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學宮歷來有個規矩,每年的每關考試考官,都由學宮中優異學子擔任,學院的學士與博士不會乾預考試內容,全程由學子們自由發揮
所以,這入學考試向來是五花八門
司藥與司造科目的學子,會考試數算、織造、機造……
司音與司天科目的學子,會考試音律、舞蹈、天相、問卜……
有些不要臉面的,會直接用入學名額與王孫貴族換取結業後的去處,甚至直接靈石買賣入學名額
雖然,歷年的稷下學宮‘考官’都有些尤其明顯的個人風格與特色,但是只要沒有鬧出大事情,學宮中人也樂得看個熱鬧
同時,這入門考試,也是為學子們上的第一課
用現任祭酒的話說就是——草木疇生,禽獸群焉,物各從其類也……天見其明,地見其光,君子貴其全也
祭酒這篇《勸學》用在這入學考試上,說的簡單直白一點也就是
“萬類霜天竟自由,世上本就千人千面,千種行事作風。”
“人生於世間,長於世間,就要與百川爭流,得知天高地厚,也得知道光怪陸離。”
“做人做事,總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面對挑戰,也不只有兩個選項,要是腦子靈光些,總會第三第四個方法。”
“學不可以已,君子貴其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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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不客氣一點,就是——既然想入學宮,就甭說學宮刁難你,學宮刁難所有人,而不是所有人都不能夠入學
學宮隻留大才,不留迂腐妒俗與墨守成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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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因緣,稷下學宮每年都有花樣百出的考官考題,每年都有花樣百出過關方式的學子
每年,也會有被考官與考題刁難到..站在學宮山下破口大罵的學子
對於每一個無法過關的求學學子,本來極少會出現任何優待與特殊通道
大不了,回家想明白了,明年再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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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卻鮮少的有了一次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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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何原因,學宮發出通知,昨日的山門考試成績作廢,所有學子直接去往第二門考試地點
原本楚狂人一人一劍守著的山路之上,來了數十位學宮學長,他們各自布置出考題,靜靜等待前來求學的學子
許是等的無聊,山腰上的幾個人聊了起來
一位身著清涼,赤足,腳上還掛著鈴鐺的藍衣女子道:“司造殿的師兄,你這機關未免也太過分了!投靈石來抽獎,抽到符牌才給過關?仁義道德何在?天理何在?”
“司衣殿的師妹,你懂什麽?我這是考驗學子的氣運!咱們墨家雖然是手藝人,但有好多時候,研造機關的成功與否,還是要比氣運的!再說,你的試題難道就不過分?要那些女學子穿上你準備好的服裝,做出特定舞蹈或動作才可領到符牌,你再去自己看看你的那些服裝!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
藍衣女子反駁道:“女子就該大膽的展現自己的美貌與身段,這有什麽不好?再者,咱們名家可是要遊歷於九州,周旋於列國的,招收身段骨相上佳的學子,對待接人待事自有益處。”
正待那女子要往下繼續講之,:一個高挑的青年打斷道:“咱們雜家覺得,女子還是要有一技傍身,不然待到年老色衰,紅粉變骷髏,拿什麽討生活,拿什麽爭裡子?唯有一技傍身,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藍衣女子眉毛一豎,哼道:“雜家的師兄偏頗了,吾輩求索求道之人,少說享壽三百,若是駐顏有術,百歲亦不顯老態,再說我名家女子,哪位女子‘大名’不是各州上賓?我名家女子連男子都不需要依靠,更何況你雜家那些旁門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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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子曰:唯女子……”
一個皮膚黝黑,身體健壯,懷裡還抱著一隻母雞的青年嚷著:“憋吵咧!憋吵咧!俺的八珍雞都被你們驚的下不了蛋咧!今年再下不了蛋,博士就不給俺結業咧!”
“農家的師兄,是這雜家的師兄先來說我們名家女子的!哼!”
“俺不懂!俺就個是耕田咧!”
一位身上帶有藥香的溫柔女子輕聲道:“農家的師兄,你那八珍雞下蛋的時候,可否換與方技家的師妹兩顆?我今年的考題是實踐一份新丹方,正缺這八珍雞的卵做引。”
“俺不給!俺要孵小雞!”
溫柔女子聞言作罷,轉頭看向身著藍衣的清涼女子
“名家的師妹,這女子身體本就比男人嬌柔,穿著過於清涼可是會生病的,我們方技家的司醫殿,師妹你可要常來,師姐給你多開一些驅寒的藥物,順便也幫師妹檢查檢查身體,可不要讓身體裡面有累月的風寒呐!”
一個壯漢嗡聲如雷打斷道:“要俺說,你們這些男女之事和女女之事就別搬上台面了!又是騙錢又是騙色的,還有一個只知道鋤地養雞的呆子!那也叫考試?要俺說!這稷下學宮是講究實力的地方,過了俺的拳頭才能得到俺的認可!”
一位一身儒衫的青年忍不住了,揶揄道:“司武殿的怎麽竟是些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這女子身段自有妙處,不比你那些打樁和兵器曼妙多了?”
“所以你們打不過俺們楚師弟!知道什麽叫童子功麽?!陽氣不泄,方能不敗於世!”
“你們兵家的楚學弟……別的不說,抗揍是真抗揍!恢復能力也好,昨天臉腫成那個樣子,今天就能開口說話了!年輕真好啊!”
坐在角落,拿著張輿圖的頹廢青年忽地抬起頭,由衷稱讚道:“我認為司武殿師兄說得對,美色,只會影響我等術算堪輿的速度!”
“呸!這些練武的和算術的腦子都有病,半點不懂風花雪月,名家司衣殿的師妹,咱們名家司音殿的奏個曲子給你聽,你來為我伴舞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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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學宮的考試向來如此,想要拜入哪一殿博士的門下,就要先通過哪一殿學長們的考驗,每一殿的學長又各有秉性
這過關啊……
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往年的學子們,都是挖空心思的鑽研山腰上‘學長考官’的考題,山門那一關也就是走個流程
誰曾想,今年在山門守門的學子是個猛人,還是個愣頭青……
除了一些觸發奇遇的求學學子以外,今年的山門試煉,竟然無一人通過
稷下學宮雖然是個講規矩的地方,但這次的求學學子們佔的理比規矩大,學宮也必須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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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走來一隊人,各自抱怨了起來
“昨天守山門那人,真是入學一年的學長?說好了是一劍,那一劍差點沒把我屎砍出來!”
“你這算好的,我就見到一個自稱周室嫡系的人,掏出來一塊寶鏡要硬抗那人一劍,那人說了一句:先前以練氣本領示人,此刻為求其余學子之公平,楚某以金丹境斬出此劍!……”
“我也看到了!那一劍直接斬出了天地異象,那周室嫡系的貴公子,前一刻溫潤如玉,下一刻當場寶鏡粉碎,屎尿齊流……”
“金丹?元嬰一劍也砍不出天地異象吧?”
“金丹的一劍?就連大秦的武安君,同齡時也遠遠未至金丹吧?”
“稷下學宮學子都這麽猛的麽?!稷下學宮!我去定了!!!”
幾位少年越說越少抱怨,眼中燃起了熊熊鬥志,恨不得即刻入學,恨不得馬上也能欺負求學的師弟
“媽的!明年!我也要在山門裝起來!”
“我也要練劍!太帥了!”
“那個師兄是哪一殿的?”
“我打聽過!他姓楚!他是兵家司武殿的一年學子!”
“走走走!司武殿我去定了!”
“我要當他的師弟!!!”
“走!可不能誤了名額”
——
汝此法寶, 乃元嬰至寶
先前,吾以凡人本領示人
如今為求公平,吾以元嬰期斬出一劍!
然後天降異象,天雷滾滾、洪水滔天、狂風陣陣、山崩眼前!
看著那山門前的師弟們心膽俱滅,再露出和煦的笑容,然後撂下一句:“吾乃學宮某殿某某人,記住吾之名姓,傳頌於九州!!!”
……
正當這一隊求學學子邊幻想邊傻笑的時候,身後突然走過來了兩個……貨郎?
其中一人背著個劍,穿著寬松的衫子,臉比常人大一圈,嘴唇和眼睛附近尤其‘豐潤飽滿’,額頭像是神話之中的壽星公一般
樣貌說醜,卻還有些可愛,談可愛嘛?卻還有些滑稽
另外一人背著個巨大貨箱,那背劍的‘壽星公’走在他身後,幫他扶著那巨大的貨箱,兩人對路上學子充耳不聞,徑直往山腰爬去
路上求學的學子看的愣愣地,全都心中不免歎道:“稷下學宮,果然多奇人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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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人,剛剛是不是有好幾隊的學子都在討論你?你在今年學子眼中的威望,不錯嘛。”
“三七……你別喊我名字!別喊我名字!別讓人認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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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楚大頭,動作快點,腳步跟上,咱們還要和學長們搶生意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