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之上霎時天空放晴,雷音陣陣
更有只有修為高深之人才能夠感受到的,鬼哭,神嚎
更有數位學宮博士坐立不安,便連學宮祭酒也是面帶凝重,仰天無言
這般天象絕對不是祥瑞,而是災禍!
祭酒荀子看向莊周,傳音說道:“莊子,他修你道家法門所引來的量劫,要到了。”
“帶你的弟子走遠一些,別擾了學宮的考試。”
莊周艱難的睜開眼,看了眼‘大魚’腹中的三七,不耐煩的講了句:“這麽著急幹嘛?在前兩景色面前多享受享受啊!”
“你老師我,可還沒睡夠呢。”
“麻煩死了!”
說完,莊周對著身後,‘大魚’背上上的暖樹打出了幾道帶著星光的匹練,道了一聲:“敕令周天星鬥!護佑我愛徒。”
然後,莊周從椅子上起身,‘牽’著吞入三七的那一隻‘大魚’,隨手撕開一道空間然後走了進去
“麻煩死了!真麻煩!”
“怎麽身上能有這麽大的因果?”
“你不會是水火不容的兩族,混生出的血脈吧?”
——
待到三七睜眼之時,所在之地已是一片荒山
他看向身前打著哈氣的白發男子,問道:“老東西,可是要渡劫了?”
莊周沒好氣的道:“是啊是啊,你要接一道劫數了。”
“你看看人家徒弟!”
“人家韓非的弟子楚狂人,當初破境之時天意佑道,玉宇澄清,當老師的也有余蔭,哪怕不提楚狂人,學宮之中哪位弟子築基之時不是送福送暖的?”
“明明就隻四個築基,為什麽要渡劫啊?你小子上輩子是大魔麽?”
“怎麽偏是你築基,就得我為你護道,陪你應劫呢?”
“你看看暖樹多讓人省心?你真是我最差的徒弟!”
“……”
三七看著莊周,問他:“您和老子李耳,當年築基沒有三屍?沒有量劫?”
莊周“呵呵”了兩聲,跟三七講:“三屍,是我道家享參造化的時候才有的量劫。”
“甭說道家量劫,就是哪家的量劫也不是築基時候所能夠出現的。”
“只有修行到敢於試圖掌握與能夠打破規則的人,才能夠引來量劫。”
“要說掌握規則,你小子學問不夠。”
“要說打破規則?”
“我懷疑,你小子生下來就是不合理的,你小子之所以遲遲無法築基,絕對是血脈有問題!絕對不止是九黎血脈!”
“神州戰國千年,有人天助、有人天妒,有人天護、有人天誅。”
“你絕對絕對,是天誅的那一類!”
三七問:“老小子,那你是要幫助我扛過去?還是隻把我送到這裡?”
莊周道:“我之前以為你只是九黎一族王血,以為你築基的時候,頂多是一道軒轅劍影,我還不懼。”
“我現在才知道,你之所以遲遲無法築基,是因為身上有另外一道血脈,而這道血脈與九黎血脈互為仇敵,兩道血脈只會想要毀滅你,任何想要干涉到你因果的,會慘遭量劫報復。”
“是你父親與十萬大山妖族結合?”
“是你父親與其余幾州生靈結合?”
“便是黎族王血與任何一族結合,也絕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血脈之仇啊……”
“總不可能,是你黎族王血與炎黃王血結合吧?”
“怎麽可能?”
“炎黃擁有王血的周室姬姓,與九黎一族互為死敵,且姬姓各個嫡系都有納娶,血脈一一在冊。”
“絕不可能無端與你九黎結合。”
“九黎一族,躲姬姓都來不及,又怎麽可能被其尋到,還有交集?”
三七問:“老小子,你說過不問我出身的,你是來幫我頂量劫的,還是來詢問我血脈的?”
莊周歎氣:“當然是來幫助你頂的,誰讓我自己犯賤,誰讓我去年見獵心喜,將你納入我道家一脈?”
“虧本!”
“後悔!”
莊周感受著著天空之上越來越重的威壓,問了一句:“我能反悔麽?這樣,就不用承擔身為師長的責任了。”
話才剛說完,莊周便打掉一道天空降下的雷霆
只見他身後,有鯤與鵬兩道巨大的虛影展現,隨著他踏天而上
..
三七衝著莊周的背影舉起了大拇指,由衷的誇獎了一聲:“老小子!真他媽的講義氣!”
“不枉我這一年以來,賺了靈石分給你,來供你吃穿用度!”
..
……
那天,有一白發俊秀的溫醇男子踏天而上
他替一名少年頂劫頂災,他為了一個師徒的情分踏天而行
便是那來自天外的雷霆與邪魔,也不能夠將其奈何
世人隻知他為天下大才,他的境界卻無人知曉
世人只聽聞過此人能夠令九州讚歎,他的本領卻還未有人見過
世人唯一知曉
自從老子李耳西出函谷,此人青春於藍
參自然
..
那日,在神州荒山之上的天頂
有一鯤與一鵬同白發男子並肩,將那即將降下九州的無數雷霆打碎,將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天外邪魔誅滅
三七看著那天頂之上的身影,突然心中升起一股情緒
“那時候的阿爹,便也是這般縱橫無敵,也是這般為護我而戰的罷……”
..
相比於與‘阿爹’的分離,三七更加想要知道的,是那時候的‘阿爹’到底有多麽強大
想知道‘阿爹’一人與那無數獸海、仙人、戰船為敵之時, 可有狼狽?
..
恩!
天頂之上的老師,面對著我這量劫與‘外魔’,一招一式都如此寫意風流
那時候的‘阿爹’,一定也不會差
三七還記得楚狂人講:“我可不在乎父母的想法!我偏就不順著他們來!”
楚狂人……
那是因為,你小子是厭了你的阿爹阿娘,出來闖蕩的
而我?
我是想要見阿爹,想要見阿娘
卻見也見不到
..
這量劫算什麽?!
築基算什麽?!
我要結丹!我也要元嬰!
我要參造化!
我要比阿爹還強大!
..如果我很強
那年的阿爹便不用保護我,我也許可以和阿爹並肩作戰
如果我很強
莊周這老小子,此刻便不用替我扛
……雖然我倆互相看不順眼
但他對我的好,我是知道的
——
才剛入學宮,我便聽到他和與幾位博士爭吵
好多博士都看得出我是九黎血脈,學子卻無一人知曉
莊周這老小子,應是費了不少口舌……
——
莊周
你如此護我
是因為也想要我的九黎王血麽?
對不起,莊周
我無法信任任何人,我血脈對九州的誘惑,使我無法相信任何生靈
..
但是
你如此待我
我……願意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