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拉村。
鐵柱這兩天已經從繁忙的房子翻新工作中空了一些時間出來。
這一天,他跟著他媽去街上置辦物件兒。
鐵柱和他媽走到百貨商店裡,正巧看見江小蘭也在裡面,他激動的叫道:“小蘭!”
“哎呀,小蘭你也在這兒啊?”陳玉英拉著江小蘭的手說道。
“嬸兒,你們也來買東西啊?”
“對啊對啊,今天來趕集置辦點家裡用的。”
“哦!”
江小蘭跟倆人打完招呼後,也不想多說什麽,轉身就獨自往另一頭走去。這陳玉英瞧見江小蘭走了,使勁兒朝著他兒子使眼色,然後猛掐了一下他兒子,說道:“我說你怎麽像塊木頭似的,這機會都送上門來了,你怎麽也不吱一聲,快跟上去啊!”
這鐵柱被他媽這麽一提醒,猛一下反應過來,趕緊追了上去。
他一路跟著江小蘭,看著江小蘭在賣頭花的地方停留了一下,問了問價格,然後又走到了賣毛線球的櫃台處看了看,問了問價格後,買了兩坨毛線球。江小蘭買完毛線球就朝著門口走,剛走沒幾步,這才發現鐵柱一直跟在身後。
“鐵柱哥,你一直跟著我做啥?你有事嗎?”江小蘭問。
鐵柱不好意思的從兜裡掏出一朵頭花遞給江小蘭道:“小蘭,送給你。我剛剛看你一直在賣頭花那個地方看,問了問價格又沒有買,我給你買了,我買的是你問了價格的那朵。”
江小蘭看著鐵柱將手裡的頭花塞到她的手裡。
然而江小蘭卻又將頭花馬上還給了鐵柱。
“鐵柱哥,謝謝你。但是......我不能要你的東西,這頭花......太貴了。”
鐵柱看江小蘭說完扭頭就走了,完全沒有給他說明和解釋的機會。他感到心裡被什麽堵了一樣的難受。
回家的路上,鐵柱把事情跟陳玉英說了。
陳玉英笑著說道:“就這麽就放棄啦?說你沒用,你還真是沒用。人女孩子都是口是心非的,也是要臉面的不是,小蘭好歹也是黃花大閨女,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送,那小蘭當然會那樣說了。人小蘭也不是會稀罕你一個頭花的人啊!”
“對啊,媽,我怎麽就沒想到呢?我還以為小蘭不喜歡我呢!”
鐵柱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道:“你要是能想到這些,還要你媽做什麽?以後你可別娶了媳婦兒忘了娘!你要真是有一天為了你媳婦兒不要你娘,我就把你和你媳婦兒全都掃地出門!”
鐵柱一下子豁然開朗,心裡愁的事情煙消雲散,聽到媽這麽一說,趕緊解釋道:“怎麽會呢!那我肯定是更加孝敬您了啊,再說了這小蘭.....不是,以後我媳婦兒一定也會是哥孝順長輩的好媳婦兒!”
陳玉英一聽,哈哈哈的笑了起來,人還沒娶進門,嘴就已經控制不住了。
母子倆又說又笑的走在路上。
鐵柱突然說道:“對了,聽說三叔他們去縣城賣毛皮了,也不知道這次賣了多少?”
“賣多賣少也跟你沒關系!別惦記,難道你還指望著人家還會分給你嗎?你沒聽那劉強之前是怎麽說你的,就憑這,咱也不能讓人家看不起,你哪一點比他們差了,不過就是這次沒去打獵嘛。你在家翻新房子礙著誰了,弄房子、娶媳婦兒那是正經事,那劉強有本事,讓他也去收拾收拾他們家房子啊,破爛成那個樣子,我看咱們家豬都比他和他爺爺住的好!”
“那劉強確實是欠揍,上次我已經狠狠教訓他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那樣說我們家!”
“按我說,吳憂就是個傻蛋。這劉強無論如何也不能打夥的主兒,偏要去搞在一起,也不知道他那腦子是怎麽長的,這下好了,把自己給整醫院裡去了!這次指不定要在醫院裡花多少錢呢,估計他掙得錢都得花到醫院裡,我看啊估計都不一定能變回原來的樣子!你看,還是媽說的對吧,還好你這次沒去。”
“是啊,山裡的情況確實是複雜。”
“我跟你說啊,以後離那劉強和吳憂遠點兒,一個傻一個憨,走近了沒啥好處。”
“這怎走遠啊,都是一個村子的,以後又都在一起打獵,想要走遠也沒機會啊。總不能讓三叔把他倆都趕走吧!”
陳玉英一聽到兒子的話,眼睛一亮,揚起一隻手在鐵柱身上拍了一下,道:“誒,你這次倒是說了句中聽的話!”
“什麽話?我沒說什麽啊?”
“你說總不能讓三叔把他倆都趕走吧!”
“哎呀,我的媽媽呀,我就是說著玩兒的你也當真的,這怎麽可能嘛,師傅是不會聽我的話的,你沒發現師傅現在越來越......”
鐵柱還沒說完,陳玉英趕緊說道:“現在不可能,不代表以後不可能啊,你想想看,等你跟江小蘭的婚事一辦,你和三叔不就是一家人了嗎?那三叔就是你的嶽父,你得跟江小蘭一樣喊你師傅喊爸,就這地位,你還怕乾不過他一個劉強和吳憂!他吳憂算個什麽東西,還不滿十八歲的毛頭小子一個,到時候嶽父的東西不就是你的東西,你想做什麽,他還不聽你的?不聽你的,那也得聽聽江小蘭的不是!”
鐵柱聽著陳玉英的話,似乎被一步步拉入一個幻想當中。
他不知道他媽是如何能肯定江小蘭一定會成為他媳婦兒的,但是他寧願相信他這位“吃鹽都比他吃過的飯都多”的媽媽編織的美夢,也不願意面對一些他所親眼看見親身感受到的事實。
他被江小蘭那曼妙的身姿、眉眼間的柔情,還有乾淨優雅的氣質所深深吸引。
也許從他叫江振華師傅之前,他就有了某些想法。
他所做的一切,努力練就的槍法,還有拚命獵殺的動物,獲得的獎賞和稱讚......無不是為了看到江小蘭能夠綻放出花兒一般的笑容。
他喜歡江小蘭,比他媽知道的還要喜歡。
這種強烈的感覺有時候讓他感到瘋狂。這種瘋狂有時候把他自己都給嚇到了,它會在他體內化成一種力量,然後發泄在打獵上。
母子倆背著趕集置辦的東西回到家不久,江子航就走了進來。
“鐵柱!”江子航喊道。
“江子航?你不是跟著師父去縣城了,這麽快回來了?”
“嗯,坐的下午最早的一班車回來的。”江子航撩起自己的袖子在鐵柱面前一晃,得意的說道:“瞧瞧,瞧瞧,哥們兒這戴的是什麽?”
這鐵柱擦了擦眼睛,逮著鐵柱的手仔細一看。
“哦喲喂,這不是大金表嗎?你發財了呀,這一塊得......上百塊了吧?”江子航問道。
“一百一,全新的!”
江子航說完趕緊收回自己的手,緊接著張開嘴朝著手表鏡面上一哈氣,再用右手的袖子往那鏡面上輕輕一擦,再次得意的看了看,露出滿意的笑。
“鐵柱,你這次沒參加,虧大發了!你知道我們這次分了多少錢嗎?”
“多少?”
“每人分了五千八百多,就劉強那小子,就那樣兒的技術,跟我這種水平的都拿的是一樣的錢,你說你.......哎......說你什麽好呢!”
鐵柱聽完,直接震驚了!
五千八百多,什麽概念啊,就是個零頭也是許多家庭一年都掙不到的錢,這就一個月的時間......怎麽做到的!
“這麽說,你們真的完成了任務,一百張毛皮一張不少?吳憂最後不是都快死了嗎?”
“何止是完成了任務,我們是超額完成任務。吳憂那天是快死了,但是人家可是打死了一隻熊和幾頭狼才傷成那樣的,江小蘭記的帳,最後算下來,我們獵到102張毛皮,今天上午交貨的時候,你知道那老板說什麽嗎?”
“說什麽?”
“人直接說,就憑你們這麽講誠信,冒著生命危險完成任務,這毛皮無論什麽質量他都收下,而且以高於同行的收購價給我們!”
陳玉英在裡屋聽到江子航在外面說的話,心裡一愣,她還真是沒想到這一次竟然賣了這麽多錢,他兒子跟著江振華打了這麽久的獵,加起來總共還沒這麽多呢!
她怎麽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陳玉英跨出屋子,看見江子航,馬上招呼道:“子航來啦?喲,這還戴上大金表啦?”
“嘿嘿,嬸兒,辛苦了一個月,犒勞犒勞自己!”
“你拿錢可得留著點兒啊,將來不得娶媳婦兒養孩子啊!”陳玉英笑著說道,然後從裡屋拿出一張小板凳來讓江子航坐。
“哎呀,娶媳婦這事.....我還沒想過呢,我可不急!”
陳玉英笑了笑,在另一張板凳上坐下來說道:“這可是大事兒啊,你不能不急。就算你不急,你爸媽肯定也急了,說不定正在給你找對象呢!不然你那麽多錢,怎麽能揣得穩呢,就得給你趕緊找個女人,好讓她把你給管著!”
江子航被陳玉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不知該如何往下接話。
陳玉英話趕話,說到這兒,心裡倒是升起一個主意。
“誒呀,我倒是想到一個人!”
“什麽人?”江子航和鐵柱同時問道。
“就是你表妹啊!”陳玉英提醒鐵柱道。
鐵柱聽到陳玉英說表妹,腦子裡突然冒出小時候老跟在他屁股後面跑的小胖妞兒,梳著兩根小辮兒,鼻子裡流出的鼻涕總是擦不乾淨似的,這讓他總是想離她遠遠的,生怕她一不開心,就把那鼻涕給擦他身上了。
他呵呵呵地偷笑,朝著江子航說道:“嗯,我想起來了,我的確是有個表妹,歲數跟你差不多大,長得賊拉漂亮,身材賊拉好,又乾淨又水靈又優雅又有氣質,跟你真的太配了!”
江子航從鐵柱的話中聽出了一種奇怪的味兒來。
“是......嗎?原來我在你眼裡值得這麽好的啊!”
“那是,誰叫你是我的男閨蜜!”
陳玉英接過話茬子說道:“我記得上一次她還來過咱們家呢!”
“上一次......是多久?”江子航問道。
“十五年前!”
江子航剛喝進去的一口茶水“噗嗤”一下噴了面前的陳玉英一臉,陳玉英眯縫著眼,用袖子擦了擦一臉的茶水後說道:“子航啊,你別那麽激動,穩重一點。我那個侄女就喜歡成熟穩重的,你要是真有這個想法啊,我改天去探探口風,然後跟你爸媽說說,怎麽樣?”
江子航略顯羞澀的回答道:“嗯.....這個....”
話沒說完, 他支支吾吾的就從鐵柱家溜掉了。
他一邊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邊想著剛剛陳玉英所說的事情。
這種事情問他,他怎麽知道呀!人都沒見著,怎麽就能答應下來呢,回頭被江振華知道,可能又免不了面壁思過,到時候又要被江小蘭整天拿這件事出來埋汰他,他可受不了!況且,他怎麽也是長得一表人才、風流倜儻,要有技術有技術,要有臉面有臉面,真要像鐵柱說的那樣兒倒好了,萬一長成個醜八怪呢!
十五年沒見了,可不是十五天。都說這女大十八變,這句話可不假。瞅瞅江小蘭就知道了,想想小時候的江小蘭,那模樣長的......頂多也就是能看而已,他甚至都懷疑他們不是一個媽生的,出去玩兒的時候,別人問起,他老說這不是他妹妹。
然而十八年後.......
江子航想到這裡時,正好走到自家院門口,看著面前亭亭玉立、溫婉清秀的江小蘭,他不禁也露出一副欣賞的樣子。
何止是女大十八變,簡直就不是一個人嘛!十八年後,誰能想到這醜小鴨還真的能變成天鵝。該有的地方有,不該有的地方一點沒有,一頭秀發順直黑亮、又多又密,纖細的腰肢兒盈盈而握,一張臉蛋兒白裡透紅,不化妝卻勝似化妝,難怪能把那鐵柱迷的神魂顛倒。
“你看什麽呢?”
江小蘭扭頭看見不遠處的江子航,露出一副凶凶的表情。
江子航一看自己妹妹那樣兒,剛剛還無比欣賞的心情頓時消失的一乾二淨。他心想:嗯,啥都好,就是有點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