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許玉兒羞答答的模樣,王林忍不住上前一步,定定地打量著眼前柔美的少女。
察覺王林離得近了,許玉兒俏臉更紅了幾分,眼簾輕輕顫動,忍不住往後退了一小步步,撇過頭去。
瞧見許玉兒靜靜地站了半晌也不吭聲,似乎記不得方才說過什麽,王林隻好無奈地伸出右手。
“拿來吧。”
許玉兒身子輕顫,扭頭掃了王林一眼,驚詫地道:“公子說什麽?”
話剛說完,許玉兒神情恍然,可面對王林這般沒臉沒皮地討要,不禁瞪了他一眼,從懷中拿出塊玉佩,嗔道:“喏,拿去。”
見王林手捏著玉佩,似笑非笑地看過來,許玉兒忍不住又說了句:“玉佩是姨娘送給玉兒的,玉兒帶在身邊十多年,公子可前往別弄丟了。”
隻說了這一句話,許玉兒的俏臉重新浮上一層誘人的粉紅,再次別過頭去,不敢再迎著王林那脈脈含情的目光。
王林放下握著玉佩的右手,不忍少女再如此羞澀,想著天色將晚,問了句:“你倆方才出門是去了何處?”
珍珠心直口快,搶著道:“申時剛到,小姐便帶婢子去巷子口的觀音庵呢。”
“觀音庵?”
“是呢,淨音師傅在庵中修行多年。聽師傅說,庵中那幅觀音大士像可靈驗了呢。小姐說了,咱們後日還得去上柱香,為姨娘祈福。”
王林聞言,不禁蹙著眉頭。
上月他便覺得庵中的淨音女尼不太對勁,還勸過許玉兒莫去這尼姑庵。
不過今日許玉兒出門前去庵中為齊姨娘祈福,再出言相勸也不太合適。
想著許玉兒今日即便去過巷子口的觀音庵亦無異樣,王林也暗自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緊張過頭,於是岔開話題道:“都還沒用飯吧,還不快回去。”
許玉兒剛想張嘴答話,珍珠滿臉燦爛地搶先道:“小姐和我都不餓呢。在觀音庵裡,淨音師傅拿糯米糕和米酒款待小姐和我,只是小姐碰不得酒,婢子只能跟著吃了些米糕墊肚子,不過那米糕可好吃了。”
許玉兒見小珍珠似乎還在回味米糕的滋味,呵呵笑道:“就你嘴饞,臨走的時候還賴著不願離開,要不以後便將你送給淨音師傅好了。”
珍珠聽許玉兒拿話戲弄她,瞧了眼正笑臉看著許玉兒的王林,眼珠轉了轉,帶著玩味的音調道:“小姐你雖不喝酒,但那盤子米糕大半都被你搶了去,你吃得比奴婢多不少呢。”
許玉兒戲弄珍珠不成,反被珍珠出言揭穿底細,霎時鬧了個大紅臉,也不好意思繼續站在王林面前,當下羞惱地瞪了眼站一旁看好戲的王林,便折身往宅門走去。
王林被許玉兒嗔怪,知道少女臉皮薄,不禁笑了笑。
珍珠見小姐走遠,剛想往前追去,可瞧見王林手中還握著的那塊玉佩,腳步一頓,抬頭看著王林,神色突然變得鄭重。
“王公子,小姐隨身攜帶的這塊玉佩,往日裡婢子想看一眼小姐都不讓看,可小姐昨晚竟決定贈與公子。小姐的情意之重,公子應當明白,望公子莫要負她。”
王林明白珍珠的護主之意,聽珍珠如此道來,也知道許玉兒今日贈送玉佩,乃是以玉佩定情,向他表明心跡,當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珍珠盡管放心,我王林雖非聖賢,卻也是正人君子,定不會負你家小姐的情意。”
珍珠輕點螓首,便欲離去。
王林感受著手中還帶著許玉兒余溫的玉佩,突然想到剛才心底的不安,一把抓住珍珠的手臂。
被王林驟然抓住小手,珍珠不明白王林是何用意,眸子看著王林俊朗的容顏,不覺想岔了。
她是自家小姐的貼身侍女,如今小姐與王公子定情,若以後成婚,她便得陪著嫁過去做那通房丫頭。
通房丫頭需要做什麽,她可是一清二楚。
可是,王公子此刻便捏住她的手,是不是太過心急了。
珍珠從未與男兒如此接觸過,兩隻小臉蛋霎時紅彤彤的,嘴裡支吾著道:“公子,別這樣,以後再說吧。公子快放手。”
話說出口,卻綿軟無力,似乎比許玉兒還要羞怯幾分。
王林看著珍珠羞臊的模樣,愣了愣,方省起不該貿然抓住珍珠的小手,他可沒珍珠想的那麽多,急忙道:“珍珠,你可得記住了。庵中雖離這兒頗近,但終究非自家宅院,不論發生何事,千萬別離開你家小姐半步。切記!”
“啥?”珍珠本以為王林會說些別的什麽,卻沒想到是囑托她不得輕易離開自家小姐。
迎著王林凝重的目光,珍珠清晰地感受到王林對自家小姐的關心,隻得木然地點了點頭。
王林見珍珠點頭,心中稍安,擺手與珍珠告別,便往回走去。
眸子看向王林離去的背影,珍珠雖為自家小姐與王林順利定情感到開心,可心中又有些空落落的,怔了半響,方轉身慢慢往回踱步。
……
二更天時,巷子裡完全黑了下來。
月初時節,天空濃雲密布,讓本就沒有月光的夜晚更加灰暗。
鹹宜坊屬西城,達官顯貴不多,平日裡除南邊臨近刑部街和廟市街的幾處街巷稍熱鬧些,其余地方皆冷冷清清。
此時暮色深沉,巷子裡空無一人。
巷子口的觀音庵門前掛著兩盞燈籠,微風拂過,燈籠輕搖,燈籠內昏暗的燭火左右晃蕩。
突然,左側的燈籠禁不起搖晃,火光熄滅,觀音庵門口被黑暗籠罩了大半。
借著另一側燈籠發出的黯淡光線,依稀能瞧見一名黑衣人悄然來到門前。
黑衣人貓著身子,伸手輕敲木門。
“咚,咚咚,咚。”
四聲輕響過後,庵中毫無動靜。
黑衣人往四下瞧了瞧,確定四周無人,似乎膽子大了幾分,又如方才那般有節奏地瞧著木門。
過了片刻,庵門“吱呀”一聲從裡打開道縫隙。
一個頭戴僧帽的腦袋探出來,雙眼急速地往四周搜尋,神色頗為緊張。
若王林在這兒,立時便能認出這頭戴僧帽的正是尼姑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