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規律且自律的生活中,半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在這段日子裡,秦麟澄和阿爾芙琳娜每天都做著大同小異的事,鍛打心力,操控元素攻擊金屬樁,研修理論知識。唯一不同的是,秦麟澄每天都會抽出時間研究自己的程序,阿爾芙琳娜則不停搜集晨曦學會的歷史。
兩個人偶爾也會切磋一番,但切磋通常都以秦麟澄的吃癟結束。阿爾芙琳娜有著超乎年齡的身體素質,被她掄上一拳的感覺,不亞於被車撞了一下。除了強烈的疼痛,還有難忍的灼傷。
許歷每周固定兩次出現在訓練場,給兩人分析他們交上來的修煉報告,同時也會有針對性地進行特訓。在他的幫助下,兩人的元素共鳴能力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秦麟澄此刻正坐在冥想室的椅子上,盯著電腦上的入門級心力修煉指南,打算再從頭鞏固一遍基礎理論知識。
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修煉就像打排位。低等級的段位提升起來並不困難,難的是衝擊高等級段位。
護心境到製心境的提升比較容易,就算資質再差,一年半載也足夠了。製心境到隨心境會稍稍有難度,但對大部分人來說也不是難以跨越。
前三境還算溫和,溫和到是絕大部分普通人一輩子的頂點。從問心境開始,修煉的難度就明顯增高。天資聰穎的人想踏入這個心境不算困難,但其他人只能沒日沒夜地修煉,而且只能止步於問心境二段。
靈心境的重點就在於靈字。想觸及這個境界,不僅需要天賦和刻苦修煉,還需要一絲絲的運氣。問心境頂端的人必須要找到屬於自己的感悟,為心力賦予獨有的靈氣,才能摸到靈心境的門檻。
入神境是靈心境頂端強者才有資格瞻仰的心境。如果達到這個境界,心力就不再局限於心臟之中,而是散布全身,和修煉者融為一體,助其達到出神入化的狀態。
至於冠絕境,那是所有人可望不可及的境界。甚至有傳聞,冠絕境頂端的人有參透世界法則和底層邏輯的力量,成神也不是沒有可能。
秦麟澄輕輕地出了口氣。自己經過半年的修煉,心力等級已經提升到了護心境七段,光元素共鳴等級也到了一階五級,算是小有收獲。按這個速度發展下去,應該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就能接最低級的懸賞任務了。
但阿爾芙琳娜讓他見識到了什麽叫人比人該死。同樣的時間,她的心力等級居然達到了護心境八段,火元素共鳴等級到了一階七級,遠遠超出了許厲的預期速度。
秦麟澄不自覺地歎了口氣,惋惜的情緒油然而生。如果沒有那些變故,阿爾芙琳娜的修煉過程不曾中斷三年的話,以她的天賦,現在的心力等級很可能已經到了隨心境。
看來艾梅莉絲家的老家主說的不錯,阿爾芙琳娜的天賦確實很高。
伸伸懶腰,揉揉眼睛,秦麟澄關掉電腦準備下班。
走出冥想室,阿爾芙琳娜已經在訓練場門口等著了。兩人結伴,剛剛準備下樓,電梯旁邊的一個面色冷清的男人忽然出了聲。
“那小子,站住。”
秦麟澄抬頭看了一下,這男人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他四周張望一圈,發現這裡並沒有其他人。
“呃,叫我嗎?”
男人兩步竄到秦麟澄跟前。根根聳立的頭髮加上眼窩深陷的目光看得秦麟澄有些發毛。他抬起皮包骨頭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對著秦麟澄的胸口:
“秦麟澄,是嗎?”
“啊,我是。”秦麟澄很不自在,支支吾吾地回應著。
男人的聲音沙啞而爆裂:“我知道你,老許那組的新員工,聽說入職測試的時候還動了些小聰明。”
“請問您是?”
“我是辛克萊恩。”
秦麟澄想起來了,這個人是盧克納斯的組長。那他說的老許,不出意外指的就是許歷了。
“您好,辛克萊恩先生。有什麽指教嗎?”
辛克萊恩背過雙手,挪動比甘蔗粗不了多少的雙腿繞著秦麟澄轉了兩圈。
“我聽說,你對我培養新員工的方式有點意見?”
“沒有啊。”
秦麟澄很震驚,他不知道辛克萊恩這句話從何說起,趕緊否認。
“哼,真沒有嗎?”
“真沒有啊,您這話是從哪兒聽來的?”
辛克萊恩跺了一下腳:“那你為什麽問老許我的想法可不可取?”
“我......”
秦麟澄的腦子裡忽然閃過很久之前和許歷的對話,自己好像確實問過這個問題。
他有些叫苦不迭,這都半年了,辛克萊恩為什麽這個時候來興師問罪?
辛克萊恩沒理會秦麟澄閃爍的表情,扯著嗓子繼續說道:“我今天是好心提醒你,再過一周就是新人成長競賽了。我的組員一定會戰勝你,希望你做好準備。”
“辛克萊恩先生......”
辛克萊恩馬上一抬手,製止秦麟澄接著說下去:“我也不瞞你,我就是跟老許過不去。打敗他的得意門生,能讓他難受好一陣子。”
秦麟澄苦笑著,辛克萊恩的強盜邏輯簡直不可理喻。你和許歷有理念衝突,關我什麽事兒啊?
辛克萊恩又看向了阿爾芙琳娜:“阿爾芙琳娜,等實習期結束,來我的小組,跟老許混沒前途。”
“還有你。”他抬起手指著秦麟澄:“打完比賽,你也過來。”
辛克萊恩說罷,轉身進了電梯,丟下不明所以的二人。
秦麟澄看著顯示屏上不斷下降的電梯層數,很無奈,也有點氣憤。
“莫名其妙。這算啥,下馬威嗎?”
阿爾芙琳娜聳了聳肩:“不知道。他對許哥有意見。”
“有意見他怎不找許哥說呢?”
阿爾芙琳娜按了一下按鈕,顯示屏上的電梯層數重新升了回來。
二人下樓,出了公司大門後向家的方向走去。
“阿琳娜,新人成長競賽你要報名嗎?”
“我可以報名嗎?”
秦麟澄點點頭:“可以的。這個競賽只要求參加人員是實習生或入職不滿一年的新人。”
“哦,那就去唄。”
月亮和路燈交相輝映,溫柔的光如同加了牛奶的咖啡一般浸潤整條街道,彌散出朦朧和曖昧的香味。香味放緩了時間,把這條街拉得很長很長。
兩人就這麽並肩走著,走向家的方向。
秦麟澄偏過頭,阿爾芙琳娜的側顏拉住了他的目光。白皙的臉頰,小巧玲瓏的耳朵,還有隨著腳步一顫一顫的馬尾,在夜色的陪襯下讓人心癢。
他覺得臉上有些發燒,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那天拉住阿爾芙琳娜胳膊的奇妙觸感。這種觸感在腦子裡埋了很久,但在此刻卻像雨後春草般撐裂了厚重的石板,勢不可擋地探出頭來。
口渴的感覺從心底頂上了顱腔,刹那間佔領了大腦。他呼吸開始急促,心跳頻率加快,顫抖的雙手很想握住些什麽。
不行,不行。
秦麟澄趕緊用最後一絲理智偷偷凝結出細細的光針,猛地扎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灼熱的刺痛感發出淒厲的叫聲,把那股滾燙的血從腦子裡嚇了回去。
他趕緊咳嗽幾聲,接著又偷偷笑了起來。
阿爾芙琳娜根本沒察覺到他的情緒起伏,很不理解地問了一句:“你笑什麽?”
秦麟澄清了清嗓子,打斷自己笑容說道:
“沒什麽。我就是覺得,你現在的樣子,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