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河畔。
時間如白駒過隙,回首一個多月前,雲霆還曾經在幽靈河上,與鬥魚交過手。
雲霆回過神來,尾秀已經來到了幽靈河的另一端。尾秀一襲豹紋長衫,銀白色的長發,臉腮間依稀可見數道虎須紋,虎軀威武。他站在長河之上,肆無忌憚的向雲霆走來,毫不掩飾其狂野與傲慢。
正因其傲慢,在他眼裡,雲霆猶如死人一般,所以他也懶得和一個死人廢話。熊熊烈焰從尾秀的口中噴射而出,巨大的火球直奔雲霆而去。他狂野的晃動腦袋,烈火如鞭,橫掃四方,封住了雲霆左右橫移之路。
驀地,“天風煙雨陣”陣起,將雲霆與尾秀,籠罩在了陣中。
“天風煙雨,萬裡流香”。
“天風煙雨陣”具有“天、地、風、雨、日、月、雲、雪、霜”九種變化,互為輔助,生生不息。入陣者,輔之則獲得陣法天地之利,得自己最有利的地勢。禍之則會被陣法天地壓製,出現諸多對於自己不利的局面。當然,此陣法的威力,絕不僅於此,陣法威力取決於布陣者與操控者。
陣中飄絮著鵝毛大雪,雪花於火焰中蒸騰,化為茫茫的霧氣。水與火,霧與雪的陣法天地中,雲霆驚鴻一劍,劈開了火焰,持劍在前,順勢直線衝擊。
劍光一閃,尾火虎的肩甲被斬碎,肩上留下一道血痕,一道鮮血,從它的肩膀處噴湧而出。
陣法之力如長河似匹練,從天地之間湧入雲霆的身體內,雲霆氣息節節攀升,在玄罡境巔峰,爆發出了地宿境的氣息。反觀尾秀,本來就是地宿境巔峰的修為,現在修為卻被壓製到了地宿境中期,與此同時,漫天的雪、雨、霧氣都對他不利。
尾秀長嘯一聲,雙眸死死的盯著雲霆,他知道自己中了雲霆的圈套,目光掃過周圍,赫然看到了站在雲霆身後的白曦,白曦便是布陣之人。
尾秀曾經和白曦交過手,知道她的實力,當初在後山的時候,他都沒能擊敗白曦,現在又被白曦的陣法困住,更討不得好。
他很果斷,立即退走,想逃離這片被陣法籠罩的空間。
怎麽可能讓他這麽退走!
雲霆精神力釋放,手掌一握,一片水浪倒壓了回來,拍得尾秀退回到他身邊。
“五行天卯印。”
雲霆順勢一掌拍在了尾秀的胸口,五根手指泛起五道華光,分別是赤、青、黃、白、黑五種顏色,以極快的速度向尾秀身周蔓延,瞬間將其修為禁錮。
尾秀之所以敗得如此之快,首先是雲霆受到了陣法的加持,再者兩強相爭,喪失戰意者,焉有不敗的道理?
雲霆把玩著從尾秀手上奪來的烈火珠,旋即將烈火珠往尾秀臉上一拋,道:“你就執掌著這麽個破珠子?與五行混元珠相比,差太遠了,甚至還遠不如箕秀執掌的千箕塔。也難怪,看看你這條尾巴,以你這特殊的身份,注定你永遠得不到龍夏閣真正的信任。”
當然,烈火珠怎麽也算不上破珠子,而是雲霆故意這麽說,目的就是想要激怒尾秀。
尾秀被雲霆施展了分筋錯骨的手段,軟綿綿地躺在河岸上,此時,他的臉上浮現了猙獰的痛苦之色。適才,雲霆施展分筋錯骨之時,他都硬抗了下來,此時浮現這種神色,說明雲霆的話語,對他的心境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雲霆手持古劍,在尾秀的對面坐下,沉聲道:“你我之間,有仇還是有怨?”
尾秀一怔,冷笑道:“成王敗寇,要殺就殺,你問這話,不覺得可笑嗎?若是有出人頭地的機會,你爭不爭?”
“所以……我們之間並沒有解不開的仇怨,你說對吧?”雲霆淡淡道。
尾秀遲疑了一下,說道:“你要放過我?”
雲霆露出意味深長的神色,道:“那就要看你是不是想活了。”
“能活著誰想死?”尾秀問道:“痛快點,你想怎樣?”
“告訴我,十年前的天都峰之戰的事情經過,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雲霆此話一出,尾秀睜目看了他半晌,雲霆倒也不著急,繼續道:“想清楚再回答,你只有一次機會!”
尾秀思忖了半晌後,神色無奈,道:“我……不知道。”
“你難道不想活了?”雲霆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尾秀趕忙道:“我正是因為想活,才說了實話。想必你對十年前的事,已經有所了解吧,我若是亂說,豈不是自尋死路?”
“不過,最近有一則傳聞,軒轅陵之子軒轅雲霆,並未死去,而且再次踏足了軒轅大陸。他或許知道一些當年的內幕。”
這話不是扯淡嗎,雲霆暗道,若是我知道,還用問你!並且,這話顯然是語無倫次了,若是這樣說的話,怎麽不說軒轅驚風更了解真相。或許,這些誅心言論,是有人特意散播!
雲霆淡然,道:“我就是軒轅雲霆。”
……
尾秀雙目圓睜,一臉的不可置信,他當然知道雲霆,但是,他怎麽也不敢相信,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會有這樣的修為,想必這會成為很多人的盲點。他可是修煉了七十多年,才有了現在的境界,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有這樣的境界,在他看來,簡直有違常理。
因此,尾秀壓根就沒有將雲霆與軒轅雲霆聯系在一起。
尾秀開始滔滔不絕,講道:“相傳當年軒轅宗勢力過於強大,威脅到了三大帝國之間的平衡,且軒轅宗位於龍夏帝國,帝國皇室也擔心軒轅宗有不軌之心。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因此,三大帝國不謀而合,密謀清剿軒轅宗。”
“那天應該是臘月初八,那場激戰,血流成河,天都峰上,皚皚白雪都被染成了血紅色。十年過去了,天都峰上有些地方,依舊殘留有血紅。你可以自己去看。”
“還有,當年不僅三大帝國參與了天都峰之戰,各大宗門也參與其中,為首的就是龍夏閣,桃花莊,九州會,明月宮……”
“你說什麽?明月宮也參與其中?”雲霆喝斷了他的話。
尾秀給予了很肯定的回答。
“繼續說。”雲霆道。
“其中還不乏一些小國的身影。”尾秀看了看雲霆的臉色。
雲霆劍眉緊蹙,似在自言自語,道:“你說的這些,是道聽途說的吧,其中破綻百出。”
“你是不是想挑戰我的耐心?”
尾秀沒有反駁,而是無奈的說道:“當年天都峰之戰,極其慘烈,當年的龍夏閣七秀,七秀前去,僅余下一人。因此……如你所見,我這樣的人,才有機會成為了七秀之一。”
“當年的七秀,修為最低的也都是天辰境界的強者。如今的七秀,已經今非昔比,甚至可以說是名存實亡,根本沒有得到當年七秀,所得到的待遇。”
“更多的內幕我真的不知道。別說十年前的我,哪怕是現在的我,也還沒有資格接觸到當年的隱秘。”
雲霆問道:“當年活下來的七秀是哪一位?”
“氐秀,當今龍夏閣七秀之首。”尾秀沒有猶豫。
雲霆經過一番斟酌,將一個儲物戒丟給了尾秀。儲物戒裡面裝著寅湛,寅虎太子等,雲霆繳獲的寅虎一族的寶物,當然這些不適合他使用。
他相信尾秀必定感興趣。
果然,尾秀看了後兩眼放光。
雲霆道:“你是寅虎與人族女子所生吧?所以你在兩邊都不受待見,想不想得到認可?”
尾秀糾正道:“你說反了,我是人族男子與虎女所生!”
雲霆微微一怔,略顯尷尬,話說太滿了!
“我憑什麽信你?”尾秀又道。
雲霆道:“你只能信我,你的命和你想要的都在我手上。你若想光明正大地使用那些寶物,那你只能與我合作。否則,我將那些寶物在你手上的消息傳出去,你覺得虎王會放過你嗎?”
“恩……在他們看來,你殺寅湛或許更接近真相!而且,你有足夠的動機。”
尾秀道:“我可以不要這些寶物。”
“你若是那種慫貨,那沒必要活了。”雲霆手上古劍錚錚作響,又道:“就這樣死去,你真的甘心嗎?”
“我答應與你合作。”尾秀道:“我們何時行動?”
雲霆解開了尾秀身上的束縛, 道:“果然是個聰明人。急不得,得先有一個周密的計劃。這段時間,你應該先去取得虎王的信任,就算得不到虎王的信任,總得讓它對你有好感吧!”
“以你現在的身份,回到族群裡,見到虎王應該不是難事吧?”
尾秀點了點頭,將一枚奇怪的符籙遞給了雲霆,符籙外形像枯萎的花瓣,但卻是華光盈盈,像是充滿著生命力,他道:“這是流光半夏蟲,屆時,你可以用它傳信給我。”
流光半夏蟲,雲霆自然知曉,師尊的傳給他知識裡,有這種傳信符的記憶。顧名思義,流光半夏蟲,確實是一種蟲子,這種蟲子猶如花開半夏一般,由蟲轉花的時間不長,而只有在這種蟲子是花的時候,才能將之做成傳信符。因為如此,這種蟲子的體內充盈的流光之力不會消散,是再合適不過的傳信工具。
“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雲霆意念一動,五行天卯印再次將尾秀束縛了起來,道:“放心吧,只要我不催動,這印記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影響。”
“你去吧!”
“等等,你得同時幫我繼續探查,當年天都峰之戰的內幕。對了,我差點忘了,你所說的傳聞,軒轅陵之子,軒轅雲霆未死,是誰傳出來的?”
“桃花莊,這件事早已經傳開了,至於消息源頭,我不清楚。”尾秀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道:“樹上的那道倩影,她的修為我看不透……”
“桃花莊?”
雲霆打斷了他的話,他哪會不明白,尾秀看似在提醒他,實則有挑撥離間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