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躁的情緒,總需要犧牲些什麽東西,而這一次是一條生命。回想著上一世四歲就要被父親接到成都去上學,接著就是三番五次的轉學和頻繁的搬家,一直到初二之後才安定在姑姑家。遠德是一個不喜歡小孩的男人,生小孩只是為了傳宗接代,遠德的三個小孩都沒有在他身邊長大,大女兒在爺爺家長大,二女兒在外婆家長大,而這一次接三兒去成都上學也只是為了不被人說閑話。三兒記得上一世被接去之後,與他朝夕相處的是他的後媽以及她的兒子。遠德是個賣水果的,每天踩著三輪車走街串巷的吆喝著,整天也是早出晚歸,後媽是一個裁縫,每天在家裡用縫紉機拚接衣服上的零件,她兒子比三兒大幾歲。雖說是後媽,但其實他們兩並沒有領結婚證,只是搭夥過日子,遠德在外邊跑生意的時候,就是三兒的末日。
三兒當時上幼兒園的時候就經常被後媽叫去做很多家務,洗碗個子不夠就搭一根小板凳、洗衣服力氣不夠就用腳踩,只要不聽話後媽就會用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狠狠的敲打三兒的頭,她的兒子也不是什麽好貨色,明裡暗裡和他媽勾結在一起欺負三兒,小打小罵都是家常便飯。但三兒對這段記憶最深刻的其實是有一次他的後媽和哥哥出去玩的時候把自己鎖在家裡放貨物的房間,怕三兒出去亂跑。他們娘兩從早上出去下午才回來,家裡也沒有東西吃,只能吃父親批發的水果,也就是西瓜,吃了之後上廁所的頻率就變高了,也只在家裡找到了兩個裝水果的塑料袋,實在憋不住就尿在在塑料袋裡,但沒想到的是,下午拉肚子了。三兒家是住在一個院子裡邊,裡邊還有其他的住戶。在實在憋不住後找在一樓玩耍的小孩要一個能上廁所的工具,由於是鐵柵欄式的窗戶,所以只能遞進來一個塑料袋,於是就用塑料袋上了廁所,只是沒想到系袋子的時候,才發現袋子是破的,撒的西瓜上和地上都是汙穢之物。原本三兒是打算把上小便的袋子和上大便的袋子一起遞給外邊的小孩叫他們幫忙扔一下的。其實主要也是三兒面子薄,性格敏感,所以怕家裡人發現自己用塑料袋上廁所,最後不僅幫忙的小孩轉頭就告訴了自己的家長搞的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還在遠德回來之後挨了一頓打,至於為什麽挨打,那一切都要歸咎於母子兩在遠德回來之前串通好誣陷三兒。從此三兒被院子裡的人賜名屎娃。
不僅如此,之後後媽的兒子還誘騙三兒去偷拿遠德的錢,然後一人一半。三兒把拿到的錢放在了床單下面,並且是疊著的,最後就是因為床單上鼓起的痕跡被遠德識破,又打了一頓三兒。此事之後導致父子倆的關系愈加分裂,甚至遠德有些討厭自己的兒子,三兒亦是如此。三兒從小到大因為長期沒有零花錢,在偷拿錢後嘗到了甜頭,小偷小摸也變成了常有的事,到初中才徹底改掉了這個陋習。
種種原因,三兒一度認為自己是多余的,雖年紀尚小,但三兒覺得這裡沒有在姑姑那裡呆的開心,他也不想要什麽爸爸和什麽所謂的新家。來成都以後,只有三兒的大姐莉莉來遠德這裡做客才是三兒最開心的時候。
三兒的大姐在三兒出生後就為了節省開銷,選擇了初中就輟學,去了成都打工。其實大姐的學習能力應該是最好的,當時成績也在班裡名列前茅,還會畫得一手好畫,三兒還記得上一世大姐拿出她的畫給我們看,雖然表情上沒有表露出太多遺憾,但還是能從欣賞自己的作品時而露出的笑容中看出一絲百感交集,上面有她的署名和日期,頗有大家風范。
每次大姐走的時候三兒哭的稀裡嘩啦, 甚至追出去送得老遠老遠才被拽著回去。莉莉離開以後,又是三兒黑暗生活的開始,支撐下去的動力就是等著大姐的再一次到來和姑姑通話裡的安慰。三兒等啊等,終於等到了大姐的再一次到來,三兒這次把後媽和她兒子欺負他的事實告訴了大姐,大姐才和遠德說了這件事。
三兒如願以償的回到了姑姑家,而三兒的父親和後媽的生活仍然在繼續。
而這一世,三兒在知道這些之後的選擇依舊是去往成都上學,不為別的,就因為自己這一世掌握著上一世的記憶,想要在教育資源更好的地方上初中高中。三兒上一世從小自卑敏感的性格也導致上學和班裡的小孩也不怎麽會相處,可能唯一的依仗就是繼承了媽媽的美貌吧,清秀可愛,才不至於被班裡的所有同學欺負,總有同學站出來幫忙。上一世三兒沒有享受到良好的教育環境,頻繁轉學,學習上面幾乎全靠自己,甚至連文化課的補習,全班都參加了,三兒卻因為遠德不願出補習錢而缺席了整個學習生涯的補習,在高中選文理科也稀裡糊塗的跟風選了不擅長的理科。即便如此,三兒依舊考上了一個普通二本,所以這一世他打算靠著還不錯的學習天賦和記憶力考上一個好大學甚至去留學,彌補上一世的缺憾。
三兒雖然只有四歲,但成熟穩重的性格和聰慧的頭腦被周圍人都打趣叫神童,這還是三兒在保留實力的情況下。遠德和後媽對三兒也比上一世更加關照,來成都上學後也沒有再發生一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直到三年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