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她看到程明瑀為夏青青這般痛苦的時候,為什麽自己也是痛苦的?
除了妒忌夏青青,她的心也為程明瑀狠狠地疼著。
愛果然能把人變得如此卑微。
王燕突然害怕起來,她突然有預感,如果夏青青死了,程明瑀怕是會一輩子如此......
“程明瑀!!你要振作起來啊.......”
她撕心裂肺地哭泣著衝他喊,只求他能夠清醒一點.......她認識這個男人20年了,遠比夏青青早得多,這個她心目中最欽佩的男人,不該是落魄至此的.......
夏青青,她真的是越來越恨她.......
王燕突然覺得她死得真好。
.......
兩個小時過去。
無論王燕說什麽都沒有用。
程明瑀的眼睛裡還是一潭死水,再也融不進一寸風景來。
他推開她手的動作,是很疏離的意味。他轉過身背對王燕,仰起頭,眼中只剩那些隨風飄蕩的紅綢帶,點燃他雙眸裡的那些毫無生氣的黑色.......
“你走吧”,程明瑀自顧自重新坐在樹下的青石台階上寫祈福帶,“別嚇著她.......她不敢出來見我。”
.......
王燕想笑。
可她只能乾笑出幾聲。悲慟心碎乞求他清醒點,堅強些,卻隻換來他如此簡單的一句逐客令。她在他心中,果然什麽都不是.......
站不穩之際,顧煜上前來扶住了她。
保姆也勸他們,就由著程明瑀去吧,都回去休息,畢竟入夜了。
.......
他們終於都走了.......
這裡終於安靜了。
今天的夜晚沒有月亮。程明瑀隻得借著昏暗的路燈,繼續寫夏青青的名字。
其實閉著眼睛他都能寫.......
14年前,本來就是他教會四歲的她,寫她自己的名字.......
還有她第一天上小學,作為家長的他帶著她去報名,他為她填寫好報名表.......家長那一欄,他寫上:兄長,程明瑀。
他本該是她最親的親人.......
她怎麽可以這樣自私的自己先走了呢?
.......
“先生.......”不知是過了多久,保姆在樹下怯怯地叫他,“打撈隊的人說.......遺體撈到了.......”
他一下子從兩米高的枝椏上跳了下來.......
摔在地上,摔得不輕.......
.......
.......
夏青青隻記得自己不斷在劇痛中暈過去,又從劇痛中醒過來,時而大哭,時而笑著.......痛,很痛,不知道是心還是身體.......
不對.......明明是小腹!!
劇烈的痛,好像在抗拒她的不該......
這麽無恥.......
去引誘他,來喚起他對自己的眷戀.......
來乞求他對自己施舍一點回應.......
.......
蔣海峰終於累得離開了她的身體。
她害怕這樣的驟然空虛,慌張地用尚存的最後一絲力氣拽緊他的手,生怕他離開。
這一切好像一場夢,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