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區,這裡是永安城最繁華的地方。
林立的摩天大樓上懸掛著巨幅廣告牌,上面播放著各類廣告。
有塊廣告牌上就展示著寰宇集團最新的義體產品,大樓往下是五顏六色的招牌,每個店主都希望自己的招牌最能吸引顧客的目光,街面上還有穿著店鋪製服的仿生人,嘗試著俘獲顧客的心。
不過這裡最知名,同時也是永安城地標的是一個由先鋒藝術家打造的全息生物,一個飄浮在天上的巨型鯨魚。
她外形優美,體態優雅,廣闊的夜空是她的海洋,閃亮的群星是她的衣擺,每個來到這裡的人都會驚歎她的美麗。
有時她會從天上遊下來,如同潛入深海。
據說接觸到她會有好事發生,也常有熱戀中的情侶渴望擁有這份好運。
只是她不是機械的程序,而是有著自己想法的全息生物,因此並沒有固定的巡遊路線。有些人會記錄下她每天的行進路線,專門分析她的性格,從而預測她落地的時間和地點,這些人被稱為“趕鯨人”。
曲辰也看見過巨鯨,可能是沒觸碰過幸運鯨魚的緣故,他正坐在源盛大廈地下審訊室的椅子上,一男一女坐在他對面。
男人是典型的公司打扮,只是自身的氣質與身上的白領套裝根本不搭,像是武夫硬要裝成秀才,充滿了違和感。坐在他旁邊的女人一看就是上位者,帶有上位者的那份疏遠的氣質,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你叫什麽名字?”李文軍松了一下領帶厲聲問。
曲辰冷哼一聲道:“你們不知道麽?非要多此一舉。”
“啪”
李文軍猛地一拍桌子,金屬桌子發出巨大響聲。
他突然意識到旁邊還有人,於是諂媚地向女人表示歉意,女人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繼續。
“不要挑釁我,我是在問你,你老實回答。”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有罪也是警察來審訊我,還輪不到你們。”
李文軍聽聞此言不屑地拿出了一份文件並說:“我們已經和警察局打過招呼了,這方面你就不用擔心了,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蛇鼠一窩。”曲辰本來也沒報什麽希望,他知道大公司的能量,所有人都知道。
“不想吃苦頭最好配合點。”李文軍瞪了曲辰一眼後繼續問,“你背後的勢力是誰?”
“我哪有什麽背後勢力,我只是在永安城辛苦討生活的人。”
“討生活的荒土人吧,聽你的口音就知道是個鄉巴佬。”李文軍的語氣充滿鄙夷,“你們這些荒土的垃圾就應該老老實實地待在泥巴地裡打滾,非要來惹不該惹的人。”
“你說什麽?”
曲辰聽到他的侮辱頓時暴起,想要揮拳去打李文軍,但他的身體被牢牢地鎖在椅子上,根本站不起來。
李文軍見激怒了曲辰,笑著走了過來,一把掐住曲辰的脖子說:“怎麽?不服氣?老鼠就應該待在下水道裡,你以為進了房子就不是老鼠了?”
李文軍用來掐住曲辰的手臂是個義體,曲辰感覺自己喘不上來氣,耳邊仿佛能聽到機械手指裡面的機構收緊的聲音,他掰著李文軍的手指想要掙脫束縛,但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他想要說話卻無法發出聲音,雙手胡亂地舞動,想要抓住些什麽。最後他的手抓到了義體表面外露的線纜,但卻沒有力氣破壞它。
曲辰的大腦逐漸缺氧,就快要堅持不住了。
原本端坐在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張瑾瑜,看到曲辰快要沒氣了而李文軍卻沒有放手的意思,不禁面露不悅,剛想開口阻止,她就看到李文軍松開了手掌。
開始張瑾瑜以為是李文軍主動松開的手,但隨後她就看到李文軍的義體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手臂不斷收縮又舒張,手指扭曲的像麻花一樣,明顯是出了問題。沒過多久,整個義體斷電,重啟和自檢以後恢復了正常。
李文軍不知道自己的義體怎麽突然故障了,而且還是在上司面前故障的,這讓他感覺顏面盡失,進而氣急敗壞,握緊拳頭一拳接一拳地打在曲辰的臉上,邊打還邊念叨著:“是不是你動了什麽手腳?”
曲辰才從近乎暈厥的狀態裡醒來不久,就被金屬拳頭打的又快要昏過去。
“夠了,住手。”
一聲並不響亮但足夠震懾的話頓時讓房間裡安靜下來。
張瑾瑜瞥了一下李文軍說:“你出去冷靜一下。”
李文軍臉上還帶有憤憤之色,心有不甘地摔門走了。
張瑾瑜沒有多看一眼,等周圍安靜下來以後她開口道:“曲辰,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次針對我們公司的行動明顯是一場有組織的預謀,這種手筆可不是誰都能拿得出手的。”
“我們查了你的資料,你是個外鄉人,也沒來永安城多長時間,你的人生才剛開始,沒必要浪費在這裡,你現在應該做的是牽著一個姑娘的手,去看外面的幸運鯨魚。”
曲辰自嘲地笑道:“我明白你們想要什麽?可我只是條用完就被丟掉的小狗,還是隻腦袋空空只知道咬人的小狗。”
張瑾瑜身體微微前傾,用凌厲的目光盯著曲辰說:“那是誰給你聞的味道?”
曲辰深吸了口氣,開始講述起事情的經過。
“我和兩個發小是好兄弟,我們一起來到永安城想要出人頭地,但我們這種荒土人來到這裡以後只能找些雜活,根本上不了台面,後來混得久了,我們逐漸接觸到了幾個道上的朋友,他們給我們介紹了一個中間人,中間人告訴我們只要在道上闖出名聲,就能出人頭地,甚至名揚天下。”
說到這裡曲辰苦笑了一下,現在他知道自己太天真了,但認清這一點的代價太大了,他按捺住翻湧的情緒,繼續說:“前幾天這個中間人找到我們說有筆買賣交給我們去做,是一個簡單的任務,乾好了以後就能從他的手裡接單,我們當時都很興奮,他給我們的任務就是讓我們去劫一輛浮空車……”
曲辰仔細描述了一遍後面發生的事,當然他隱去了自己莫名奇妙從車裡消失的事情,只是說當時自己沒有上車,自己的兩個兄弟開車去和中間人碰頭,然後就沒有了音訊。
張瑾瑜聽完曲辰的描述以後扔給他一些照片說:“這些是我們的人拍攝的現場照片,你看看吧。”
曲辰瞄到了照片的大致輪廓,就是他們逃跑時開的那輛車,他的目光立刻偏轉了一點,不敢直視照片,這一切都被張瑾瑜看在眼裡。
曲辰雖然本能上不想去看,但理智告訴他必須要看,他向前傾斜身體把照片從桌子上拿到手上,一張張翻看。
那輛車已經被燒成了廢墟,還有幾具擺在一起燒得不成樣子的屍體。
曲辰盯著那些已經無法分辨的屍體,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實際看到照片以後,他還是覺得喘不過氣來,沒想到一起長大的發小現在變成了無法分辨的焦屍。
他沉默了一會說:“肯定是中間人乾的,他們想要殺人滅口。”
“三個被人利用的菜鳥。”張瑾瑜打量著垂下頭的曲辰,“既然被人耍了,就不想報復回來?”
“肖利,那個中間人叫肖利,道上的人叫他大肖,我只知道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