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瘋了,幾乎。
我搖搖晃晃地走在街上,我離開了這個迷霧重重的家,這個看似溫馨,可總是讓我迷茫,讓我思緒糾纏的家。
我從來就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思考什麽複雜的事情,我本來就有夠多的痛,我已經有那個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噩夢了.......有時候我也會懷疑.......老天他真的不會可憐任何人.......
我走過一條條街.......而深圳是個不夜城,不管我走到哪裡,都沒有天黑........可是,我卻感覺,這麽多霓虹燈光的交錯下,是無止境的夜,它從來沒有黑夜過,一如,它從來就沒有過白晝.......
可怕的情愫在我的心裡蔓延,路燈下,我的身影被拉得極長極長,像夜風裡妖異的鬼魅,扭曲變形。
我受到驚嚇,匆忙跑進了路邊的一家酒吧。
擠進熙攘的人群裡,我終於擺脫了那糾纏不清的影子。
這裡的所有人,幾乎都是身體貼著身體,伴隨著不安分地扭動,貼近,流轉.......我擠過一張張幾乎是沒有任何表情,而被各種色彩的照射燈切碎得分崩離析的臉。
我需要安靜。
.......
吧台的人最少,我猶豫著坐上了其中一張高腳椅。
我手托腮坐在那裡,試圖理清思緒。五分鍾後,有個吧台的服務生向我這邊走過來。
“小姐,喝點什麽?”熟練的挑逗口吻,但是很快,我看見他十分錯愕的眼神,他說:“你怎麽在這裡。”
我驚訝於他的問題,我並不認識他。我可以確定。
我搜刮我腦子裡所有的記憶碎片,沒有半點信息可以證明我認識他。
於是我開口:“我不認識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的沉默不過一秒轉瞬即逝,重新笑容滿面。
“我沒認錯人,但你的確不認識我。”
我根本反應不過來他這句拗口的話是什麽意思,主要是,我腦子裡塞滿了事,我的確在現在接受不了任何新信息,更不用說是思考一句很難理解的話。
他卻和藹地笑了起來,完全不像剛才酷酷的,帶著玩味的職業笑意。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居然會覺得他和藹。
他又問我:“自己一個人來的?是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我點點頭。竟然忘記去問,他是如何得知的。
“好,坐這裡等我,我給你調杯好喝的。”他的笑容不減,溫暖.......好看.......
我還沉溺其中。
幾分鍾左右的時間,他已經端來一個十分好看的杯子,杯子裡,也是色彩斑斕的液體。
“試試,新發明的,專門為你。”
我狐疑地看著他,況且,我不會喝酒,確切地說,輕微酒精過敏。
他開懷一笑:“知道你肯定沒有喝過酒,所以調了杯度數低的,接近飲料,但味道很好。”
“我.......我,沒錢.......”
我終於把我不敢喝的最後一個理由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