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館的一個角落之中,一名穿著皮革鞣製的半身鎧甲的大胡子光頭正端著木酒杯激動地大吼大叫著,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情緒作用,他的整張臉漲得通紅。在大胡子對面,一名穿著鋼製全身甲的金發男子端著木酒杯應和著,但肢體動作和表情都緩和得多,在兩人中間,一名帶著黑色兜帽大衣看不清容貌的存在不住地搖著頭。
“你們就是來剿滅地精巢穴的冒險者?”並不熟悉人情世故的黎曼想不出什麽接近他人的好法子,如果想得出來,他也不會二十多歲還窩在那家小公司裡乾著文員的工作了,他索性開門見山,徑直走向這群在酒館裡看起來最奇怪的家夥,按照經典的劍與幻想的故事來說,冒險者不都是這樣奇形怪狀的嗎?
黎曼的靠近很明顯打斷了金發男子和大胡子的拚酒,他們看著走過來的黎曼,在飲下杯中的黑麥啤酒之後面面相覷,似乎像是不知道說什麽是好的樣子,過了許久,金發男子才無奈地伸出雙手,“好了好了,我認輸,我來吧”
“這還差不多!”大胡子笑起來,又端起桌上的一杯啤酒大口大口地灌起來。
而金發男子則轉頭看向見證了這一切的黎曼,“你會說英語嗎?”
“?”
金發男子很耐心地又問了一遍,“不會英語?那法語、俄語、越南語呢?”
“都不會”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黎曼還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似乎是看出了黎曼的疑惑,金發男子慢慢解釋起來,“朋友,別怕。剛剛的問話只是想知道你是哪一塊兒的人,不想說的話也可以。如你所見,我們三人都是從地球來的。”
“現在的穿越者都是批發的嗎?”黎曼面色古怪起來,“總不至於回答過那個問題的人都被送過來了吧……”
“讓我們慢慢說吧”金發男子端起自己的酒杯小口啜飲著,姑且算是潤喉,又從旁邊無人的座位上扯來一把座椅,“接下來的故事可能有些長,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坐下慢慢聊。”
盡管現在都沒摸清對方的情況,但是出於對這些基礎信息的渴望以及對這些疑惑的疑惑,黎曼還是坐了下來。
“簡單來說,我也不知道這種現象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了”在黎曼坐下之後,金發男子臉上多了份微笑,“已知最早可以追溯到2000年之前,也就是二十世紀末,有一些人在一次意外之中會穿越到這個世界,有的是在奇幻雜志的征集意見下寫信後傳送的,有些是在進入桌遊店鋪之後傳送的,還有的是發布奇幻模組的時候傳送的”
“這個世界?”盡管心中早有答案,但是黎曼還是下意識地發問。
“對的,這個世界”金發男子倒是很有耐心,一點一點為黎曼解答起來,“當他們醒轉過來之後,就發現自己到了這個名為埃拉維亞的世界,一個有劍與魔法、巨龍與地下城的世界,而他們的特點就是:擁有著屬性面板。”
“那可以回去嗎?”黎曼充滿期待地問起來,盡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去幹什麽,父母離世又沒有戀人孩子的他,可以說是字面意義上的孤家寡人,除了殘余的對於舊有文化體系的留念,他也不剩下什麽期許或者盼望了。
“那當然……”金發男子面色淡然,拉長了聲調,“可以了。”
“不能,那也……”黎曼剛想點點頭,又猛地抬頭,“你說什麽?”
“哈哈哈哈!又是一個被格朗騙過去的!”在黎曼猛地抬頭,一臉疑惑的時候,坐在旁邊猛灌啤酒的大胡子終於忍不住,拍打著手邊的小圓桌,大笑起來,“誰能想到,你個一臉正氣的家夥,還能這麽一本正經地唬人玩!”
“我只是喜歡給人一個驚喜好吧”對於大胡子的調侃,金發男子只是回了一個白眼,又轉頭看向黎曼,“是的,你沒聽錯,咱們是可以回去的,與其把自己當成因為意外被送到新大陸的拓荒者,咱們更像是一群遊戲玩家。”
“遊戲玩家?”黎曼開始慢慢咀嚼這個詞起來。
“實際上,你只要默念退出,或者離開,或者任何符合離開埃拉維亞的想法,在一段時間的確認之後,都能回到地球”金發男子笑著為黎曼講述離開的法子,“但我希望你別急著走,最好關鍵的咱們一次性聊完”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兼顧地球和這邊的生活”黎曼再度開口。
“是的,實際上我們幾人在地球上都有自己的職業和興趣”金發男人緩緩解釋起來, 隨後先用金屬手套拍打起自己的胸膛,金屬鎧甲之間彼此碰撞發出砰砰的響聲,“先從我開始吧,剛剛你應該也聽見了,格朗,法蘭西區人,一名火發女士的聖武士,在另一邊是個無業遊民,但是糊口還是沒問題的。”
“無業遊民,哼,名下好幾家公司的無業遊民是吧。”聽到這裡,大胡子又翻了個白眼,“當初我就是被你這個說辭騙了的,還想救濟你點錢,到頭來該被救濟的是我自己”
“那不是當時還沒習慣這邊,下意識用地球的處事方式應對了了嘛”面對大胡子的不滿,格朗只能尬笑著伸出雙手。
而黎曼則把注意力放在格朗的另一個身份上,“火發女士,是我認識的那位火發女士嗎?”
黎曼這裡指的不是別人,是一款經典桌遊龍與地下城中的神靈,一位以愛情和熱情為主要神職的強大神祗,據說她名下的牧師姑娘都熱情而又火辣,但這並不是關鍵,關鍵在於盡管龍與地下城可以說是在魔戒之後第二款經典奇幻作品,影響了日後幾乎所有遊戲類型的存在,但他不是地球的遊戲嗎?為什麽裡面的東西還會出現在埃拉維亞?
看見黎曼不解的神情,格朗保持微笑,“我曾經也有和你相同的疑惑,直到我遇到了和現在的我一樣的人,簡單來說,我們並不能確定第一次穿越是什麽時候,也不能知道到底有多少次穿越”
說到這裡,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向天上致意,“所以你怎麽知道到底是地球先創造了祂們,還是祂們被穿越者前輩帶過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