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行平看神經病犯病一樣看小高。
小高一臉慘白,由呂行平的猜測想通了什麽症結,陷入回憶,開始給我們解釋。
之前他在那間內層出口的貴族“休息處”一樣的地方修整,給我們打過招呼便先行離開,參考呂行平破譯的圖紙路線去前方探路,他做好了遭遇一切困難的準備,但意外的是,他竟然沒有被任何東西阻撓。
雖然走了非常久的時間,但他一路經過了很多倉庫一樣的地方,根據功能分別放置著大量的陶器、各類工具等。
他一路保持著提防高度警惕,甚至到了草木皆驚的從的程度,卻一路暢行無阻的出了“內層”,到達這片山谷裡,徑直來到高台這一處,這經歷順利的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他廢了點時間確定高台下方八九不離十便是此行的目的,於是他立刻返回,想同我們匯合然後帶路過來一起處理。
他進入“內層”出口,回去的路同樣沒有任何問題。
事實上他想得太簡單。
慢慢的他意識到,相比於從廣場的祭祀宗廟區域回到那個“甬道迷宮”,從“甬道迷宮”裡走到山谷中的祭祀宗廟這段路,真的非常容易。
只需要小心繞過那個怪物,剩下的不管怎麽走,只要你長了腿,最後都能來到山谷的宗廟這裡。
但當他往外走,去找我們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明明記得出來的所有岔路和選擇的方向,也清楚究竟該怎麽走。
但不管他怎麽走,最後都是返回到進入山谷與“內層”的起點,非但看不到怪物,甚至在他最後隨機選擇行進不同的路線後,竟然又是回到廣場的入口。
前進中刻的標記再也沒有看到過。
他竟然走不進去。
他走了六次。
路程長短都不一樣,經過的地方也不一樣,但結果毫不意外,都從內層出口走到了這處大山巨石蓋住的山谷。
他弄不明白究竟怎麽回事,他方向感一向不錯,可事實卻是他在不停的兜圈子,費了老大勁,但就是走不出去,最後他只能放棄返回同我們匯合的決定,繼續打前鋒待在這裡看一看情況。
期間他不斷用哨子專遞消息,不過顯然呂行平他們兩個什麽都沒有聽到。
當然也許只有我沒聽到?
最後他說,呂老板說的不無道理,不止是這個棺材,整個廣場,這處山谷,甚至包括山裡面那些甬道迷宮的所有設置,除了最外面一層,其他都不像是在阻止別人進來。
倒更像是怕什麽東西跑出去。
小高簡直像在編故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詭異的氣氛在他這裡迅速升華,我懷疑小高除了盜墓還兼職什麽鬼片編劇。
“會不會,他們就是防著這底下什麽跑出去?”我忍不住問。“呂老板你也說了辛侯屍體乃大凶,辛侯的屍體沒能火化,會不會後人在用辛侯的屍體鎮住下面的東西呢?”
“倘若只是區區大凶——”小高不耐煩,“奈不了我。”
“知道你有這個本事。”呂行平轉頭問小方師傅。“下面真沒有我要的東西?”
我們一同看著小方師傅,這位高人再次搖頭。
呂行平看了片刻洞口,壯士斷腕般的下定決心,“收拾東西,我們撤。”
小高還想爭辯,呂行平止住他的話頭,“我從不做劃不來的買賣,犯不著搭上你,下來。”
呂行平竟然也信了他的鬼話。
果然實力是決定走勢的標尺?呂行平指揮我們一起再把屍體放回去合上棺材,還要將外面幾層的石片槨具拚回去。
看來是真的準備出去。
雖然我還在雲裡霧裡,但做這個活兒我十萬分的樂意,比剛才拆石片的時候更加情願賣力有效率。
我帶著慶幸和一點遺憾,再一次去放上棺板底部洞口的石板,這個洞口下面究竟有什麽,確實讓任何人都難以自持的心動好奇。
呂行平竟然下得了這個狠心,這一刻我竟然有點佩服他。
單單只是看著洞口,就有想跳下去的衝動。
最後一次探頭看了眼那個洞的深處,無端讓我感到即將要錯失了什麽。
突然看到洞裡面有一張黑色的人臉。
我們猝不及防的對上眼,他的眼珠微微轉動,最後面無表情的聚焦緊緊盯上了我!
我嚇得大吼一聲跳出去!
他們不明所以,小高甚至被我嚇得一激靈,我指著洞語無倫次大喊:“洞裡有人!”
呂行平和方師反應極快,迅速打光去看,確認過一番後抬頭看我莫名其妙的犯病。
“有你個鬼。”
“真的有人!洞裡剛才真的有人在看我們!”我挪到旁邊再去探頭,這次下面什麽都沒有。
“我看到他了!他也看到我了!”
“幻視了吧,你自己想想正常嗎?”呂行平拍我。“搬磚去。”
“對的,要相信科學啊小兄弟。”小高將石板拚回去。
“快點滴乾活,偷懶滴不要。”
“說不定你看到辛侯本人了。”
呂行平無所謂的抱臂隨口道,“他請你下去做客呢。”
拆下來容易裝上去難,我們遮住洞口,蓋住棺材,開始拚裡層的石片,在小高的領導下最內一層很快就拚了回去,只不過拚到了最後,有幾塊我們怎麽都裝不回去,而這一層也沒有剛開始拆的時候看著那麽緊實致密。
就像我拆了錄音機也能裝回去,但莫名其妙多出幾顆螺絲不知道安哪。
能不能響也要看運氣。
小高懵了,前後左右來回的轉著看了幾圈,又對著石槨比劃了半天,一臉尷尬。
“學藝不精...”
“嘿嘿。”他轉身四顧去求助‘專業技術人才’。
“哎他人呢?”
他一嗓子叫的我們回神,這時才注意到,方師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去哪了?出去了?”我環顧周圍也沒看到他的裝備包。
呂行平剛摸出那哨子含在嘴裡,方師傅又迅速從入口處鑽了進來。
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出去的,看我們在裝石槨,技術人員一眼就看出來了哪裡有問題,他鑽進來落地後不帶停頓的走近,隨意在每個面幾個不同的位置抽下幾塊,然後放上其他的。
他抽出來和放進去的石板在我眼裡看不出來有什麽區別,我想小高和呂行平應該也覺得。
方師傅指點著我們繼續拚,就意外的成了。
最內層的槨具安然無恙,完全沒有剛才凌亂的模樣。
呂行平眼裡閃過驚訝,但神情還算維持著平靜;小高的表情簡直就像三歲小孩看大人將自己怎麽都拚不好的七巧板,輕松幾下就拚好了一樣的驚奇,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嘴裡喃喃道:“竟然是這樣”;我只顧著瞪眼睛,看來這就是外行內行的區別,方師傅在拚積木這方面挺厲害。
我們按照方師的指點很快把外面兩層石槨也一一複原,小高學習能力很強,最後自己一一放回了那幾根石條,看著面前完整如初的巨大石槨,我熱的直出汗,現在看來同整容一樣,還挺讓人有成就感。
“立刻離開。”方師傅乾完活沒停就轉身往外走。
“馬上活了。”
我還懵逼著,但小高和呂行平立刻臉色黑下來,顯然沒同他們一起的時候,他們已經看到過什麽、經歷了什麽,也感同身受的理解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我們紛紛迅速的收拾東西往出口撤,依次從入口出來。
我是最後一個,出口不好上去,太過倉促我甚至沒來得及好好看這裡一眼,甚至沒來得及拍點什麽照片。
剛才拆解和恢復石槨期間搬來搬去消耗不少,現在設法從洞口爬出來,剛鑽出來半個身子,不等我費力的抬頭,就感到一個冰冷的圓形東西碰著我的腦袋。
我抬頭就看到那是什麽。
一柄槍的槍口。
拿槍的是一個出乎意料的大鼻子,外國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周圍突然變得很亮,讓我一下子失明!
這叫什麽事。
外面山谷裡不知道從哪突然冒出來十多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人。
普遍都是高加索人種的長相。
荷槍實彈,裝備精良齊全,和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我們站在一起,簡直是高下立見。
什麽時候又改武裝鬥爭劇本了。
這裡是哪裡,他們怎麽弄來槍支的?
剛才衝擊性的一幕讓我越想越不對,視線慢慢恢復間,腦子認識到了現狀。
不知不覺,我好像惹上了大麻煩。
這夥大鼻子又是從哪出現的?
小高和呂行平已經乖乖的抱頭蹲在那裡,我視線不清走得慢了點,被狠狠推了個踉蹌!
摔過去學他們一起抱頭蹲著。
他倆也有老實的一面啊。
我們的東西沒有被搜,看來這些人不認為我們能乾得出比子彈還快的事。
我動作輕微的用眼神余光看了一眼四周的情況,心裡咯噔一聲。
只有我們三個蹲在這裡,方師不見了。
他可別是出事了。
我承認他厲害。
再厲害也沒有槍快啊。
有外國人持槍立刻從我們出來的洞口鑽進去,裡面一陣騷亂,我模糊聽到裡面哐哐幾聲響,然後是幾聲fuck的怪叫咒罵, 嘈雜的響動和幾聲槍響。
他們想砸了石槨!
那些槨片想必都被砸碎了,還有地上那些食器水器,那些樂器禮器,還有辛鼎!
臥靠。
早知道我們就該再快點,不,我們就不該進去!
“Mr.呂。”
這一群外國人的頭領,是個大胡子壯漢,壯跟頭熊一樣,那些山裡的裂縫通道他們這些人一定鑽不過去。
他們和我們走的路線不一樣。
老外的中文發音非常奇奇怪怪,不是在說呂倒像是在說驢。
大熊拿槍抬起呂行平的臉,一字一句的往外蹦漢字。
“老板對你很失望。”這人的中文說的好垃圾,我都不堪去聽,對這些突然出現的一幫土匪強盜只有厭惡。
他竟然和呂行平認識?
呂行平究竟是支鍋還是腿子?
聽他們的意思,呂行平和這個大熊壯漢還有同一個老板,是不是小高說的那個?
那這不就是在內訌嗎。
而且還能指使得動外國人,他們的老板也是國外的?
文物大量流失海外背後的那些國外私人收藏家?
細思極恐。
他們這種“生意”做了多久了?
持槍械進入這裡如入無人之境?
辛侯廟必然不是他們幕後老板的第一個目標,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呂行平倒是相當的平靜,篤定對方不能把他怎麽樣似的,慢慢開口。
“這裡馬上會非常危險,必須立刻離開。”
“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