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王林興奮地一拍手,既已將淨音可能藏身的尼姑庵查明,而且有兵馬司攪局,料想淨音等人狼狽逃竄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幾分,找到許玉兒的希望也就多了幾分。
忽然,王林想起跟隨淨音駕馬車逃出的黑衣男子,忙又向張顯二人問道:“張兄,門百戶,你們可曾探明那黑衣男子的來歷?”
看著王林希冀的眼神,張顯與門達二人皆低下頭,片刻後,張顯方徐徐說道:“卑職等將觀音庵內外細細搜尋了一遍,又四處查訪打探,但仍舊不知那黑衣男子的來歷。
此人好似憑空冒出來的一般,除了龐玉見過此人,觀音庵左右人等皆未說出任何可用的消息。”
方才瞧見張顯的神情,王林心中的希望便已破滅,不過也不能怪張顯等人不出力。
不到半天時間裡,能將淨音的來歷查清楚,已是非常不易了。
王林緩緩點頭,向張顯二人一拱手,說道:“辛苦各位老兄為我王林操勞,王林在此先謝過二位了。以後王林也定會與各位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張顯與門達能從王林的神色中看出那深深的焦急,但卻未料到王林會言辭懇切地向他們道謝,怔了怔,半晌方反應過來。
回味著王林的話,二人心中有些觸動,忙抬手回禮。
“千戶!”
“千戶!”
王林緩緩擺手,將二人還未說出的話打住,便繼續靜靜地打量著出城的車馬行人。
瞧著在陽光下一動不動的王林,門達張了張嘴,又緩緩閉上。
得知王林不惜一切代價請馬順調集數百人手,門達十分清楚王林對那被拐走少女的重視。
可即便未有一點真正的好消息傳來,王林卻仍舊能夠保持對麾下校尉的真誠。
而恰恰是這份好似很尋常的真誠,自襲父職入錦衣衛多年來,門達是第一次見到。
更何況王林不僅貴為錦衣衛千戶,還有著那掌內廷的叔父王振撐腰,兩種身份疊加起來,更顯得這份真誠的難能可貴。
門達突然感到有些愧疚,不覺脫口喚道:“千戶。”
王林這時滿腦子都是許玉兒巧笑嫣然的影子,耳邊驟然傳來門達的聲音,愣了片刻,方扭頭看過來。
看著門達一幅畢恭畢敬的模樣,王林對門達倒有著些許歉疚,忙輕聲說道:“門百戶心裡有話,盡管講來便是,本千戶才疏學淺,以後還得多跟你學習刑律呢。”
瞧見王林依舊堅持將他視為百戶,今日也如往常那般沒有絲毫輕慢,門達眼睛眨了眨,不敢再去看王林的眼睛。
“卑職隨張校尉趕來城門前,曾探得那輛馬車的一些蛛絲馬跡,只是這些線索極可能有誤,卑職便未與毛百戶提起過,這時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林當然相信門達的本領,畢竟門達調任東司房前,在鎮撫司已屬排在頭號的看監百戶。
聽出門達謙遜的話中似有所指,王林不由精神一振,高聲說道:“講!門百戶有何消息但講無妨,小子定當洗耳恭聽。”
“以卑職探來的消息,駕車的車夫在趕至阜成門前曾換過裝束。而且有人似乎瞧見同一輛馬車自阜成門趕回鹹宜坊,又折向往南而來。
只不過此人僅僅是個賣油的小販,記得也不太清楚,不敢肯定所見的馬車便是咱們尋找的馬車,故而卑職也不敢保證消息屬實。”
說到這裡,門達感覺到王林投來激動的目光,躊躇片刻,不禁抬起頭斷然道:“千戶,以卑職多年來辦案的經驗,這些消息即便聽起來可疑,但當有九成可信。那淨音等人往南城而來,要麽是尋找藏身之處,要麽便欲往南出城。
所以咱們可繼續在京師南邊三座城門盤查可疑之人,還可派人在鹹宜坊以南沿街查訪,務求打草驚蛇,將賊人趕往城門。如此一來,咱們定可一舉擒獲兩名賊人。”
“好!好!”
王林聽完門達的話,忍不住連說了兩個好,瞧著門達精明而穩重的神情,心中的底氣也足了許多。
那一日在詔獄中挨了門達手下校尉一弩箭,在今日看來倒成了樁好事。
也幸虧今日有門達跟隨毛傑去尋找馬車的蹤跡,不然到這時也不敢斷定重點把守三座城門的決策十分正確。
有這樣一位手段比張顯還高明幾分的老錦衣衛,再有毛傑、李貴和王富幫襯,何愁日後不能立大功。
不過,依門達所言,南邊應當是賊人出逃的方向, 三座城門的盤查便顯得極為重要。
而三座城門中,尤以崇文門車馬頗多,極易使人蒙混出城。
想到這裡,王林一揮馬鞭,沉聲吩咐道:“門百戶,這時便拜托你回鹹宜坊見過馬指揮,請他再派人手往鹹宜坊以南沿街盤查,務求聲勢浩大。”
“是。”門達拱手領命:“請千戶寬心,卑職這便去拜見馬指揮。”
門達立時打馬回城,王林略微思索片刻,吩咐張顯道:“張兄,你立時找到龐玉,隨他來崇文門見我。”
聽王林突然提起龐玉,張顯驚愕地道:“千戶,喚龐玉來做什麽?況且此人脾氣太差,若他不願前來,卑職能怎麽辦?”
王林微微一笑:“龐玉所圖不小,張兄你隻管亮明我的身份,他自會前來。況且咱們幾人皆未見過那名黑衣男子,這時需龐玉將那男子的相貌說出來,再傳與三座城門外的弟兄們知道,咱們就更能穩操勝券。”
張顯豁然大悟,忙與王林告辭,入城去尋龐玉。
而王林便照著方才的計劃,打馬再次前往崇文門。
來到崇文門外,護城河前的行人車馬已排起長龍。
若出城車轎行人中有十多歲少女的,錦衣衛校尉皆按照來時的吩咐挨個盤查。
但打崇文門出城的車馬實在太多,王富等人忙得滿頭大汗,也未能稍緩片刻。
瞧見王林到來,王富趕忙上前來點頭哈腰以表敬意,嘴裡卻叫起苦來。
“千戶,卑職與鎮撫司的弟兄們忙活了快兩個時辰,但還是未見著許姑娘的半個人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