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哲爾蘭緹絲並沒有仔細看過工廠中具體的生產模式，但在地下城匱乏的能源和原材料的情況下，一個能養活，或者說需要大四成的勞動力工作的工廠效率不會有多高。

　　哲爾蘭緹斯看了看那些揮舞著的猩紅觸手，富含硫化物的生物組織不能被直接食用，應該會被送到工廠去加工以使它們能變得勉強能夠下咽。

　　等耶裡梅斯和理查德的爭吵停下來後，耶裡梅斯平複一下心情後有些抱歉地看著哲爾蘭緹斯“抱歉，我們……這是我們不應該讓你們聽到我們的爭吵。不過這確實是我們難以解決的問題。”

　　哲爾蘭緹斯聳聳肩“我們已經看完了，可以去下一個地方了嗎?”

　　“看完了?”理查德看著還未散去的霧氣“你確定你看完了?”

　　“是啊。”哲爾蘭緹斯點點頭，任然帶著那微笑。

　　“好吧。”理查德只是當她沒耐心等到霧氣散去，想要盡快離開。

　　眾人從地熱種植園中退了出來，尖銳的鋼鐵摩擦聲再次響起，將老巴蒂的思緒喚起。

　　當大門完全關閉後，老巴蒂的瞳孔再次有了焦點，那些在他腦海中碰撞的思想仿佛找到了什麽突破口，開始共同的驅使老巴蒂看向哲爾蘭緹斯，他緩緩開口，有一種渾濁的聲音說道:“你……您是我們的神嗎?您會帶領我們走向光嗎?”

　　聽到老巴蒂的疑問，哲爾蘭緹斯收起了一如既往的笑容，換成了完全改變氣氛的嚴肅“我現在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是，不是你們信仰的光神，但”說到這，哲爾蘭緹斯的表情更加嚴肅，將老巴蒂原本失去支撐而下墜的心強行撐了起來“但我確實有辦法帶領你們走向光明，這對我們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你們可以嗎?”回想起哲爾蘭緹斯之前說的她是商人的話，理查德又補充了一句“我們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請繼續帶我們參觀吧，我自會收取相應的代價。”哲爾蘭緹斯還是對代價的事隻字不提。

　　“……所以你不是光神?”老巴蒂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但哲爾蘭緹斯沒有回答他，只是示意城主和大主教繼續帶路。

　　“所以你打算竊取我們的信仰嗎?”老巴蒂有些崩潰地大喊，聲音驚動了周圍照料紅色觸手的人“我是不會讓你成功的！”

　　隨後老巴蒂大叫著騙子，偽神之類的話跑開了。

　　當耶裡梅斯反應過來，想要抓住老巴蒂的時候，哲爾蘭緹斯卻阻止了他“沒必要，讓他去吧。”

　　對於這個展現過自己的強大的少女，耶裡梅斯也不敢違背，或者說，放走老巴蒂並不會對整個城市造成什麽損失，甚至在教會的運作下會成為一件好事，也就不需要去得罪哲爾蘭緹斯。

　　不過緹娜拉還是有些不解，直接在帝國網絡中詢問道:“陛下，您確定要放走他嗎?這會不會對您的計劃……”

　　“不會，只要這不出現深淵，那麽一切都在計劃中。”

　　“他也在?”

　　“是的。”

　　……

　　“你確定要把所剩不多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耶裡梅斯低聲詢問理查德。

　　“不然呢?你也知道我們希望不多了，再不抓住機會我們都得完蛋。不是我們必須要相信她，是我們只能相信她，你敢向所有人保證你能帶我們走向光明嗎?至少她敢，而我們已經找不到第二個敢這麽做的人了。”

　　“可是我們畢竟不了解她……”

　　“那又怎樣……我們的植物撐不了多久了，這你比我還清楚。”理查德又頓了一下“所以不是必須而是只能。”

　　這是在四人來到理查德的城主府後，暫作休息時耶裡梅斯和理查德的對話。

　　雖然倆人已經盡可能壓低聲音，甚至找借口跑到了稍遠一些的另一個房間，但對於哲爾蘭緹斯的探查手段而言，就和大聲密謀沒區別。

　　不過哲爾蘭緹斯不在意這些，只是安靜地坐在提供的椅子上。

　　理查德和耶裡梅斯很快就回來了，次要原因是他們已經完成了一部分討論了，而主要原因是理查德找的理由不太支持他們離開太久。

　　“你就不應該說我們兩個一起尿急！”這是那個房間開門前傳出的最後一句。

　　……

　　在參觀完城堡……對，城堡已經參觀完了，除了那個被藏在城主臥室裡的升降井以及那輛因為無人駕駛而停在475外面的車以外這就是一個普通的西歐城堡，甚至因為少了窗口和城堡裡普遍的裝飾品而有些寒酸。不過按照城主理查德本人的話來說，這裡的用的部分石料好像能吸收空氣中的難聞的東西，所以這裡算是全城最舒適的地方了。

　　在參觀完城堡後哲爾蘭緹斯提議去教堂看看，她對教會的經典很感興趣，或者說她對那些不需要保密但在主體人口的日常生活中佔據一定地位的記錄感興趣。

　　……

　　“老巴蒂怎麽了?”工廠的工作台上，一位工人無聊地和工友閑聊著。

　　“不知道，許是瘋了吧。叫嚷著光神是偽神什麽的，早就被教會的神父抓起來了。”被問話的工友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不過他怎麽就瘋了呢?不是他首先發現了光神的足跡嗎?”

　　“我聽神父們說是被虛空黑暗蠱惑了，畢竟是第一個發現光神足跡的人，被那些罪惡的東西惦記上也正常。”

　　“哦~對了，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在食堂吃到了一大塊肉質澱粉。”

　　“你！”工友剛準備痛罵對方，但看到工頭來了後只能把到嘴的話收回去，只是低聲說著什麽人品守恆之類的話。

　　……

　　當眾人來到大教堂，耶裡梅斯主動舉起手中的燈泡並讓其發光，以證明自己大主教的身份。當緹娜拉問理查德為什麽城堡沒有身份識別時，理查德只是回道:“你能在裡面拿到什麽呢?我們的基礎貨幣是食物，那個城堡的全部加一起都沒有一個工廠的倉庫值錢。而教堂裡可是有著比食物還值錢的東西，那就是我們不久後就會消失的徹底失去的東西——”

　　“——植物。”哲爾蘭緹斯搶先一步回答道“那看來情況確實嚴峻。”

　　“是的，確實嚴峻。”耶裡梅斯符合著“啊，我們到了，這裡就是那些植物的所在。”

　　沒有門的門框裡靜靜的排著一大片像是青玉米杆的植物，只是比起玉米，它們有著更大且扭曲的葉片。

　　“這裡和工廠區一樣大，只是被塞滿了這種植物。”耶裡梅斯介紹道。

　　“你們沒有其他種類的植物嗎?”

　　“植物有其他種類嗎?”

　　“哦，好吧。不過之前理查德說你們全部的食物來源都是那些猩紅觸手，你們不能吃這些植物嗎?”

　　“曾經有人試過，但他馬上就死了。”耶裡梅斯搖搖頭“這些植物有毒，所以我們只能把枯萎死去的植物喂給……你說的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