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辰放下手中的工具,直了直疲憊的腰,接著他看向胸口處的屏幕,盤算著還需要乾多久才能乾完,他早就把剛才湊熱鬧的事拋到了腦後。
忽然他感覺整個礦洞都震動了一下,接著一股強烈的氣流從他身後吹來,讓他明白剛才的感覺不是幻覺,他就像是海水裡的一葉扁舟,被波濤洶湧的巨浪掀翻在地。
他的頭結結實實地磕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還好有頭盔的保護,他沒受重傷,盡管如此,他也緩了一陣。
等他回過神站起來的時候,發現目光所及之處都有些模糊,像隔了一層霧一樣十分難受。
難道我的眼睛摔壞了?
曲辰用戴著手套的手隔著面罩試圖揉幾下眼睛。
不,不對。
曲辰反應過來,不是眼睛的問題,是空氣中彌漫了一層淡淡的黑氣,使環境變暗了。
而且在他呼吸的時候,感受到的已經不是刺癢,而是刺痛,接著他感覺全身都開始發冷,好像有凜冽的寒風吹透了他的衣服。
這時他聽到了清晰又密集的“咯咯咯”的聲音。
他意識到了什麽,立刻看向胸口的屏幕,上面的輻射指數已經爆表,蜂鳴器正鳴叫個不停,提醒他現在的環境有多危險。
曲辰大罵一聲,立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外跑去,這裡已經不能待下去了。
由於黑氣的影響,所有人都遵從本能地往外跑,礦區裡面一片混亂,管教已經無法維持秩序,人們擠在一起,生怕自己出不去。
突然幾聲清脆的槍響讓狂熱的人群停下了腳步,已經擠到出口的人們不再敢再向前,擋在他們前面的是冷冰的槍口。
源盛礦業的安保人員穿戴整齊,端著動能步槍嚴陣以待,在他們的背後,無人炮塔已經抬起了槍口,炮塔上面的掃描裝置正識別並標記好每張人臉。
人們不敢再上前,於是他們紛紛喊道。
“你們攔著幹什麽?讓我們離開。”
“看看周圍都變成什麽樣子了,你們不想出去麽?”
安保隊長站出來對人群喊話。
“大家冷靜一下,我們已經向上級請示了,正在等待命令。現在都往後退,退到警戒線以外。”
……
在礦洞深處,有個人被氣流夾雜的石頭砸斷了腿,正在手腳並用地爬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逐漸變冷,呼吸的時候有種被刀割了一樣的刺痛,還伴隨有血腥味。
他意識到了此時不能呼吸,於是閉緊了口鼻,但他人終究需要呼吸,在憋氣到極限以後,他不自覺地深吸了幾口氣。
綠的發黑的氣體從防護服的縫隙處接觸他的皮膚,隨著他的呼吸進入體內,他終於堅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出口處,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燈光越來越昏暗,象征著安全的光明好像被一隻黑暗巨獸吞噬了一般,這讓人群越來越恐慌,人們的咒罵聲和探測器的警報聲疊加在一起,巨大又嘈雜的聲音簡直能撕裂人的耳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有人忍不住了,衝過了警戒線,試圖往門外跑。
安保遲疑了一下,自動炮塔可不會猶豫,槍口立即綻放出火花。
彈頭帶著巨大的動能輕易穿過了人體組織,彈殼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音。
剛剛還在吵鬧的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現場只剩一刻不停的警報聲。
礦場外,李文軍的辦公室內,下屬正在匯報情況。
“A03礦區發生了不明事件,綠霧濃度嚴重超標,輻射強度已經超過身體承受的極限,並且還在不斷上漲中。犯人們發生了暴動,現場的安保開了槍,現場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
李文軍坐在椅子上,身體向前傾斜,眼睛盯著探頭記錄下的畫面,絲毫沒有在意下屬匯報的後半段話,而是不斷詢問都有什麽異常現象。
下屬把了解到的情況說給李文軍聽,隨著下屬描述的越詳細,李文軍似乎確定了什麽,心裡越發興奮。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要不要把犯人放出來?”下屬見李文軍遲遲沒有表態,自己又不敢擅自做主,隻好直接詢問。
李文軍把目光移到下屬身上,“封鎖A03區域,一個人也不能出來,啟動清除模式,注意要把消息控制住,不能走漏風聲。”
“清除模式?可是裡面還有我們的安保人員沒有出來。”下屬心裡一緊,不太敢肯定自己是否理解了李文軍的意思。
“還需要我再說一遍嗎?”李文軍眉頭一動,冷冷地盯著下屬。
下屬連忙說道:“我這就去辦。”
……
隨著指令的下達,整個礦場都停止了作業,犯人和管理人員從礦場裡依次撤出,除了A03礦區。
A03礦區裡,隨著幾名試圖離開的人被擊斃以後,現場就進入一種對峙狀態,犯人見自己無法離開,怒氣便在心中積累,安保也不想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們雖然有武器,但畢竟人數少,要是犯人團結一致,他們也性命堪憂,都是給公司賣命,他們也不想搭在這兒。
在這種對峙的氛圍裡,周圍忽然傳出機構運行的聲響,原本出口位置緊閉的大門後面又降下一扇由特殊金屬製成的隔離門,同時礦洞內的其他出口也都封閉起來,無人武器都被激活,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安保立刻聯系外界,想要弄清楚這是怎麽回事,結果他們發現通訊被斷開了,他們被隔離在了這裡,與外界失去了聯系。
犯人們自然也注意到了變故,有人衝到隔離門下,拿起手上的切割機想要割開大門,但隔離門的設計者自然考慮過這點,結果自然是無用的。
安保們十分清楚這一點,他們受過培訓,自然清楚這是外面啟動了清除模式,中央系統按照指令會依次降下隔離門,徹底封鎖住所有離開的通道,他們是出不去的。
安保隊長知道一旦啟動清除模式,這些無人武器就會不分敵我地開火,直到清除掉所有人。
於是他立即指揮隊員往礦洞深處跑,有的安保人員接受不了自己被公司拋棄的事實,開始大罵公司,有人精神崩潰開始胡亂開槍,安保隊長只能放棄他們,帶著剩下的人往裡面走。
犯人們還不知道他們已經無路可走,仍然期待著能破開隔離門,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動炮塔的槍管已經旋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