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瑀一夜沒有睡著,眼看第二天的夜幕就要來臨,時間過得太快,而又太慢。
太快是因為他還在忐忑,他還沒有想好,他該如何作為。太慢是因為.......她在裡面,受苦了吧?
這兩天一夜,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他其實根本就不需要擔心會節外生枝,他做事,從來都不會拖泥帶水,更不會給別人留下什麽可以扳倒自己的蛛絲馬跡。而夏青青,以她的身體情況,沒有藥物的支持,也在裡面支撐不了多久吧.......
他想到這裡的時候,這個人都激靈起來。
很多年前,他是盼望著有這麽一天,盼望著她被整個世界遺棄,然後,悲慘地走向地獄.......可如今,他完全可以遺棄她,什麽都不管,而她也會因為身體受不了折磨,又脫離了藥物,說不定,很快就會悲慘地死去........
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是啊,如此甚好.......
就算是夏青青最後說出了他,那也無妨。警察不會從他這裡找到證據的,就算,退一萬步講,如果他有一天也面臨著法律的製裁,他也心甘情願,他本來就沒有想過給自己開脫,他早就.......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他坐在餐桌上,開了一瓶昂貴的紅酒。其實,很早以前,他就已經準備好這瓶紅酒了。
7年前的那個晚上,他就買了回家,準備事成以後,就好好慶祝。
但是7年前的那晚,他還是心軟了一把。
他覺得自己真是好笑,可又隱隱覺得悲哀,他自顧自歎氣,搖頭。
最後還是打開了瓶塞。
他把剛才從酒櫃裡一同拿出來得兩個高腳杯擺好,一個,在自己面前,另個一個,是他對面的位置。
長形的歐式餐桌很豪華,除了四面雕花,用上上好的木材,餐桌的面上是貼了金箔的。
難怪呢,他住進來快15年了,一點都沒有感覺它變陳舊了,反而覺得,桌面因為長期的使用和擦拭,手工的痕跡漸漸被磨得光滑,整個桌面光輝熠熠。
他從來都沒有坐過主位,今天,他依然沒有。15年前,他第一次坐在這個華麗的餐桌前,他現在坐的位置,就是他第一次坐的位置。在主位左手邊的次位的旁邊。
他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又給自己對面位置上擺的空杯子倒上。
然後,滿意地,優雅端起酒杯。
“乾杯。”
他對著面前的空氣說。接著,一飲而盡。
真是好喝,唇齒留香呢。
他覺得不過癮,把對面的那杯,也拿過來喝下。
“你不喝的話,我就喝了,好東西不能浪費.......”
.......
他就這樣,交替地喝著兩個杯子裡,不斷地被倒上的酒,偶爾喃喃地對著對面的空位說上句話,像是在敘舊,在感慨,或是,在寬慰。
卻沒有半點是慶祝的開懷.......
也沒有人知道他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