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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者:深淵》第3章 代價(二)
  聯邦科技城醫院,王莽的病房內,小李舉著幾支盛開的向日葵,正在一個玻璃花瓶前搗鼓著,小李是王莽帶了三年的博士生,性格雖然有些膽小,但是做事很細心體貼,王莽靠在病床上看著向日葵很快在他的擺弄下呈現出一派還算別致花形。金色的向日葵象征著永不妥協的生命,金黃色的花冠在綠葉的襯托下,讓王莽想起人類,始於渺小,卻無懼風雨,努力擁抱生命的蓬勃與美好。“老師,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您,我們的研究經費已經按時撥下來了,我們又可以繼續研究了。”小李插完花,開心地向王莽分享這幾天的好消息“還有,我們對人造重力,與引力透鏡研究項目的儀器已經得到批準,同時也拿到了麥克斯韋森公司下個月發射的一個載荷名額了!”小李的開心溢於言表,就差手舞足蹈了,“我把您不在的這三天的研究成果給您看一下。”說罷,他將一遝紙質的數據報告遞給了王莽。

  王莽接過來隻翻看了幾頁,門外傳來幾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請進。”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走進來,又是李冬,但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他身後還跟著一位拄著拐杖的白發老者。王莽看清老者的面容,又驚又喜:“老師?您怎麽來了?”王莽直起上半身準備下床去迎接老者,老者上前幾步,按了按他的肩膀,“別起來了,就靠著說話,咱們師生之間,有什麽好見外的。”王莽有些無措的靠著病床靠背,追隨著老者的動作,小李已經很有眼色的找來了一把椅子,邀請老者入座。老者道了聲謝,坐下,不再寒暄,進入正題:“王莽,我這次來,是為了你的計算結果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來龍去脈我就不做過多的贅述,眼下,是如何化解這場關乎人類命運的危機,老師能力不夠,沒想到什麽好的辦法,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老者開門見山,直擊要害,王莽卻覺得嘴裡發苦,有口難言。他知道老師這幾年在為總統府做事,是代表聯邦的首席科學顧問,已經不僅僅是純粹的科學家了,雖然多年的相處,他應該相信老師的為人,但是……沉默半晌,王莽才說:“老師,您也看到了,這次的災難是毀滅性的,全是他們咎由自取,現在出了事,卻妄想憑借我們現有的科技去對抗黑洞這個宇宙怪胎,豈不是以卵擊石,螳臂當車。”聽他這麽說,老者也是一時無話,良久,才緩慢的從自己的衣服內兜裡取出一張照片,遞給王莽:“你還記得這張照片嗎?”王莽定睛看著老者手裡的那張微微泛黃的照片,眼眶有些發澀,“我記得,老師。”照片上兩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一左一右的站在一位略帶銀絲的中年男人身邊,照片右下角的時間顯示,那是30年前的某一天。“是啊,一轉眼三十年過去了,你儼然已成為研究黑洞領域的領軍人物,而我已經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而程青,他永遠沉睡在那個消失的黑洞裡……”房間內的氛圍瞬間被一股悲傷所籠罩,這段回憶就像開啟時間之門的鑰匙,讓過往的一切仿若昨日。“老師,我相信程青,他不會怪你的,他一定在遙遠的某處,默默的為我們祈禱。”老者苦笑了一下,眼神裡是一些難以細說的痛,他握了握王莽的手,寬慰道:“我知道,程青是個好孩子,你也是。你——”老者頓了頓,終究不想用總統府顧問的身份來強迫自己心愛的學生,他歎了口氣,看著王莽的眼睛:“老師相信你,既然你說沒有辦法,那老師再去想想其他辦法。”王莽垂著頭,聲音有些哽澀:“對不住,老師。”“沒事,你安心養傷,老師先走了。”老者又緊握了一下王莽握成拳的雙手,然後松開,起身朝著門外走去,李冬也做了簡短的道別,一同離開。

  小李從他們簡短的對話裡似乎聽出了什麽,怯懦的問道“老師,你們剛才在討論的是有關引力異常的事情嗎?我在這兩天的研究中偶然發現了太陽系天體出現了極為嚴重的軌道偏移,我分析是在太陽系外出現了什麽巨大的引力源,干擾了它們的軌道,另外我們的幾個引力透鏡觀測點同時發現了極為嚴重的透鏡效應,結合二者數據來分析,太陽系外很可能出現可異常的引力源。”小李如實匯報,他此刻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次的發現日後會給太陽系帶來怎樣的滅頂之災,而王莽還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有些心不在焉,也沒及時察覺到小李匯報中的關鍵因素。病房裡又是一陣令人心悸的安靜,半晌,王莽對小李說:“小李,有件事我不能再瞞著你了,太陽系的邊緣地帶被人為的製造出一個質量極小的黑洞。”小李聽完,愣了有幾秒鍾,然後整個腦子就炸了:“老師!您說什麽?太陽系邊緣出現了黑洞?那,那,那我們不是完蛋了?!”他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我想去北極看極光,去悉尼聽歌劇,去爬我們的長城,去……我甚至還沒過談戀愛,我不想死,嗚嗚……”小李忍不住小聲的啜泣起來。王莽能夠理解此時失態的小李,在失去自己妻子和學生的時候,他比他還要像個瘋子。

  等小李發泄了一下自己的恐懼,王莽道:“好了小李,收一下情緒,我們並不是完全無能為力,我們還有大約2個月的時間,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小李抬起頭,睜大著眼淚汪汪的兩隻眼睛,茫然道:“我們還能有什麽辦法?”王莽招手讓他在床邊坐下,遞給他一疊寫滿公式的演算稿:“目前從檢測的數據來看,似乎是沒有一丁點的辦法,但是,這個世界還是會有奇跡的對嗎?你相信奇跡嗎?”“老師,您就別開玩笑了,奇跡那是電影裡面的橋段,現實中哪裡會存在,您這還不如告訴我讓我多向神祈禱一會兒,或者讓外星人來拯救可憐的我們。”小李一邊抽泣一邊說,手上還不忘翻看王莽遞給他的演算紙。“外星人我見過,至於能不能拯救我們,那就不知道了,不過呢,我相信此次危機肯定會有奇跡發生的。”王莽依靠在床上,看著小李可憐兮兮的樣子,篤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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