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憂回到家,他爸吳治國正在院子裡和水泥。吳憂將兩饅頭放在桌子上,正巧被李淑英看到了。
“這是哪裡來的饅頭?”李淑英問道。
“小蘭姐給的。”
李淑英看著桌子上的倆饅頭,笑呵呵的說道:“這小蘭啊還真不錯,當初媒人還說把你小蘭姐說給你大哥,看來你大哥還真是沒福氣!”
吳治國在院子裡聽到他老婆子的話,一邊和著水泥一邊哼聲說道:“別做夢了,人家才看不上我們家呢!”
“也是,就咱們家這條件,確實是不如那鐵柱家。據說你三叔要將小蘭說給鐵柱,現在有意培養他呢,上哪兒都帶著鐵柱。那小夥子還是不錯的,上次我背著一背簍柴在路上碰著他,得虧他幫我,差點兒就摔了一跤。”
“哎呀,媽,你別說了,乾活兒吧!”
吳憂一句話堵住李淑英的嘴,走到院子裡,心裡又想起鐵柱那副神氣的樣子,和他看著江小蘭時那笑的賤賤的表情,心裡的一股無名火直往外竄。
李淑英聽見兒子的話,抬眼又瞅見自己兒子那表情難看的像是吃了苦瓜,覺得有些奇怪,心想:難道是去三叔家受了什麽刺激?
“你這是受什麽刺激啦,我還不能說話了?”
“你盡說別人幹什麽,咱們家的日子早晚有一天也會變好的。三叔讓我明天一大早去找他,這次出去可能得好幾天才回來了!”
“那我晚上給你多準備點紅薯,你帶著山上吃。”
“對了,爸,咱們也弄頭豬來養著吧。”
“誰不想養啊,首先得有錢買豬仔,其次得有糧食來喂豬。一頭豬差不多得養個一年,一天三頓都得拿糧食來喂。”
“那咱們這雞可以下蛋來孵點小雞吧?”
自從分家後,吳憂躺在床上就開始盤算著自家的財產,然而盤算來盤算去,家裡攏共也沒有多少值錢的玩意兒,也就看著兩隻下蛋雞。奇怪的是,整天只看著這雞到處啄來啄去,卻不見雞蛋。要是能多孵點小雞出來,養大後雞生蛋,蛋再生雞,這也是一筆生意啊!
“孵什麽雞啊,總共就兩隻下蛋雞,隔一天才能見個雞蛋,都給你嫂子了,她現在不是懷著孕嗎,需要營養,咱們這就不要跟她搶了。”
吳憂聽了,也隻當沒這回事兒。這家窮的也是徹底,還真是沒有一點兒辦法。
“我先跟著三叔去打獵,運氣好的話,那毛皮賣了也能有不少錢。三叔有槍,打獵會更容易一點。”
下午,吳珊從學校一回來,便瞧見自家二哥的衣服不對勁兒。
她放下書包就跑到二哥面前,圍著二哥轉悠了一圈兒,嘻嘻的說道:“二哥,你這衣服穿的挺個性啊!我早上出去的時候,你不穿這樣兒?”
吳憂聽到吳珊的話,這才想起自己早上去三叔家的時候,把衣服翻了個面兒。他趕緊將吳珊拐到一邊兒,說道:“一邊兒涼快去,沒看我這邊正忙活著嗎?”
吳珊瞧見二哥臉上黑黢黢的四處都是泥,衣服又是穿的裡外不分。
“二哥,我真是為你的未來擔憂,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將來怎麽娶得到媳婦兒啊?”
吳憂聽的火冒三丈,手上的泥巴一甩,甩到了吳珊的臉上,厚厚的一坨黑泥不偏不倚的貼在她的額頭位置,如同包青天額頭上的月牙。
“二哥!”
吳珊氣的一跺腳,手在臉上一摸,半邊臉上都是泥土印子。
“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吳憂瞧見髒兮兮的吳珊笑的前仰後合。
“還說我,你倒是自己看看你這個樣子,將來誰敢娶你才有鬼嘞!”
“我說你們倆都多大了,還鬧呢!”
吳治國瞧見兄妹倆在院子裡你追我打、不成體統。
吳珊看到吳治國嚴肅的表情,立刻停下來,自覺走到廚房裡幫著自家媽做飯了。
吃完晚飯,吳憂已在準備著第二天的行動。
李淑英為他準備了一袋子蒸好的紅薯,他打開袋子一看,竟然還看到一個白白的大饅頭,他明明將饅頭塞給妹妹了,讓她第二天在學校吃,怎麽又跑到他這裡來了。
他走進吳珊的屋子,瞧見吳珊睡得正香,便悄悄地將饅頭塞到吳珊的飯盒子裡,又給妹妹蓋了蓋被子,出來時,正好看見吳治國披著衣服坐在堂屋裡抽葉子煙。
“爸,你還沒睡啊?”
“幾點走?”
“五點出發,四點半就出門。”
吳治國將煙杆兒放在桌子上,起身便從屋子裡拿出一件厚衣服遞給吳憂,說道:“這件衣服你帶著,山裡的氣溫低,晚上穿著暖和一點。”
吳憂看著那件衣服, 眼淚直往外冒。
那是吳治國最好的一件衣服了,每年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見他穿一次,過完年就趕緊脫下來放在櫃子裡壓箱底。
“爸,我用不著,我年輕氣盛心火旺,穿這麽厚哪兒走得動啊,再說了,晚上都會生火堆,烤的暖和得很,你還是留著吧!”
吳治國見吳憂不收,將手裡的衣服放在一旁,又說道:“打獵可不是開玩笑的,你跟著點兒你三叔,別跟玩兒似的,那子彈頭可沒長眼睛,要是見到狼啊熊啊什麽的,別一個人逞能!”
吳憂聽著吳治國一句又一句的囑咐,若不是今晚,他還真的不知道吳治國這麽關心他。平時都是罵他個狗血淋頭,知道他要走了,竟還開始煽情起來。
他點點頭,說道:“放心吧,爸,我懂。”
“其他的我也不多說了,你把這個手表帶著,可以看下時間,我去睡覺了。”
吳治國取下手表放在桌子上就回屋子去了。
樸素的語言,簡單的行動,這就是他的爸吳治國。
不得不說他爸還是想的周到,手表對他來說還是很有用的。他將手表揣在兜裡,回閣樓上去休息了。分家後,他就睡在閣樓裡,這裡原本是堆苞谷稻米的地方,他騰出一塊來,鋪上一層谷草,再在上面打上一層席子、棉絮和被單,就成了一張床。
他躺在上面,有些睡不著,或者說是不敢睡。沒有鬧鍾的話,他真怕一睡到早上十點。他聽著手表滴答滴答的聲音,閉上眼睛讓自己的腦袋休息一下,等待著指針走到四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