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界,魔峰山脈延綿不絕,雄奇偉岸,無數猙獰異獸蟄伏山林之間。
繁茂山林中,一棵高達數百丈的參天巨樹枝葉繁茂,枝杈間紅彤彤的心型小果散發著誘人的光澤,讓人忍不住想采摘下大快朵頤。
“師姐,咱們到了,這就是赤月神樹。”一行身著紫色長袍的年輕人身影落下,所有人眉目間皆是有一道黑色火焰紋路。
身材凹凸有致,面容嬌媚動人的師姐從人群中走出,櫻唇輕啟,吐氣如蘭:“宗主命咱們采摘赤月果,一路上雖有小波折,但也用不到咱們七位玄境弟子,我看此次任務並沒有那麽簡單,還是小心為上的好!”
為首的師弟微微躬身,無比恭敬道:“是,師姐!”眼中卻深藏著狂熱的火焰。
第一次與炎陽宗遠近聞名,深受無數天驕仰慕的墨影影師姐一同參加師門任務,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如此美人,背景深厚且天資縱橫,若是能得師姐垂青,那可以說是一步登天也不為過。
為首青年目光炯炯,掃過其余幾名弟子,落在了一個瘦小的身影上:“陳星妍,你!去采摘赤月果。”
被點名的嬌小身影一顫,抬起頭來,看向了枝杈間的赤月果,面露畏懼退縮之意,但是看到了師兄不善的眼神,咬了咬牙,催動法訣飛身而起。
眾多弟子皆是在赤月神樹百丈之外,生怕采摘赤月果引發什麽危險波及自己,而這個陳星妍,一個從雜役弟子靠著多年苦修才入得內門的弟子,不值得他們尊重,拿來當探路石剛剛好。
唯有墨影影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的神色,但也很快就壓抑了下去。她是炎陽宗宗主之獨女,如若被人發覺內心善良,優柔寡斷,將來即使修為再高,也難當宗主大任。
而這個宗主,墨影影是勢在必得,不光為了自己,還為了自己那被鎮壓在母族的可憐的母親。
陳星妍飛的極其緩慢,全神貫注觀察者面前高達百丈的參天巨樹,在魔峰山脈這種地方,哪怕是路邊的一株草都有可能讓她這個修為的修士喪命,更別說這不知已經存活多少年月的赤月神樹了。
突然,大地開始顫動,無數飛禽走獸哪怕隔著千裡都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威壓,炎陽宗一行人立刻催動身法暴退,但依然晚了太多。
無數粗壯的樹根從地下鑽出,像是一條條蛟龍般衝天而起,進而包裹住了赤月神樹,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巨大牢籠。此時,大地顫動更加劇烈,仿佛什麽更加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為首青年名為薑峰,是宗門內大長老薑無涯的獨孫,身上有著價值不菲的護身符咒,此時見他怒喝一聲,祭出一道半人高的符咒,轟擊向了粗壯的樹根,意圖炸出一個口子。
“天爆符!”墨影影瞳孔一縮,嬌喝聲響起:“諸位師弟師妹,退!”
刹那間,一道青綠色的水幕拔地而起,將墨影影等人護在身後。
轟轟轟,延綿不絕的巨大爆炸聲在樹根牢籠中響起,此天爆符堪比法相境的大修士全力一擊,他們區區玄境弟子如果靠近爆炸源,會炸的屍骨無存。
“薑師弟,你太莽撞了!”待煙霧散去,墨影影對著薑峰含怒道。如果不是她關鍵時刻祭出了父親賜予的防禦法寶“驟雨天幕”,那麽她身後的弟子們至少要死傷一半。
薑峰此刻面色也不多好看,威力堪比法相境修士的一擊竟然沒有破開這樹根牢籠,甚至連個傷痕都沒有看見,由此可見這顆赤月神樹絕非一般之物!
此刻,唯一沒有護身法寶的陳星妍被爆炸余波波及,瞬間失去意識的她飛速下墜。
但是包括墨影影在內的眾多弟子都還在大地震顫中無法穩住身形,正在努力調節氣息,無法施以援手。
突然,一道赤足黑袍的人影憑空出現,潔白如雪的長發隨風飄舞,緩緩伸手接住了下墜的陳星妍。
“小翠,別搖了,我睡醒了。哪有人叫人起床的方式這麽激烈,哦對了你不是人,你是一棵樹。”白發男子身影瘦削,面容蒼白,但眉眼間及其深邃,一雙瞳孔中仿佛能看到無窮的星空。
他懶洋洋的開口,此刻,劇烈震動的大地才緩緩停歇了下去。
“多謝閣下搭救本門弟子大恩!在下墨影影,炎陽宗內門弟子,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墨影影上前接過白發男子抱著的陳星妍,開口道。
“我?我想想。”也許是睡了太久,白發男子居然一時想不起自己的姓名了,畢竟自己的名字太多,想到自己在這赤血界應該也不會有熟人,隨口便道:“我叫長歌。”
墨影影點頭,眾多弟子此刻也上前,打量著赤足的長歌。
這個人有點怪,看不出來修為,但是憑借凌空而立即可看出至少是玄境的修士。畢竟騰空便是玄境最大的標志了。
而且最怪異的是,此人竟然一言就能停止赤月神樹的躁動,停息大地震顫,想來修為遠遠超出自己才是。
“我且問你,如今是什麽年代了?”長歌突然開口。
“回閣下,現如今是赤血歷9997年。”墨影影道,心中明悟,原來是在山林間潛修的修士,閉關便是百年千年,不知今夕是何年。
“哦,原來如此,還有三年……”長歌總算是回過神來,睡了五千年了,小翠還算是盡職盡責,在自己長眠的期間沒有打擾自己,讓自己睡了個飽覺。
再看小翠,當年不足三丈高的小樹苗居然也成了參天古樹了,想來這些年修行也多有不易吧。
赤月古樹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仿佛在說:“你在我身體裡睡這麽久,光你呼吸出來的靈氣都快把我撐爆了,我不努力修行怎麽辦?等著被你撐爆嗎?”
長歌點點頭,隨意一指,“爾等皆可離去,你留下。”眾人看去,原來是薑峰。
“不知……”墨影影正欲開口,薑峰卻跳出來大叫:“我爺爺乃是法相境的大修士,你這山野鄉民……”
刷的一聲,一道快到殘影的樹枝洞穿了薑峰的胸膛。話還沒說完的薑峰仰天倒地。
“聒噪。摘果子就摘果子,誰讓你亂扔炮仗吵到我的,誰還沒點起床氣嗎?”長歌滿不在意的搖搖頭,正欲離去,墨影影一把攔在長歌面前。
“閣……前輩,縱然是我等不對驚擾到前輩潛修,但前輩真當我炎陽宗無人不成,薑師弟是我炎陽宗翹楚,其祖父也是我炎陽宗大長老,前輩如此殺人這事若是沒個交代,我炎陽宗的顏面何存?”
長歌淺笑一聲,“有趣,炎陽宗?沒聽說過,我來的時候這方界域只有三大宗門和赤血教。況且他們也不敢招惹我,你這小丫頭還挺有膽識。”
墨影影直視長歌眼睛,半步不肯退讓。
剛睡醒的長歌也不想妄造殺孽,況且面前的小丫頭目光炯炯,看起來十分執拗堅定。
無奈道:“好啦,我怕了你了,你的好師弟沒有死,我讓小翠給了他一個教訓,用木之元氣封住了他的經脈血液,爾等帶他回宗門療傷去吧。”
話音落下,長歌的身影消失不見,此時,在墨影影懷中醒來的陳星妍牢牢的記住了長歌的臉。
“是他……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