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珍沒寫自己是誰,他常說的“你的女兒”也被換成了夏青青的全名。更沒有寫她聽到他的這些話時的感受,甚至,任何一點與他說的話無關的東西,都沒有提及,除了日期。
就像個匿名告密者送的告密信.......
“為什麽.......這麽對我?”
為什麽?多殘忍的問題。
她問他為什麽。
都已經把記事本給她了。難不成她想說魏珍沒告訴她嗎?
她又何苦咄咄逼人讓他再去回顧!?他們一家對他的殘忍,還不夠嗎?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催眠這些子虛烏有的可怕事情到我腦子裡.......”
“你覺得難過嗎?隱藏了十幾年,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發現這一切,發現你惡毒變態的行徑!!?”
“你.......真是個‘成功’的心理醫生.......拿我做了這麽多年的小白鼠.......你,用得還滿意?”
她還在流著淚,不斷地向他索要答案。
他聽不進去。
其實,他和她訂婚的時候,本來已經決定,如果,如果她以後安安穩穩地做自己的女人,用她的一輩子的順從來贖罪,來賠償他在黑暗裡度過的從前和將來,他就會放過她.......
放她一條生路.......
她不知道嗎?那天他從兩個醉酒流氓的手裡救下她,回家給她喂藥的時候,他已經把一些藥偷偷減輕分量.......準備慢慢都替換,讓她脫離.......
可她偏偏要在這個時候.......
“你去幹什麽!?”
程明瑀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夏青青卻還是不回頭看他。
“快下來!不要站在窗台上!!!”
“.......”她仍在猶豫。
午夜的窗外,是她喜歡的黑。
她極想走進這黑暗裡,讓無盡的黑暗覆蓋一切,好沉淪她的心。
“快點下來!!聽到沒有!!!”他朝著她走去,朝她伸出手,“快回來。”
她嚇得眼神一怔,恍惚,又回到了現實。
她不要回到這個可怕的人的掌控裡。
可是,來不及了。
她還沒來得及推開窗子,那隻手就狠狠把她拖了回去.......扣緊在懷。
她在他懷裡哭著哀求他:“放了我吧......好不好.......”她扯著他的衣襟。
他抓住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沒有讓她繼續這乞求的動作。
“沒用的。青青,我不能放了你.......我不會讓你逃.......”
是的,事到如今,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做到。
他輕笑,笑自己,也笑她。
唇角的弧度剛柔而俊美,要是不仔細看他眼裡的恨,夏青青幾乎會錯覺這是戀人之間的囈語.......
他用手輕輕觸摸上她額頭剛才撞在牆上的傷,手指沾上的血液一點一點的塗在了她的唇上,他的眼中很快有了心疼和欣賞,但是最後.......全化為了凝結的怒傷。
俯下身,他狠狠吻了上去。
一場毀滅。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沒有辦法停下,直到灰飛煙滅,連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