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基有多難?
天下間,若只有萬人,其中百人才可以築基
築基有多簡單?
學宮中,若有一百人,百人皆可以築基,踏上仙途
..
煉氣者,煉元氣,非口鼻呼吸之氣
人族,非其余八州先天之生靈
人族,生而後天,先天之氣不足
所以需要煉氣
其余八州之生靈,生而氣滿,生而築基,區別便只是根基牢固與否
那又憑什麽,偏是人族可享受神州之地富饒?其余八州生靈隻可以眼望神州而興歎?
因為……
其余八州生靈生而自帶根基,生而先天,卻沒有完善補缺的通道
偏有神州人族,可以建築根基
就比如十萬大山的妖族——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上位血脈與下位的血脈,生下來便不可更改
一切皆為天生,一切皆已注定
先天決定了一切,先天便決定了捕食者與被捕食者的關系
人族,卻很例外
..
真有那鄉野小民,後來成為國之重臣
真有那商人之子,後來滿腹經綸
還有那廚子出身,後來成為了一代殺神
還有那趙國質子,後來讓這神州天地新開,教這神州日月輪換,成為了那人上之人
……
..
這一切奇跡行為,皆因人族能夠夯實根基
這一切奇跡行為,其余八州先天之生靈不得享,偏是人族這後天生靈得以擁有
..
煉氣為問道之門,築基為修道之始
於起點蒙昧者,注定證道無望
於起點卓於眾人者,才可以有證道問鼎的潛質
稷下學宮,學子三千
未築基者,只有一人……
..
……
莊周閉著的眼睛顫動了一絲,心底發出一聲低低的歎息
“明明是天妒的黎族王體,便是楚狂人神人之姿也只能夠屈居你下,怎麽偏就如此難以踏入起點?”
“你的父母,究竟是何人?”
“你這孩子,身上……到底還有多少隱秘?”
——
三七踏入一片混沌的夢境
他夢見了自己的來時,夢見了阿爹阿娘
夢見了進入學宮之前的艱難辛苦,夢見了莊周、暖樹、楚狂人
三七夢到,楚狂人稚童便已築基,是那不可捉摸的天意為他築基
他夢到楚狂人築基之日,神州天相變化,引來九州之地無數的窺探,引來無數強者的側目
三七夢到,暖樹族中傾盡地寶天材,更是窮盡北冥之水,為暖樹的出生準備
那日,北冥之地山海異位,北冥海族驚慌莫名,更有八方部族獻禮,朝賀一位公主的誕生
..
哎……
本來以為是一位可以使喚方便的師妹,沒曾想又是一個絕世天才……
以後,怕是不好使喚了啊……
..
三七覺得,莊周用來‘裝著’自己的大魚,就像是一張用水做出的軟床
舒適並且清涼
像是阿娘的懷抱,也像是阿爹的臂膀
灼熱並且暴烈
像是與阿爹分別後,一路上的傷口,也像是那曾經睡夢中難以醒來的炙烤煎熬
“莊周這老小子,這次終於花了些成本在我身上哈。”
“這老小子,這次……”
真是……下了血本哈
..
嘶……這藥真猛!
嘶……真他媽疼啊!
……
三七感受到了兩種尤其衝突的藥力,在自己的經脈之中橫衝直撞
其中一種,是如盛夏踏入清新湖水一般,讓人感覺到清涼和水波的溫柔
而另一種,卻是猶如在沙漠之中,暴露在酷暑豔陽下的灼熱炙烤
不像是學宮書館話本裡的那般,破境界之時會有抽骨燃髓之痛,會有靈魂之中的震蕩與絕望
這兩種感覺,並沒有話本之中那麽強烈,卻全都很清晰
清晰到……三七寧可抽骨燃髓,寧可靈魂寂滅……也不想繼續忍受這樣子一冷一熱的轉換
三七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卻無法忍受這樣又搔癢又放逐的感受,無法忍受這樣忽冷忽熱的對待
三七突然覺得
那些話本之中的男女之事,便如自己此刻的感受
寧可萬箭穿心,也不願忽冷忽熱
萬箭穿心,痛便痛了
忽冷忽熱,最是有所期待,最是難熬
“這莊周不是好東西!這道家的老子也不是好東西!先是耳鬢廝磨,再是形損神傷。”
“他媽的!我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子,怎麽這麽早便感受到了男女之事的樂處與不適?”
..
!!!
“等等!”
“貪嗔癡?除三屍?!”
三七鉚起精神,守住心神
“我他媽……對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而言,這種挑戰是不是太過於離譜了?”
——躺在椅子上的莊周,眼睛睜開了一絲縫隙,向被‘吞’進魚腹的三七看了一眼
由衷讚道:“心性倒是了不起,我當年可是與這樣的感受纏綿了許久,才有所悟。”
“這般心性,這般能夠悟透男女之事的證道之心,遠勝於你的天資。”
“為師便是因為女人,寸步不可進,希望你能夠青出於藍,不被女子掛礙。”
..
“你與暖樹若是有些孝心,記得等到為師作古之時,告訴你師娘。”
“為師厭歸厭她脾性,卻在她走後鮮有快樂。”
“甚至於時有想念。”
“可是春來花開,秋來花落,這是再自然不過的自然規律。”
“我也曾難過的要命,想念的要死。”
“可那不是你師娘所喜歡過的我呐,她就是看得上我這什麽都看的開的勁兒。”
..
人們常說,天下大才的莊子,人間最得意
說我能夠勘破天下事,天下情
說我比老子更高明,說我灑脫自由
說的倒是無錯
但是他們忘了,莊周也是人,不能免俗
你大師娘死於重病,你二師娘被我休棄
……你三師娘,要抽我腦髓去救情人
雖是三妻的命數,我卻豔羨那天下間的一世一人為伴,終老也不曾背棄與再續納娶的話本
我非良人,亦有人欲
此課便是教你——道教並不拂人欲,而且教人控制欲念, 以達美滿
..
食色,性也
我便看看你這還沒開苞的稚童,究竟能夠守住身心到哪一步
究竟,能夠走到哪一劫
——
上屍華飾
中屍滋味
下屍淫欲
這水火交融一關,你還有得受呢
小朋友~
——
三七隻覺得渾身熾烈難當,卻又有清泉細流
難以脫身,甚至不願脫身
這是來自於人欲本能的舒適,這是人族不可抗拒的真性
三七明知如此享受有錯,卻難以自拔自控
三七的腦中,忽然響起了阿爹的聲音語調
“我黎族,氣血遠勝炎黃,情欲亦遠勝於炎黃。”
“情欲若不可拔除,便參享,自有妙處。”
..
忽然,識海再有一句飛來
血氣滔天
那句上的血氣刺的人清醒,激的人明性
“欲可享,不可縱。”
三七看到此句,沉溺著的眼神一瞬清明
他的眉目恢復平靜,躬身面對水火,輕聲道:“處子之身不可失,煩請讓路。”
任那火辣滾燙,任那水波輕柔
三七皺眉壓下全部欲念,將雙手按住肚腹
——
那祭酒荀子突然看向莊周,莊周也睜眼看向祭酒
兩人眉目對視,祭酒傳音道:“三七,果真大材!”
..
莊周偷偷發出一道聲音
“這都扛得住?別是有了暗中許下的女子叭?”
“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