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看吳憂!”
“想去就去,你怕個什麽勁兒?”
“可是......我沒錢,買不起去縣城的車票,你下次去能不能帶我一個,車票錢你可以從我之後打獵分帳的錢裡面扣除!”
江振華聽到劉強說這話,心裡挺不是滋味,他歎口氣,朝著劉強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回家。
此時,正在家乾活的鐵柱瞧見自家媽氣呼呼的跑回來,正在院子裡抹眼淚,趕緊走過去問道:“媽,你怎哭啦?你這不是去分肉了嗎?這怎麽......”
陳玉英將剛剛在江振華家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給兒子敘述了一遍,這鐵柱氣憤的問道:“這劉強真這麽說?”
“嗯,你說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這麽說你,以後還怎麽讓你在村裡抬頭做人?”
鐵柱瞧瞧周圍,起身薅起靠在旁邊牆壁上的一根打狗棒。
“我今天非好好收拾收拾這劉強不可!他竟然敢這麽說我,還罵你!”
“哎呀,兒子,你別衝動,都過去了,別惹事兒!”
“媽,你放心,我有分寸。我今天必須好好教訓這個狗東西,出了心裡這口惡氣,讓他知道什麽叫做亂咬人的後果!”
陳玉英本想拉住自己的兒子,卻被鐵柱一手扒拉開,眼睜睜看著鐵柱提著棒子就衝出了家門。
此時,劉強提著五斤肉正開心的回到家裡。
說那是家都誇張了,那不過就是一處可以用來遮風擋雨的地方罷了。說它能遮風擋雨,都太抬舉它了。畢竟一遇到風大點、雨大點的時候,是既不遮風也不擋雨,裡面漏的到處都是水。一到冬天,家裡根本就冷的睡不著覺。
不過他爺爺經常安慰他說:雖然透風,但是光線好啊!
於是他也經常這麽安慰自己。
看著他爺爺此時正佝僂著腰,在院子外面扯那些雜草。他飛快的穿過田埂,然後將滿滿一袋子肉攤開在他爺爺面前說道:“爺,你看這是啥?”
“哎呀,分到這麽多肉呢!”
他爺爺笑起來,眼睛眯縫成一條線。
“嗯啊,吳憂這人真仗義,我沒看錯人,多給我們分了好幾斤肉呢!爺,今晚我就給你做肉吃,讓您嘗嘗我的手藝,這可比麻雀肉好吃啊!”
“好啊,這肉啊也不能一次吃完,留著點兒。那肥肉用來熬油,油渣可以用來炒菜吃,熬出的白噗噗的豬油用來炒菜,又能補上好久的油水。”
劉強聽著記著爺的話,真是窮人的智慧啊。就這麽點兒肉,還能想出這麽物盡其用的吃法。
劉強將肉提到廚房,準備忙活起來。
他準備按照吳憂教他的方法做一道紅燒肉。在山上的時候,倆人睡不著就經常聊天,這吳憂總是會給他講一些美食,說的他肚子餓的更睡不著了。
他就記得其中有一道紅燒肉,光是聽著這名字他就喜歡上了。
於是吳憂就將做法一五一十的講給他聽。
雖然他家沒有那麽多調料,但是吳憂說也可以做個簡易的紅燒肉。於是他決定憑著記憶給爺爺做一道紅燒肉。
肉才剛切成塊兒,他就聽到外面鐵柱大喊大叫的聲音。
劉強的爺爺看到鐵柱氣衝衝的走來,問道:“鐵柱?你來找劉強做什麽?”
這鐵柱如同沒聽見一樣,走到劉強家,直接衝進屋子,四處張望,一邊喊劉強一邊找人。
“劉強,你給我出來!”
“有種你就給我出來!”
“躲躲藏藏的算什麽好漢!”
劉強正拿出一塊肉將肉切成了一塊一塊的,抬眼就看到鐵柱拿著棒子走了進來,雙眼裝滿怒火,正直愣愣的看著他。
鐵柱還沒容劉強說半句話,走過去看了看劉強面前的盆兒,拿起來冷笑一聲說道:“哼,還有心情在家煮肉!”
劉強伸手想要奪過他的盆子,卻被鐵柱一手揪住他的衣領。
“鐵柱,你還我肉!”
劉強哪兒能拗得過鐵柱這個大塊頭,伸出手根本無法觸碰到鐵柱手上的盆兒。
“你還給我,你想幹什麽?”劉強喊道。
“我想幹什麽你不知道?你怎麽罵我媽的,又是怎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罵我的?你還有理了,想要肉是嗎?那就撿吧!”
鐵柱說完,冷笑一聲,然後將盆子裡的肉倒在了地上。
正進門來的爺爺瞧見這樣,心疼的看著滿地的肉,說道:“鐵柱,你怎麽能這樣糟蹋肉啊,你會遭報應的!你這個殺千刀的啊你!”
鐵柱聽到爺爺的話,扭頭說道:“劉爺爺你這可怪不著我了,那可是你們家劉強自找的,誰讓他先罵我們家的!”
“劉強,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此時的劉強正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塊一塊的肉,眼淚都流到了眼角,然而他卻沒有哭出聲兒,他抬頭惡狠狠的看著面前居高臨下又一臉不屑的鐵柱。
他捏起拳頭就朝著鐵柱的臉上打去,誰知這鐵柱靈活的一擋,“啪”的一下,鐵柱的拳頭落在了劉強的臉上。
鼻血流進了劉強的嘴巴裡,滴落到地上。
劉強的爺爺看著自己的孫子被打了,開始慌亂起來。他很清楚自己的孫子根本就不是鐵柱的對手,就鐵柱那個塊頭,劉強只有吃虧的份兒,他趕緊過去拉著鐵柱。
“鐵柱,有什麽事好好說,別打了,你想要肉,那些肉都給你,你提回去,別再打了!”
“我才不要你的肉呢,肉我們家有,我只是想要教訓教訓這小子。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窮不是你可以耍無賴的理由。”
鐵柱的話讓劉強的爺爺突然哽咽了起來。
是他的錯,是他沒能力讓自己的孫子過上好日子。他孫子本性並不壞,只是因為窮做了很多錯事罷了。
鐵柱出了氣,心裡舒服了。瞧見爺孫倆這樣,又數落了兩句就走了。
劉強被那一拳打的鼻血長流,鼻子上青了好大一塊。爺爺趕緊去屋子外的牆角下找了一些可以止血的草葉子,用手撕碎然後揉成一團放到孫子的鼻子處。
“活該!”
“爺,是陳玉英先搶我的肉的,我就沒忍住說了兩句,就......吵起來了。”
“誰讓你去惹他們的!那陳玉英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哼,人在做天在看,我就不信他們能得意一輩子。”劉強說完,看著那一地的肉說道:“爺,那這肉怎麽辦啊?全都沾滿灰了。這鐵柱也太可惡了。”
劉強的爺爺歎息道:“什麽怎麽辦!撿起來吃了,這點灰算什麽,洗洗不就乾淨了!”說著,便跪在地上,佝僂著腰將地上的肉又一塊一塊的撿到盆子裡。
看著爺爺跪在地上撿肉的情形,劉強心裡就如同針扎般的難受。
他暗暗發誓,以後他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比鐵柱有錢。
那天晚上,劉強將第一次學做的紅燒肉端到桌子上,將第一塊肉夾到爺爺的碗裡。劉強的爺爺還害怕自己的牙齒咬不爛那紅燒肉,結果那肉燉的一抿就爛,就像在嘴裡化開了一樣。那味道美味的讓他禁不住點頭感歎道:“好吃!一咬就爛!”
劉強看著爺爺滿足的臉,也開心的笑了起來。
“爺爺,你知道我為什麽單單記住了這紅燒肉嗎......因為你現在的牙齒掉的只有幾顆了,我聽這吳憂說這紅燒肉啊燉的爛爛的,入口即化,我就記住了,想著一定要做給你吃。”
第二天,一行人站在縣城的出站口。
這劉強震驚的看著面前如螞蟻一般人來人往、車流湧動的的畫面。
這是他第一次來縣城,原來這街道是可以這麽平整順直,這路上也是可以有這麽多小轎車的。他驚歎道:“縣城真大啊!你看那街上全是私家車!”
江振華埋怨道道:“就賣個毛皮,至於來這麽多人嗎?”
江小蘭笑著道:“爸,我跟你來見見世面嘛,打獵你們行,但是算帳識字我可不比你們差,萬一那老板是個文化人,跟你們咬文嚼字,我還可以幫你們把把關。吳憂好不容易弄回來的毛皮,可得賣個好價錢!”
劉強聽到江小蘭的話也附和道:“小蘭說的對,我舉雙手讚成!”
江子航看著劉強笑的像個傻子,伸手打了劉強的腦袋瓜子,說道:“你知道個啥啊,傻子!”
江小蘭看著江子航又欺負人,說道:“你才傻子呢!”
江子航不服氣的回答道:“你就是來添亂的,還是說......你不會是為了來看吳憂的吧?”
江小蘭硬氣的說道:“是又怎樣!我就不能來看吳憂嗎?”
江子航冷笑一聲,說道:“哦喲喲,你真打算認吳憂當乾弟弟啦,怎不見你對親哥好呢,對乾弟弟倒是疼的不行!”
江小蘭被江子航氣的不行,扭頭就走到江振華旁邊去了。
“爸,我們先去哪兒?先去賣毛皮還是先去醫院看吳憂?”
“先去把貨交了吧,這麽多東西帶到醫院不合適,再說了,吳憂現在在醫院養病呢,又不能動又不能說的,看到這些沒準兒也不好受。”江振華說著又叫來江子航說道:“江子航,上次你和吳憂是怎麽走的?趕緊帶路!”
吳憂的病房裡,主治醫生趙剛來查房了。
他照例詢問了一下家屬有關病人的情況,又去檢查了一下吳憂的傷口恢復情況,做了一下記錄,他發現吳憂的身體情況恢復的非常好,好到讓他覺得有些異常。
“醫生,我兒子的傷恢復的怎麽樣?”
“嗯......你兒子從小身體是不是特別好?”
吳治國和李淑英聽到醫生的話,覺得有些奇怪,互看了一眼後,這吳治國說道:“還行吧,沒表現出什麽特別的,跟其他家小孩兒一樣啊,該生病生病,該感冒感冒,就是調皮,愛到處跑,可能從小家裡窮,所以看起來瘦,但是瘦是瘦點,全是肌肉。”
趙剛可真是活久見,他掀開頭上的紗布,再分別查看了腿部、腹部還有手臂傷口的恢復情況,這讓他再次震驚了。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呢?
還是這些藥水,還是這些藥啊,為什麽吳憂的傷口恢復的這麽快?
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著吳憂,吳憂正美美的睡了一覺,從一場美夢裡醒來後,發現趙剛正給他翻來覆去的檢查身體。
“吳憂,你覺得怎麽樣?”趙剛問道。
吳憂點點頭,從喉嚨裡擠出聲音說道:“好多了,你看我都可以說話了。”
趙剛當即做出了一個令所有醫生和護士都驚訝的決定!
“馬上給吳憂拆繃帶!”
一同查房的護士和醫生全都露出驚詫的表情,呆愣在原地,似乎覺得自己聽錯了一般。
“趙醫生,你剛剛是說拆繃帶?”
“對,全身都拆掉!”
“啊.......趙醫生......不是吧,這才三天,傷口肯定都還沒愈合呢,會發炎的吧?”
“是啊趙醫生,怎麽也得等十天啊!吳憂這可是連頭皮都被抓破了!”
“......”
聽到趙醫生的決定, 吳治國、李淑英和吳珊也有些驚訝,李淑英趕緊說道:“醫生,我們不急,多住些日子也好,只要我兒子能恢復的好,住院費我們願意出,砸鍋賣鐵我們也出。”
吳治國也說道:“是啊醫生,我兒子傷的那麽重......”
趙剛看著床上的吳憂,心裡很確定,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斷。確切的說,他也很想揭開這個答案,很想親眼見識一下,三天就愈合的傷口到底是一副什麽樣鐵打的身體。
“大叔大嬸兒,我是醫生,我不是隨便說的,我是檢查過吳憂的傷口情況才得出的結論,如果三天就能恢復,你們根本就用不著住十天,浪費錢......說實話,讓我也有點不敢相信,所以我才問你們吳憂小時候的身體怎麽樣!因為這在目前的案例裡面還沒有出現過,至少吳憂這一次如果三天就恢復了,那他就打破了記錄,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一時間,病房裡的所有人全都看向病床上的吳憂。
同時承受這麽多雙眼睛的關注,吳憂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灼熱。
這幾天呆的他實在是有點難受了,拉屎拉尿都在床上,甚至連吃飯喝水都從管子裡直達,活得也太沒意思了。
說到這裡,他的確也覺得這個趙醫生挺不錯的。不僅認真負責,而且還能時刻替他們家著想。
趙醫生的決定立刻在全醫院傳開來。
吳憂感覺周圍的人全都如同看怪物一般在看著他,他隻好尷尬的朝著大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