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白文用手從腳邊的水盆裡舀出一朵浪花打在磨劍石上,手中長劍隨著少年的磨礪愈顯寒光。
良久,劍光如水,寶劍鋒成。
蕭白文站起身來,持劍一甩,水珠打在地面上的青磚上,爆碎而開。
“師父,走吧。與我一起……夷平前方凶險!”
……
一處陳舊的礦口。
黑色的煙塵彌漫,一列列低矮的小車載著漆黑的烏金往前行駛,車上陣法的轟鳴聲幾乎讓人耳膜撕裂。
蕭白文站在角落裡,皺著眉盯著在礦口進進出出的小車。
哪怕是在這樣黑乎乎的環境裡,蕭白文依然是一身顯眼的白袍。
大蛤蟆趴在蕭白文腳邊,有些好奇地盯著載滿烏金的小車咯吱咯吱地向前。偶爾有面色萎靡的礦工進出,卻未對角落裡的蕭白文投來一撇。
“神奇!真是神奇!這烏金裡似乎蘊藏著強大的能量!這莫非就是你師祖所說的靈石?”大蛤蟆興奮地對著蕭白文道。
“什麽零食?師祖把這漆黑的東西當零食吃嗎?”蕭白文一愣。心中師祖的形象更加“偉岸”了。
大蛤蟆卻仿佛沒有聽到蕭白文說話似的,反而是興奮地蹦躂著,嘴裡喃喃著“發財了,發財了”什麽的。
單手抓起愚蠢的大蛤蟆,蕭白文一個閃身進入漆黑的礦洞,一身白袍也迅速變成漆黑的夜行衣。
“黛金拍賣堂的衣服確實好用!”
坑道直直向前,打進了山體內部,然後又筆直向下,通過鐵鏈拉著幾個串聯的鐵箱子向上運送烏金。鐵箱子到達一定高度會自動打開,傾倒烏金。然而這顯然運行了許久的機器旁,只有一堆少的可憐的烏金。
這裡一個人也沒有,吱呀作響的機器運作聲讓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漆黑的煙塵飄蕩,蕭白文仿佛進入了惡魔的夢境。
“師父,你發現問題了嗎?”
大蛤蟆被蕭白文抓著頭顱提起來,卻依舊在好奇地四處打量。聽到蕭白文的話,大蛤蟆轉過頭來,依然有些懵逼。
“發現什麽?”
“之前的運輸車上面只是薄薄的鋪了一層烏金,似乎是為了偽造這處礦場仍在使用的假象。”
“而按照之前阿力透露的情況,力克家這段時間的異常……一定與這裡有關。”
蕭白文皺了皺眉,心一橫,朝著筆直向下的礦道跳了下去。
這往下的礦道足有一處小院子那麽大,稱得上是一個巨坑了。
在鐵鏈上懸掛的箱子上幾個縱躍緩衝,蕭白文已經到達礦道中間。
緊接著,蕭白文卻發現後面已經沒有鐵箱子了!
然而恐怕還有百丈才能到達礦道底部,也就是真正開采烏金的地方。
而百丈的距離,足以將蕭白文這小小的淬皮摔的腦漿迸裂,血肉模糊!
眼見蕭白文就要香消玉殞,他手中抓著的大蛤蟆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蕭白文身後的氣體快速被大蛤蟆吸進腹中。
隨著蕭白文身後的空氣被大蛤蟆吸入,蕭白文的前方迎面刮來巨風。狂猛的風力頓時讓蕭白文掉落的速度減緩許多。
就在一人一哈得以喘息之時,脹了一圈兒的大蛤蟆艱難轉身,對著下方使勁吐了一口氣。
巨大的風浪掀起漆黑的煙塵,仿若龍卷一般的狂風席卷整個地下礦坑!
蕭白文在空中微微調整姿勢,甚至不忘把衣服調成白色,在黑色的暴風裡,白袍少年單手虛握,負與腰後,平穩落地。若非一隻手上拿著一隻醜陋的大蛤蟆,足以稱得上是翩翩公子了。
“臥槽,這麽大的動靜,估計馬上就有人來了!快跑!”
蕭白文剛落地就失去了耍帥的心情,將大蛤蟆往懷裡一揣,正欲逃跑,抬頭四顧,心裡卻有些茫然。
向下的通道半徑足有幾丈,本來已是極大的坑洞,然而與底部這巨大的空間相比,卻只是一個小小的毛孔罷了!
然而這巨大的空間裡,此刻卻沒有一個人!
靜悄悄地有些詭異,蕭白文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不過連接這巨大空間的,卻有幾個洞口,似乎是也開采礦物的地方。
蕭白文看了看連接此處空間的幾個洞口,一時之間也有些猶豫,不知道應該選擇哪一個。
“奇怪,礦口還有幾個礦工來著……怎麽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蕭白文正猶豫間,手裡的大蛤蟆卻是一蹬腿兒,跳了出來。
“往你右邊那個洞口走,那裡有血腥味。”
“嗯?血腥味?師父,您走前面,我給您殿後。”
蕭白文微微後退一步。
大蛤蟆蠕動腹腔,不一會兒,一柄寒光閃閃的寶劍就被吐了出來。
寶劍銳利,從麻麻賴賴的大蛤蟆嘴裡吐出來居然不帶絲毫穢物。
“剛好,兌現你之前的諾言,教師父我兩招劍術,這次就讓你看看為師天資如何!!”
大蛤蟆的舌頭突然變長,卷起地上的寶劍,揮舞了兩下。
怪模怪樣,但也有模有樣。
蕭白文跟著大蛤蟆朝黑乎乎的洞口走去,心裡也不由的有些緊張。
“哢嚓!”
突然的利刃出鞘聲將大蛤蟆嚇得蹦了起來,在空中閉著眼睛胡亂揮舞著長劍。
蕭白文被突然跳起的大蛤蟆嚇了一跳,立馬閃身貼附在石壁上。握劍謹慎地盯著四周。
良久,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師父,剛才發生什麽了?”
蕭白文謹慎地將握劍的手收到腹部,對著已然落地的大蛤蟆問道。
“你剛才沒有聽到利刃出鞘的聲音嗎?”
蕭白文一愣,旋即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鐵劍,甩手將它插到劍鞘中,又用力拔出。
“哢嚓”
鐵劍出鞘之聲回蕩在昏暗的坑道。
“是這個聲音嗎?”
大蛤蟆定定地盯了蕭白文良久,接著一言不發地跳轉過身子,繼續往前蹦躂。
摸了摸鼻子,蕭白文亦是有些尷尬,隻好先持劍跟上大蛤蟆。
空曠的坑道裡只有一人一哈的腳步聲。
“師父,按理說你不是應該很有經驗才……”
“噤聲!”
大蛤蟆的聲音裡帶著急迫。
蕭白文心下一驚,連忙屏住呼吸。
只見前方有一個人影癱軟在石壁旁。
蕭白文走進幾步,低頭看去,卻是一個礦工。
礦工身上穿著禦寒的棉服,臉上漆黑的灰塵仿佛已成為他的膚色。
“這是……被打暈了?”
礦工的胸口明顯遭受過重擊,不過憑借蕭白文老道的經驗,讓他暈倒的是脖子上的那道重擊。
重擊後留下的紅痕在這位中年礦工沾滿灰塵的脖子上分外顯眼。
“要把他叫醒嗎?”
蕭白文有些遲疑。
“隨你。”
大蛤蟆用舌頭卷著寶劍,劍尖直指礦工的咽喉。
咬了咬牙,蕭白文朝礦工的臉上輕輕拍了幾下。
“喂,醒醒。”
中年礦工的臉上出現恐懼的神情,身子也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他的眼睛顫了顫,終於艱難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