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的賀錦年突然被驚醒。
但他並沒有醒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感覺自己好像置身在異空間,靈魂有一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四面八方彷佛都有東西在拉扯自己,拉扯著自己的靈魂在往下墜。
賀錦年自己也不知道現在到底處於一種什麽樣的狀態。感覺意識在不斷渙散,耳邊似有漩渦,思維變得緩慢,卻偏偏又保留了一點清醒。
他試著,將自己的眼睛睜開。
感受到眼皮在發力,這讓他多了一點實感,但眼睛卻並沒有如願睜開。好像被什麽東西蒙住了,好像又不是。
非要描述準確一點,這感覺更像是,有兩個自己。一個在用力閉眼,一個在努力嘗試將眼睛睜開。
大概是錯覺吧。
那不知何處來的拉扯和眩暈感還在影響在自己,讓自己處於一種“半呆滯”的狀態。
嘗試了一下發現沒能成功他就放棄了。
但他一點都不急。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睡夢中就會遇到這種情況,而且最近頻率好像越來越高了。
一開始他還會驚慌,但好在自己已經摸索出了自救的辦法,所以再遇到雖然還是會慌亂,但是心底也算有了點底,也或許是因為靈魂都變得呆滯,讓自己喪失了恐懼的感覺。
仔細想想,遇到這種情況這麽多次,雖然每次還是會有點慌亂,但是好像從沒感到過恐懼。
以前偶然看視頻上面說這叫鬼壓床?好像是一種正常現象。雖然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遇到過,不過他覺得自己遇到這個肯定不正常。
有一說一這要真是鬼壓床,來壓他的那個鬼肯定是個懶鬼,正常鬼哪有天天逮著一個人壓的?
其實自己心也挺大的,這麽久了從沒想著去醫院看看,每次醒來以後就懶得管了,或者說對於這種事情他自己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隻好先擱置。
他覺得自己的經歷說出去都沒人信,去醫院醫生說不定得讓他掛精神科。
不過最近發生的頻率好像越來越高了,這讓他有點焦慮,畢竟是面對未知的事情,而且每次都是在剛睡下不到半個小時內發生,每次醒來以後都要再過很久才能再次睡著,很影響睡眠質量的好吧。
賀錦年自己都記不得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是什麽時候了,記憶裡好像很小的時候就發生過,不過那個時候發生的間隔時間比較長,最近頻率越來越高了,幾乎到了三天兩次的地步。
還好,他知道怎麽讓自己醒來。
摒棄其他想法,集中所有注意力。
這是他最開始遇到“鬼壓床”時找到的辦法,後來再遇到這種情況,保險起見他都是用的這種辦法。其實有時候他很想放棄抵抗,順著那股力量,看那股力量究竟要把他拉扯到哪去。不過僅剩的理智讓他克制住了自己,沒有嘗試。
大概會變成魔鬼吧。
調整好呼吸,集中所有注意力,隨後將呼吸屏住,眼皮開始發力。
感受到眼睛傳來的輕微脹痛,賀錦年不敢放棄,打算一鼓作氣。很快就到達了某個臨界點,賀錦年繼續用力,眼睛在豁然間睜開,坐起身來,伴隨而來的是額頭和後背的一陣冷汗。
賀錦年大口地喘著粗氣,想著這次總算過去了,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是個頭。
不過一會賀錦年就皺緊了眉頭,喉嚨裡傳來火辣辣的乾澀感讓他感到這次有點不同尋常,腦袋好像也不知道被誰打了一樣,身體各處都在此時反饋來痛感。
“水~”他下意識的呢喃道。
還沒等他有下一步的動作,腦袋好像在瞬間被劈開一樣,巨大的信息洪流瞬間衝散了他的意識。隻來得及悶哼一聲就昏死過去。
昏死之前隱約好像聽到有人在呼喊,卻是還沒來得及仔細聽意識就徹底潰散開來。
......
?
清晨,賀錦年幽幽轉醒。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木製的房梁,由於潮濕看上去有點發黑。
“所以自己真的是被鬼壓死的?”賀錦年露出苦笑,卻在不經意間牽扯到這具身體本來的傷口,引來陣陣疼痛。
偏頭一看是一個瘦弱的女孩靠在自己的床邊,似是由於寒冷,手腳全都蜷縮著,看樣子是一直守在自己這兒。這應該就是昨天意識潰散前聽到的那個聲音吧,一時間賀錦年的心情有點複雜,又有點心疼。
閉眼沉吟幾秒鍾,他已經粗略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他穿越了。
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也叫賀錦年,或許這就是穿越到這具身體的原因?
通過賀錦年的記憶他知道了,這大概是一個類似中國古代的世界,但是又有些不一樣?似乎,似乎這個世界存在神靈?
在賀錦年的認知裡,這個世界廣泛流傳的神靈有5位,分別是雷神、生命女神、月神、太陽神以及光明神。這五位神靈自古以來庇護著人類走出混沌年代,直到今日。
他所在的地方叫大梁,大梁更多的是信仰雷神以及生命女神,月神、太陽神以及光明神的信仰在這裡似乎並不廣泛流傳。
這是原主所知道的,不過他也不知道真假,畢竟在他並不信仰某個神靈,記憶裡從未有過神靈出手的記憶。
神靈的信仰在普通人之間流傳似乎並不廣泛。賀錦年猜測,有兩個可能。
第一就是神靈並不存在,不存在的事務自然信仰的人就不多,所謂的神靈只不過是別有用心的人創造出的神話,至於目的......有待商榷。
第二就是神靈存在,但這似乎解釋不了信仰流傳不廣的問題。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賀錦年突然覺得有點頭疼,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好事。
不過他猜測大概率和上輩子的玉皇大帝一樣,或許,都是老百姓給自己尋找的心理寄托吧。賀錦年自認是個無神論者,雖然目前發生的事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
?
先將思緒放回眼前,賀錦年看著眼前的女孩,過往記憶開始不自主的湧現,讓他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女孩叫賀佳年,錦年、佳年,不錯,這就是他妹妹,只不過不是親的。小時候父親有一次從鎮子裡回來,在路邊的草叢發現了她,那是她還只是個嬰兒。父親是個心軟的人,就撿回家當自己家的養,直到現在。
在賀錦年的記憶裡和這個妹妹的感情還是很好的,但自己這個妹妹也不是個消停的,從來不肯叫哥哥。
現在雖然已經快要開春,氣溫卻還不是很高,賀錦年躡手躡腳掀開被子的下床,想要將她抱到床上。
“唔,賀錦年你醒啦!”雖然自己動作已經很輕,但還是驚醒了她,亦或是睡得太淺的緣故。
“怎麽就在這睡著了,著涼生病怎麽辦。”賀錦年輕輕的說,卻沒有責怪的意思,“還早,躺下接著睡會,昨天沒睡好吧!”
賀錦年有點驚訝於此時的融洽,就像是話到嘴邊很自然的說出來一樣。
佳年說著沒事,起身卻是一個踉蹌,看樣子應該是蹲的時間太長,腳麻了。
“還說沒事,快坐著”。說著不由分說地給她脫鞋。
臉瞬間有點微紅,雖然只是十一歲的小女孩,卻也知道女孩子的腳是不能隨便給男人碰的。
賀錦年卻沒有注意到這些,讓佳年在被子裡躺好以後,俯身看著她,“以後不能再這樣了,自己的身體要自己照顧好。”
“嗯,我知道的。”她猶豫地點了點頭,還是問道“賀錦年你真的沒事了?”。
佳年蹙起眉頭,雖然他也很驚喜於賀錦年醒過來,但是對於,昨天還是那麽重的傷,今天就好了這件事還是充滿懷疑。
“真的沒事了,就是嗓子有點乾,待會再喝點水就行,不信我跳給你看。”賀錦年故作輕松,說著真站起上來跳了起來。
看著賀錦年那傻乎乎的樣子,佳年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好啦,不用擔心我,看吧,沒什麽事。”說著把佳年的手放進被子裡面捂住。
“我去做飯,好了再叫你??外走,“對了,以後要叫哥哥!”
聽著木門開關發出的吱呀聲,她覺得賀錦年,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不過這樣也挺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把頭往被子裡縮了縮。
還挺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