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如同一個血人一般,大火將他的身體燒的滿是傷口,就連頭髮也被火焰燒掉了,可是唯獨雙眼依然充滿了鬥志。
“覺悟吧!風鈴!”
就在這時、修如同一隻獵豹一般衝向了風鈴,高舉著手中的長劍,長劍在陽光下反射著徹骨的寒光。
可是風鈴卻就這樣冷冷看著修,手中的黑刀充斥著不祥的氣息,風鈴的周圍壓力仿佛被加重了一般。
修的速度越來越慢,腳步也愈加的沉重,直到離風鈴還有幾米遠的時候,修身後出現了無數腳印狀的小坑。
就這樣,修再也無法前進,他的頭顱上暴起了青筋,苦汗沿著額頭滴落。
可是即使這樣,修依然硬撐著,他還不想認輸。
“還不放棄嗎?你知道的,你一輩子都不可能贏了我的,在學院的時候是這樣,到了戰場上,依然是這樣!”
風鈴不含任何感情的看著修,左手抵在了腰間的白劍之上,冷漠的語氣仿佛在述說著現實一般,沒有資質的修永遠都不是‘真紅之風’的對手。
“是啊!又……輸了!那麽……你要怎麽處置我?殺掉我嗎?”
修苦澀的笑了笑,可是他滿是血液和傷口的臉、此時笑起來十分的猙獰,就像地獄的惡鬼一般。
戰爭已經結束了,修很清楚,就算現在他再怎麽反抗,最終還是沒有任何意義,因為結局……已經成了定局。
“不……你活著、對於小洛更有利!”
風鈴搖了搖頭,拔出了腰際的白劍,刹那間、白劍上盤旋起了青色的氣流,氣流旋轉的衝向了修。
“唔……”
隨著修低沉的吃痛聲,氣流完全注入了修的體內。
叮!
修仿佛瞬間失去了理解,手中的長劍掉落在了地面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可惡……又是洛河嗎?為什麽?就因為那個死小鬼、就可以和昔日的友人長刀相向嗎?”
修痛苦的嘶吼著,他不甘心,明明已經僵持了三年的戰爭,最終卻葬送在這麽簡單的計謀上,可是最不甘心的還是自己的失敗是因為一個和這場戰爭毫無關系的小鬼。
但是世界就是這樣殘酷,成功者的呐喊被稱作‘歡呼’,而失敗者的呐喊、支配成為‘嘶吼’,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現實。
“死小鬼?你……想死嗎?”
說話間、風鈴的面孔前所未有的陰沉、仿佛修羅一般,腰際的黑劍已經指向了修的喉嚨。
“你要殺了我嗎?呵呵、這種事情、讓身為我唯一友人的你來做……再合適不過了。”
修已經如同一個喪家之犬一般,他敗了,失敗者的命運是什麽、身為皇家的他很清楚。
“哼!帶下去!”
風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修,至於他口中所說的什麽‘友人’,風鈴完全不在乎,因為在她的心中、這些和洛河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麽。
“我隻要有小洛就可以了,這個世界要怎樣都無所謂……”
風鈴冷冷的補了一句,修已經被兩邊上來的士兵架了下去,戰爭就這樣結束了,持久戰三年、萊恩帝國軍隊全滅,或許對於整個德拉貢帝國來說,
這都是一個非常不得了的戰果。 畢竟幾年之前、德拉貢還隻是一個比萊恩帝國要弱小的周邊國家,可是如今卻僅憑風鈴的一己之力改變了這麽多年的戰局。
“姐姐!你沒事吧!沒受傷吧!”
隨著戰爭的結束,風龍已經停落在了地面,洛河急匆匆的從龍脊上跳了下來,迅速的撲向了風鈴的懷中。
風鈴溫和的笑了笑,這場戰爭她基本上沒有動手,一切都是她早已經安排好的,所以更談不上受傷了。
“我可是小洛的姐姐,這種程度的戰爭、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風鈴溫柔的揉了揉洛河的頭髮,可是當她去看懷中的洛河的時候,卻發現洛河已經睡著了,發出了細小鼾聲。
“這孩子……”
風鈴無奈的搖了搖頭,將洛河輕輕抱了起來,洛河雖然十七歲了,可是身體卻沒有什麽麽成長,不到一米六的身高讓他在風鈴面前如同一個孩子一般。
風鈴緩步的走向了阿狸,對著阿狸笑了笑,隨即將洛河送向了阿狸懷中。
“這個孩子……拜托您了,請原諒我之前的不敬,這孩子有些特別,如果你能一直以禦魔的身份陪在這孩子身邊的話,無論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風鈴朝著阿狸深鞠一躬,頓時讓周圍的士兵嘈雜了起來,要知道作為帝國戍邊大將軍的風鈴,即使在國王面前都不用行禮,可是如今卻這麽誠懇的在一個從來沒有的女人面前行禮。
“為什麽……要這樣說呢?這種事情……你根本不用求我的,多虧了你們,我學到了很多,在這孩子身邊,我何嘗不是一個收獲者呢!”
阿狸無所謂的笑了笑,將洛河用尾巴纏了起來,雙手扶起了風鈴,此時的她、對於風鈴並不反感,甚至於有些尊敬。
要知道、即使是一個人類,這樣單純為了守護別人而存在的人,也是少數的,因為人類總是被欲望誘惑的迷失方向,阿狸很敬重這樣的風鈴。
“我……是……最強!呵呵、姐姐、阿狸、父親這樣……就可以……保護你們……”
舒服的躺在阿狸尾巴上的洛河,不斷的囈語著,臉上露出了堅定的表情。
“的確如你所說……這個孩子、是個很特別的孩子呢!但……我很喜歡。”
阿狸對著風鈴笑了笑,她感覺到了,這就是人類生命的存在,在一些人的身邊、總有著一種奇怪的聯系,為了這種聯系,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這或許就是人類,是阿狸一直向往的人類,充滿了愛的人類。
城牆下、士兵清理著敵人的屍體,即使是失敗者,但是這些浴血奮戰的鬥士們都值得尊重,他們的屍體,必須送回他們的故鄉去安葬。
這是禦魔大陸的一種戰爭中必須遵守的鐵則,也是從原則上必須做到的事情。
“戰爭……結束了呢!”
風鈴矗立於城牆之上,俯視著遍布滿地的屍體,殘破的鎧甲碎片,這次戰爭、必然會讓她名留青史,同時也會讓整個禦魔大陸知道她的名字。
“對於你來說……不是僅僅是一個開始而已嗎?”
阿狸站在了風鈴的身邊,這樣的戰爭、她曾經也經歷過、不過卻沒有這麽殘酷,抹殺了十萬人的戰爭,這需要極大的勇氣和智慧。
“開始?呵呵……別開玩笑了,我的人生早就結束了,我的命是屬於這孩子的,我將為他而生、為他而死!”
風鈴的眼神務必的堅定,可是她的話卻讓阿狸有些意外。
‘人生早已經結束了’這句話讓阿狸很好奇,這對奇怪的姐弟究竟經歷了什麽,是什麽致使他們對於人生如此的態度。
可是阿狸卻發覺,這對姐弟似乎並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不過她卻不打算追問,畢竟她還沒有仔細去觸碰洛河心中最為脆弱的地方。
阿狸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風鈴,示意的點了點頭,朝著要塞內的房間走去。
“還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禦魔,既然能夠比父親大人的威壓還要龐大……”
風鈴若有所思的看著阿狸的背影,不過很快就有人打斷了她的沉思。
“將軍,這次的戰報:殲敵十一萬人、損失一千人、繳獲坐騎、武器、鎧甲無數,戰果可以比肩帝國的‘立國戰’。”
風鈴從眼前的官員手裡拿過了記有戰報的冊子,隻是象征性的掃了一眼,隨即將冊子遞給了旁邊的人。
德拉貢的邊疆在經歷了三年戰爭之後,終於得到了和平,有了作為俘虜的萊恩帝國三王子,想必萊恩帝國也不敢再次舉兵入侵。
畢竟、三王子――修,是萊恩帝國國王最喜愛的兒子。
“好好清理戰場,不允許有任何漏網之魚,這個月之前、將這些屍體全部送回萊恩帝國,下個月初、收兵、回帝都!”
風鈴簡單的布置了一下,作為這裡最大的將領,她有這個義務。
“是!真紅大將軍!”
周圍的軍人悉數的退了下去,隻留下了依舊注視著戰場的風鈴,隨著微風扶起她的秀發,她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笑容。
這個笑容裡面、包含了太多的東西,或是惋惜、悲傷、又或是安心、無奈,經歷了這種戰場的風鈴,依舊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這一切。
而她能做的、隻是將被她殺死的士兵們祈福,但是她絕對不會懺悔,她從來不會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因為隻要能夠保護自己的弟弟……即使是和整個世界為敵,也在所不惜。
阿狸將洛河放在了床上,輕輕捏了捏洛河白嫩的臉頰。
“還真是像呢!不愧是姐弟,就連性格都一樣的倔強呢!”
阿狸微笑的玩弄著洛河的臉蛋,睡著的洛河、如同孩子一般露出了難受的表情,可是阿狸卻越玩越來勁。
“唔……嗯……”
洛河不舒服的囈語著,睡著的臉仿佛在做什麽奇怪的夢一般,變得十分奇怪。
可是就在阿狸想要繼續玩下去的時候,洛河的臉上奇怪的表情刹那間變成了驚悚的表情, 仿佛做了什麽可怕的噩夢一般。
汗水從洛河的額頭滲了出來,沿著臉頰華路,洛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雙手緊緊抓著阿狸的衣角。
“這……果然過去發生了什麽嗎?居然能讓這孩子害怕成這樣……”
阿狸拭擦著洛河的汗水,有些擔心的摸了摸洛河的額頭,洛河的身體太脆弱了,可是阿狸卻沒有找到讓洛河身體脆弱的根源。
阿狸緊緊抱住了洛河,輕輕的撫摸著洛河的後背,此時的洛河就連一句夢話都說不出來,可見洛河夢見了多麽可怕的事情。
阿狸很清楚,隻有經歷過了那種程度的事情,才會夢到,而能夠讓洛河害怕成這樣,那件事必然也有著足夠的分量。
“別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隨著阿狸的撫慰,洛河漸漸的冷靜了下來,臉上也有了血色,仿佛放松了一般倒在了阿狸的懷中。
阿狸好奇的看著自己懷裡的洛河,兩人的臉此時離得很近,就連口中呼出的熱氣都能感覺到。
阿狸自己端詳著洛河的臉,長長的睫毛,精致的鼻梁,不濃不淡的眉毛,有些女性化的薄嘴唇和瓜子臉。
“這孩子……還真是漂亮呢!就像個人偶一樣……”
阿狸輕撫著洛河的側臉,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這個笑容中有有著些許的堅定。
“絕對要讓這個孩子……成為大陸上最強的禦魔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