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航話音剛落,一陣嘎吱嘎吱的腳步聲正從不遠處傳來。三人扭頭一看,只見吳憂的右肩扛著一隻狼,左手拖著一隻狼,正朝著他們緩緩走來。
“那不是吳憂嗎?”
吳憂走過來,將狼“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真的套到狼啦?”江子航喊道。
“嗯,昨晚埋了三個夾子,沒想到套到兩隻狼。”
三叔蹲了下來,查看了一下還被夾子夾住腿的兩隻野狼,只見那毛皮看起來順直光滑,很完整,沒有一點損壞。這樣的毛皮質量上乘,看起來很值錢。江子航剛要用手去摸那狼的腹部時,就被三叔一手扒拉開。
“都給我走開一點!”
“啊?”
只見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三叔就提起手上的那根棒子,在兩隻狼的狼頭上各來了一棒,隨後只聽得其中一隻狼發出嗚咽一聲。
“還沒死?”
“還在叫!”
“......”
江子航、鐵柱和吳憂看到眼前的場景都愣了神。
吳憂有些驚訝,走過去時,兩隻狼明顯已經落氣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一晚上的時間,地上流了一淌血,沒想到竟是假象。
“三叔,你怎麽知道它沒死的?”吳憂問道。
“都說白眼兒狼白眼兒狼,說的就是這狼不容易養家,你就算對它再好,也不會跟你親近。而且他們的命很硬,這些狼沒那麽容易死,他們可是靠計謀生存的,非常狡猾,寧願多給它一棒子,也不要給它咬你的機會。”
三叔用腳踢了踢地上的兩隻狼,確定已經斷氣了。
“我們家小時候還養過狼崽子呢?”江子航頗有點神氣的說道。
“切,這事兒你都說過八百遍了!那剛剛你怎沒看出來?”鐵柱說道。
“哼,你還說我,你不也沒看出來嗎?”江子航回答道。
江子航和鐵柱正在外面互相吵吵,吳憂瞧見三叔一個人走進屋子,也跟著後面走了進去。這次出來的時間雖短,但是收獲卻還行。
“三叔,我們接下來往哪個方向走?”
“不走了,把這狼皮給剝出來,回家!”
三叔走到小木屋外面,將兩隻狼用鐵絲掉在一棵樹的樹叉子上,這說明他要開始剝狼皮了。這樣就可以避免狼皮被損壞,將狼皮早點剝下也可以避免發臭和長蟲,會更容易賣到高價。
江子航和鐵柱倒是早早的溜了,倆人準備再四處轉轉。
而此時的吳憂則站在一旁,看三叔剝狼皮。只見三叔將狼皮生生從狼身上扯下一半時,狼的身子還在抽搐,這場景讓吳憂和三叔都同時震驚了。
“這......狼莫非還沒死?”
“不死也得死了!”
三叔說完,只聽得“刺啦”一聲,一張完整的皮從狼身上扯開來,隨後扔給了吳憂。接過狼皮的吳憂頓時渾身一顫。
“三叔,你家真養過狼崽子啊?”吳憂問道。
“嗯,養過,那是二十多歲的時候吧,剛結婚,家裡窮,也是去山上打獵,打到一隻小狼崽,看它還小就帶回來了。你嬸子一直讓我把它放了,說養不家,我不信。”
“然後呢?”
“然後就繼續養了,養了一年吧,那狼崽子長大了,越來越凶了,每次它看到我就會張著嘴撕扯我的衣服,咬我的手,但是每次都是輕輕咬咬我的手背,不會下去死口。村裡的人總是拿石頭丟它砸它,還朝著它大吼大叫。有一天,你嬸子在院子裡洗衣服,那狼突然張著大嘴,露出很尖的牙齒朝著你嬸子撲過去,一直撕扯她的衣服,嚇得你嬸子在院子裡大叫。”
“後來呢?”
“我正好在院子附近乾活兒,聽到你嬸子的叫聲,趕緊跑回去一看,直接給了它一鋤頭!”
“啊!太危險了!”
“從那以後,我們就再也沒養過。”
“看來這老話兒還是有道理的啊。”
“不過還好,你嬸子沒事。不然非把這山上的狼都給宰光不可!”
只見一會兒功夫,吳憂就看見三叔將兩隻狼皮完整的剝落了下來。連同四隻羊、一隻豬還有幾隻兔子,這次獵獲的大大小小的動物加起來總共有十隻。
此時,鐵柱急衝衝的趕回來,三叔見狀,趕緊問道:“你跑什麽?”
鐵柱說道:“打起來了!”
三叔問道:“什麽?誰和誰打起來了?”
鐵柱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江子航和隔壁大隊的獵戶打起來了!”
三叔心裡一怔,問道:“在哪兒?”
鐵柱手指著前方,三叔立刻扛著槍就朝著東邊的方向跑了過去,吳憂也緊隨其後。兩人大概往東跑了幾分鍾,瞧見不遠處幾個人正將江子航團團圍住,其中一個人用一隻手揪著江子航的衣領,不懷好意的笑著,周圍的幾個人全都朝著江子航哄笑。
“你小子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誰?”
“還敢跟我叫板!活膩了吧?”
“把他綁在樹上,讓他今晚喂熊!”
“估計得給他嚇的尿褲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誰知江子航“呸”一聲,口水直接吐到了對面男人的臉上。
那男人的臉色立刻變了,用手往臉上一擦,一隻手死死卡住江子航的喉嚨,隨後用力將江子航往地上摔去,說道:“嗎的,給我揍他!”
“我看誰敢揍!”
三叔的聲音比熊叫還恐怖,直接穿透樹林,到達幾個人的耳邊。對面的幾個人聞聲看過來,為首的男人嘴角掠過一絲邪乎的笑,對著三叔說道:“原來三叔也在啊?”
“少給我廢話,你憑什麽打我兒子?”
“三叔,這你可冤枉我了。咱們當初可是規定了,這東邊以東的地方獵到了算我們的,這小子大早上跟我們搶獵物可是壞了我們的規矩!”
三叔扭頭看著江子航問道:“江子航,怎麽回事?”
“爸!”江子航從地上爬起來,躲到三叔的旁邊說道:“是陳二毛他欺人太甚。那野兔子明明在我們這邊,結果硬是被他趕到了那邊,然後他們的人就用箭把兔子給射殺了。”
“那兔子自己長的有腿,朝我們這邊跑過來的,你怎麽說是我們趕的呢?”
“你......不要臉!”
江子航氣的臉紅脖子粗,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吳憂瞧見對面的人個個長得流裡流氣,每個人手上的工具都只有弓箭刀具,為首的那個男人更是五大三粗,額頭上有個明顯的刀疤,整個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好說話的人,這種幼稚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真是不講武德啊!
“好了,就為這點事,你就跟人家打起來。”
三叔朝著江子航大聲吼了一句,又朝著陳二毛說道:“一隻兔子也值得陳師傅這麽大費周章,我們也不爭了,甭管這兔子在誰的地盤兒,既然是你們的人打到的,那就算你的!不過我希望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發生。”
現場突然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三叔。
三叔說完轉身說道:“走,回家!”
那幾人看著三叔走了,朝著地上吐了口口水,然後心有不甘的踢了踢那隻兔子。
正說著時,幾個人同時聽到一陣鷹叫。
那老鷹從陳二毛頭頂上飛馳而過。
這吳憂快速的拿出槍對準正飛過來的老鷹,那陳二毛幾個人更是早早拔箭以待。
“砰!”
箭和子彈同時飛出。
槍聲在頭頂響起,與此同時,陳二毛的箭也朝著空中飛射了過去。
老鷹“撲通”一聲掉了下來,落在了陳二毛和吳憂的中間。
吳憂撿起老鷹,從身上拔出了一顆子彈,朝著陳二毛說道:“對不起了陳師傅,這老鷹雖是你東邊的,不過飛到了西邊,這老鷹只能算我的了。”
這話氣的陳二毛都內出血了,他兩隻眼睛鼓的燈泡那麽大,捏著弓箭的手嘎吱嘎吱作響。
“喲,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家夥還在我這兒神氣呢?你的英雄事跡我也不是沒聽過,聽說你以前還想拜我們老大為師呢?”
“哈哈哈哈哈”
“怎麽現在改邪歸正?跟著三叔打獵來了?”
吳憂心想,原主怎麽還有這麽一段故事?他怎麽不記得了!
“陳師傅說的啊,這動物自己長翅膀了,飛到哪兒就算哪兒的,沒毛病!”
“吳憂,給我回去!”
三叔一聲令下,吳憂提著老鷹轉身剛走兩步,身後陳二毛的聲音就了響起來。
“不就是有槍嘛,打到了算什麽本事?換成箭你試試?誰打到還不一定呢!大家夥兒說是不是啊!”
經過陳二毛這麽一喊,身後的幾個小弟也起哄起來。
“是啊,還不如我們呢!”
“估計連個野兔子都打不到!”
“哈哈哈哈哈”
身後一陣一陣的嘲笑聲讓江子航、鐵柱和吳憂全都氣憤至極。年輕氣盛的男人誰受得了這樣子的挑釁,這吳憂將老鷹一扔,扭頭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公平點!”
“吳憂!”三叔喊道。
吳憂走到三叔面前,說道:“三叔,這陳二毛太拽了,今天要是不迎戰,估計他們以後就要騎到我們頭上了。”
“是啊,爸,射箭就射箭,我們又不是沒用過箭!”
“師傅,我也同意,我們應該給他點兒顏色看看。否則還真以為我們好欺負呢!”
三叔沉默著,這山本來就是大家的,陳二毛瞧見這些年三叔他們家靠著打獵掙了錢,開始眼紅起來,處處跟他家對著乾。為了避免爭端,他也是能忍就忍,可是誰知這陳二毛越來越過分。吳憂瞧見三叔不說話,直接扭頭衝著陳二毛說道:“三局兩勝,三支箭,各方派三個人,誰射中的樹距離遠誰勝!”
這陳二毛嘴角一歪,拽兮兮的朝前走了兩步,然後扭頭衝著兄弟們一笑,說道:“那就開始吧!第一箭,二蛋你來!”
江子航瞅見剛剛那個打了他頭的二蛋,氣不打一處來,幾步上前,說道:“這一箭讓我來!”
陳二毛用木棍子在地上畫了一根線。兩個人齊齊站在那根線條上,拉開一段距離,這江子航朝著二蛋哼聲一笑說道:“給大爺我看好了!”
“哼,哥能怕你?”
只見他將手臂打的直直的,一支箭“咻”地一下朝著前方那棵樹射了過去,隨後“砰”地一聲穩穩的扎在了樹乾上。
哎喲,想不到江子航一箭就命中。
這二狗子倒是也小小緊張了一下,他拿著弓箭朝著前方瞄準了一下,本想射那棵更遠的,但是箭在弦上卻又猶豫了。這可是關系到他們的榮譽。要是沒射中,他不是丟了大臉,最後還是選擇了自己更有把握的那一棵,一支箭射出,竟同樣穩穩的扎在樹乾上。
陳二毛走過去看了看,兩棵樹的距離竟是差不多,朝著大夥兒宣布道:“平手。第二局,誰來?”
第一局是平手,第二局可就更關鍵了。
“我來吧!”鐵柱站出來說道。
這陳二毛扭頭衝著弟兄們問道:“你們誰上?”
那些人一看這局出馬的是鐵柱,剛剛還蠢蠢欲動的一群人全都不說話了。這誰不知道鐵柱是三叔最得意的徒弟,第一次打獵就獵到了一頭熊瞎子,當時可是在周邊幾個村子都傳遍了,這一下,誰都不敢吭聲了。
瞧見沒人應戰,陳二毛臉色一沉,嘴裡嘟囔著罵了一句:“一群孬種!”罵完又對著鐵柱不屑的一笑說道:“我來!”
眾人聞聲,望向鐵柱和陳二毛。
鐵柱和陳二毛互相對視一下,互看不順眼的眼神,已在這林中激起一堆火星子。
只見兩人同時站在線上,這一次就連三叔也緊張了起來。陳二毛雖然人混了點兒,但是技術還是不錯的。這鐵柱跟著他基本上都是用槍,論箭,還不一定比得過這陳二毛。
這鐵柱二話沒說,直接選中了最遠的那棵樹。
“咻!”
沒有一點多余的前戲,箭迅速的射出。
然後“啪嗒”一下扎在了對面的那棵樹上!
“啊!”
眾人都發出一陣驚歎,三叔提起的一顆心也落了地。
這一箭堪稱是一絕,直接有置對方於死地的意思。
因為大家都知道那可是弓箭射程內最遠能到達的地方, 可見鐵柱是志在必得。如果陳二毛想要不輸,那就只能往那棵樹上挑戰。可即使陳二毛也射中了那棵樹,那也只是平手而已。
陳二毛先是一怔,然後哼聲一笑,足足三百米,這鐵柱還真是狗膽包天,然而他陳二毛也不是吃素的。他張開兩腿,孔武有力的雙臂舒展的伸開。
“咻”一下,陳二毛的速度同樣很快。
眾人的心都懸在那支飛出的箭上。
啪嗒!
箭扎在了樹上,人群中鴉雀無聲。
“......”
“怎麽可能?”
鐵柱直接驚呆了。
他選了最遠的那棵樹,不料這陳二毛竟直接把他的箭給擠掉了!這平常瞎吹牛皮的陳二毛怎麽會這麽厲害!陳二毛定睛一看,笑著道:
“哈哈哈,不好意思,鐵柱,我贏了!”
“贏?開心的太早了吧!”
江子航站出來說道:“三支箭,不是還有一局嗎?”
這江子航說完,扭頭看著自己老爸說道:“爸,現在只有你出馬了!”
“師傅!我......”
鐵柱心中對於自己沒有保住第二局還有些愧疚。
然而這三叔手一揚,說道:“吳憂,你去!”
江子航和鐵柱聽到三叔的話,全都震驚的看著吳憂。
江子航趕緊上前說道:“爸,這一箭很關鍵,一旦輸了可就真輸了。”
鐵柱也補充道:“是啊師傅,吳憂還沒有經驗,恐怕......對面的人在用箭上都是很有經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