女人也像是完全沒搞清楚現狀不停地感歎。
“為什麽人們一夜之間會變成這樣?明明……明明其中很多人在昨天都還會友好的互相照顧。”
而關於這個問題,要是換做之前李默根本就不想搭理王曉曉,可這次李默卻為其解釋了起來。
“因為這就是世界本來的樣子。”
“本來的樣子?”
“沒錯,人的本質是什麽?動物,即是動物也就是獸。上千年的發展才讓我們有了一種最重要的東西,文明與法律。可目前的形勢已然讓這些約束失效,回歸了最初的本質,那就是弱肉強食。”
“可……可萬一秩序恢復了呢?”
李默輕輕一笑:“鴨子溝鎮才多大?感染速度之快令人發指,可想而知那些人口密集的地方?”
王曉曉不停地皺眉思索,似乎開始認同了李默的話。
“王曉曉,還記得我問過你想不想活下去?如果想的話,你最好能夠快速地適應這樣的生活,因為一切才剛剛開始。這場浩劫只不過是短短幾小時就摧毀了人類所有的束縛,看著吧,地獄般的場景還在後面。”
王曉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隨後又想到了什麽。
“你為什麽說趙鑫順很幸運?”
李默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還是打算告知王曉曉,提出了一個問題。
“因為他本來就要抓我,你知道趙鑫順是哪的人嗎?”
這一次王曉曉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機械廠廠二隊的人。”
李默點點頭:“我爸李鐵是廠一隊的領頭,蔣龍蔣虎兩兄弟則是二隊的領頭,這件事說起來話就長了。早在我們還小的時候,我爸和蔣龍兩兄弟在廠裡面都因為各種決策不一致合不來,有一年又因為廠裡評先進隊伍被廠一隊搶了風頭。本來我爸是有機會調往市機械廠的,而這也正是蔣龍最渴望的事……”
說到這,李默頓了頓似乎對李鐵的怨氣又加重了幾分。
“後來……我爸放棄了調往市機械廠的機會,繼續留在了鴨子溝,而蔣龍也因此更加嫉恨我爸,因為在他眼中得不到的東西我父親卻隨手扔掉,內心的不平衡導致廠一隊和廠二隊的矛盾越演越烈。”
說到這,王曉曉撇了撇嘴:“這個蔣龍還真是個小人,自己得不到就怪別人。”
王曉曉的行為逗笑了李默,對於蔣龍這樣的人來說哪裡有什麽小人之分。
“後來呢?後來呢?”
王曉曉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把李默整無語,可還是耐著性子繼續說。
“我爸的性子你可能不了解,巴不得吃盡天下所有的虧也要在外人面前保持自己待人和善的形象,所以很多時候面對廠一隊的過分行為,我爸都讓所有一忍再忍。可終於有一天,廠二隊爆發了,我爸最得力的一名徒弟鄭豪帶著廠二隊與一隊發生了械鬥。”
“打起來了?那不是鬧的很大?”
王曉曉眼睛睜的大大的,對她而言就像是一個有趣的故事。
“嗯……蔣龍的兒子死了。”
王曉曉似乎想起了什麽:“噢!想起來了,蔣龍的兒子沒考上大學,之後跑去機械廠當學徒,原來……”
李默點點頭:“也因為這件事,鄭豪被判了整整十六年。”
“可這一切……和趙鑫順抓你有什麽關系?”
李默想了一會兒:“之前我還不太確定,現在我想,抓住了我就等同於蔣龍手裡有了可以束縛我爸的籌碼。”
王曉曉:“可你不是說李鐵叔叔一直都為人和善嗎?”
李默笑了:“那蔣龍呢?蔣龍會這樣想嗎?他想的只不過是我父親李鐵是這個鎮子上最有可能幸存的人之一,而當一切都安穩下來後,如何分配資源?如何分配權力?我爸可是一直奉行著人人平等分配的那一套,蔣龍能接受嗎?”
王曉曉立刻回答:“不能,說了這麽多我算是看出來,蔣龍就和我之前的部門經理一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高人一等。”
“嗯……這個比喻倒也還算恰當,可蔣龍的心思我估計不只這麽一點……”
說到這,李默沉默了下來,他現在還不打算和王曉曉說一些人心太黑暗的東西。
也正是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先映入二人眼簾的正是李默使用的那把劈柴斧,隨後趙憨寶將腦袋伸了進來,直勾勾地盯著王曉曉。
“媳婦兒……媳婦兒……”
……
鴨子溝鎮中心肉鋪……
蔣龍觀察了外面的形勢後,決定讓兩名小弟出去探探路。
“你們兩,出去看看,注意點,別冒頭。”
兩名小弟雖然有些害怕,但對蔣龍的話還是非常信任的,隨後點點頭準備離開肉鋪。
“我說蔣龍,你一直都是叫別人去死的嗎?你怎不叫你弟弟蔣虎出去呢?”
蔣龍一聽就知道張麻子又在挑撥離間,可他卻一點都擔心兩名小弟會不會因此和他反目。
“張超,你這點伎倆還是收起來吧,沒人會信的。”
話音剛落,蔣龍準備出門的其中一名小弟就被人一腳踹了進來,隨後另一名小弟也被步槍指著。見狀,蔣龍和蔣虎立刻掏出腰間的土製手槍。來者正是李豐碩和賀鵬,李豐碩用步槍對著蔣龍和蔣虎,賀鵬則是手持砍刀一臉的殺氣。
“李豐碩,想不到啊,找不到射擊角度,居然直接找上門來?”
蔣龍輕輕一笑,手中的土製手槍對準李豐碩,氣勢上沒有任何懼怕的意思。李豐碩沒有接蔣龍的話,而是看向一旁倒在地上的張麻子,此時賀鵬出聲問道。
“麻子,李默呢?”
“被趙鑫順抓走了,還有,別他媽叫我麻子,老子給你好臉了?”
賀鵬並不在意張麻子的威脅,隨後李豐碩歪了歪腦袋。
“蔣龍,把我侄子放了這事兒就算完,以後你們過你們的。”
蔣龍一臉無辜:“拜托,你也聽到了,是趙鑫順抓的李默,關我蔣龍何事?”
李豐碩沒有接話,眼神之中多了一絲冷漠:“放還是不放?”
“李豐碩,你他媽的,喝多了是吧?沒見我哥說了,李默不是我們抓的!你腦子有毛病嗎?”
“虎子!”
是的,蔣龍開口阻攔了自己的弟弟,因為在場的所有人只有蔣龍知道李豐碩的恐怖之處。
“我再說一次,李默,放還是不放?”
蔣龍也感受到現場的氣息有些冰冷,但李默他是萬萬不會放的, 這可是他末日開頭拿到的最大籌碼。
“李豐碩,我說了李默不是我們抓的,要找你就去趙鑫順家找吧。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要不……張麻子送給你們?”
張麻子一聽這話立刻就不樂意了:“靠,老子是贈品?你……”
張麻子正準備破口大罵,李豐碩卻拉開了保險栓一言不發,這樣的動作也讓蔣龍和蔣虎手中的土槍捏的更緊。就在此時,一隻大手拍在李豐碩的肩膀上。
“老二,放下槍。”
來者正是李默的父親李鐵,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蔣龍等人,隨後轉過頭來用手捂住了槍管。
“放下。”
李鐵的眼神堅定,對著李豐碩搖了搖頭,李豐碩在冷靜之後將槍口放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李隊長!”
蔣龍也將土槍收了起來,一臉笑意地看著李鐵。
“蔣龍,世道都這樣了,真的有必要嗎?”
這話似乎給了蔣龍很大的刺激,隨後蔣龍開始狂笑起來。
“你問有必要?那什麽是沒必要?當初我們差一點被踢出機械廠是沒必要?我們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最後什麽都是你們一隊的,這叫沒必要?我兒子被你徒弟帶人打死了,這也叫沒必要?我老婆幾個小時前被喪屍咬了,我親手把她殺了這叫沒必要?”
蔣龍說話間情緒波動十分大,隨後對著李鐵的眼神充滿凶狠。
“你我都知道這場浩劫不會就這樣過去的,而這也是我蔣龍新的開始。李鐵,你欠我的我要靠自己全部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