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爬下了推車,在地上爬行了一段,便從懷中掏出了一柄匕首等待著。
匕首的模樣有些奇怪,渾身呈現出白色,似乎是某種野獸的牙齒打磨而成的。
青年見陳凡趴在地上,便有樣學樣的趴在一旁,口中還不忘連連稱讚。
“大哥,你這一招瞞天過海之計,實在是高,這樣趴在地上,那群野獸就發現不了我們,是不是?”
陳凡愣了愣,心想這家夥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我現在腰以下沒有知覺,要是能站著,你以為我會趴在地上?
“不是,你...”
“我懂,我懂!”還沒說完便被青年給打斷了“之前小弟還質疑你的計謀,不信任你。”
“現在我全看明白了,大哥你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
“...”陳凡也不想多費口舌,只是盯著遠方不斷揚起的灰塵,比這之前小了很多,或許差不多也該分出勝負了。
青年趴在地上四處搜索著兩位新娘,卻沒有任何發現,隻好開口詢問“對了,大哥,你有沒有看到我那青梅竹馬的玉兒?”
“看到了!”陳凡點了點頭,指了指不遠處的廟“在裡面躲著呢!”
“我要去救她出來!”青年聽到後就要站起來,去救心愛之人,卻被陳凡給拉住了。
“不想死的話,就不要進去!”
青年聽到這句話怔住了,半信半疑的繼續趴了下來,不斷的開口問道“廟裡面有什麽?”
“蛤蟆不是在跟白虎打架麽?裡面怎麽還會有危險?”
陳凡用凌厲的眼神瞪著青年,非常冷漠的說道“從現在開始,再多說一句話,我先宰了你!”
並不是因為青年太煩,而是瞥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形似女人的生物自廟中而出,腹部隆起,身體沒被遮擋的部分,絕大部分已經開始異化,正在擔憂的望著那團不斷被揚起的沙塵。
這要是被引過來了,倆人沒有一個能活的!
“不說就不說!”青年嘟囔了一句,此時此刻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突然瞥見一旁的草叢有一隻小蛤蟆路過,抄起一旁的石塊就砸了下去“老子現在最恨的就是蛤蟆!”
只聽見一聲悲鳴響起,遠處的女人更是開始暴動起來,口中更是不斷的呼喊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怎麽了?”
陳凡臉色陰沉的對著青年說了一句“你可真是廁所裡點燈,找死啊!”
青年聽到聲音,望著那遠處的女人瞳孔一縮,有些害怕起來“大哥,這怎麽辦?”
陳凡急忙吹響口哨,然後急忙對著青年說道“我有一計,乃緩兵之計,你現在立即跑出去,引著那異化的女人繞著廟轉圈,待到白虎打敗了那蛤蟆,我們再去支援你。”
“這能行麽?”青年心裡打鼓,有些遲疑。
“廢什麽話!”陳凡急忙催促“再晚一點,咱們兩個都要死。”
“記住,她的異化程度很高,體力遠遠超越了普通人,你一定要跑的快點!”
“趕緊去吧!”
不多時,一個被削斷四肢整個下巴完全消失的蛤蟆,自煙塵中飛出,重重的落在陳凡的不遠處。
揚起的煙塵沒讓陳凡退縮,反而眼中略有興奮,快速的朝著蛤蟆爬了過去。
而白虎眼中也略有疲憊之色,身上也有不少地方血肉翻飛,正在流著鮮血,她卻渾然不在意,朝著廟的方向便衝了過去。
陳凡繞開了被血侵染的草地,費力的爬上了蛤蟆的肚皮之上,鄭重的開口道。
“你輸了,敗者死!”
奮力的將手中的匕首刺向其心臟部位,然後撕開上衣露出了皮膚表面交織著的銀色印記,緊接著越來越亮,正在不斷的吸取著蛤蟆的靈蘊。
蛤蟆卻沒有痛苦之色,反而一臉的解脫,想笑卻笑不出來,因為沒有了下巴,只是在心裡問了一句“終於結束能回家了麽?”
...
腦海中的思緒回想到在大澤鄉的時候,那時候它與大澤鄉村民們相處的非常融洽,不會向村民索要任何的東西,就只是單純的保護整個大澤鄉不被妖獸襲擊。
而大澤鄉是富庶的魚米之鄉,村民將其奉若神靈,一月一小祭,半年一大祭。
可是在十九年前的那個晚上一切都變了。
幾個響應小山村的邀請之人回到村子裡就開始不斷的咳血,而它則用山靈之力來治療村民。
雖然略有成效,但是不多,好在村民們都願意配合,咳血也穩定了下來。
逐漸的富庶安穩的大澤鄉開始出現怪事,飼養的家畜開始陸續減少,有的被吸幹了血液,有的被吃的只剩下了骨架。
到最後越來越多的家畜開始消失,村民們也變得白天足不出戶,夜晚時才會出去活動。
直到那個夜晚來臨,它才真正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牛棚裡的牛不斷的哀嚎,它趕了過去發現村民們舉止癲狂的撕咬著牛的身體。
它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良久,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去阻止村民們。
可村民們一個個像是紅了眼睛,反而將其按倒在地,不斷的撕咬著,它身上大部分的肉都進了村民的口中。
它當時差點瘋掉了,開始屠殺村民們,等到恢復意識,所有的村民都已經倒在了地上,它沉默的坐在一旁,一句話也沒多說。
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屠殺的村民居然陸續站了起來,這讓它感到驚恐,逃離了大澤鄉。
來到了親手鑄就的大壩之上將其打破,整個大澤鄉被淹沒其中。
這個大壩是它在大澤鄉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正是因為這個大壩才鑄就了現在富庶的大澤鄉。
它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想回到心目中的樂園,也是它從小長大的地方,眾靈山。
不顧身上的傷勢與疼痛,渾渾噩噩不斷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回到了它魂牽夢繞的故鄉!
“不,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眾靈山早已從這個世界上永遠的消失了,望著遠處蹲坐在懸崖峭壁之上不斷哭泣的小白虎,它的信仰似乎在這一刻崩塌了,身體顫抖著不斷的後退,直至轉過身來瘋狂的奔逃。
“眾靈山不會消失,不會消失的,我會重建眾靈山,哈哈哈~,對,我會重建眾靈山!”
“以那些傷害過我的人類,對,就應該是這樣,哈哈哈~。”
...
蛤蟆眼睛逐漸暗淡,最終徹底的死去。
陳凡身體上交織的銀色紋路也黯淡了下來,腿部再次有了知覺,站起身來從蛤蟆的肚皮上一躍而下!
這個時候,張景秀終於擺脫了野獸的圍攻,趕到了這裡。
看著已經死去的所謂守護神,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良久,這才喃喃的說道“你們做了什麽?”
而後對著陳凡咆哮的說道“你們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嗎?”
“一個寨子如果沒有山靈的保護,哪怕是一個最低級的妖獸前來,也能將他們慢慢的都殺掉。”
“山靈總共就沒剩幾個了,你們殺掉一個,去哪裡再找一個來補?”
整座廟被白虎以蠻橫的姿勢給拆毀,轉過身後無視了大喊大叫的張景秀,緩慢的走到了陳凡的身前,望著地面那裸露出來的巨大深坑,正色的說道。
“山靈已經死了,異化的人能力大幅度削弱,現在,你該實現我們的約定了!”
陳凡沉默並沒有多說什麽,朝著為異化女子領跑的青年招了招手。
青年就像是看到了生命中的那道曙光,發了瘋一樣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異化女子眼看就要抓住了青年,卻被乾淨利落的一刀劃開了整個咽喉, 大量的血液流出,最終倒在了地上。
青年當即癱軟的倒在地上,一副隨時都可能死去的模樣“沒了,一點都沒了,真的一點力氣都沒了!”
“不要!”張景秀見狀驚呼了一聲,緊接著抽劍向著陳凡刺去。
卻在半道被白虎一巴掌給擊飛,在地上翻滾了好遠的距離,只聽見白虎憤怒的咆哮“修行者不能踏入山靈的領地,山靈也不踏入修行者的領地,這是上古就有的規矩,你越界了!”
良久,張景秀才從地上爬了起來,用劍支撐著身體“我並不知道有這個規矩,也沒有聽長輩們提起過!”
“不管有沒有這個規矩,我們稍後可以再說,你們聽我講,陳國其實有辦法轉化作惡的山靈,讓其不再傷害人類,我與雲姐姐就是來尋獲作惡的守護山靈,然後告知宗門具體位置的。”
“現在守護山靈已經死了,你放過她們,等她們異化完成,再被陳國轉化,就可以代替守護山靈了,留她們一條性命吧。”
白虎瞪大了眼睛,有點不可置信,然後看向陳凡,開口詢問道“陳國?有轉化作惡山靈的辦法?”
陳凡臉色陰沉的點了點頭,算是回答,然後對著張景秀問道“那你的那些長輩有沒有告訴你轉化的辦法?”
“沒有!”張景秀搖了搖頭“聽長輩們說那種東西是陳國最核心的秘密!”
陳凡聽完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那不如,你回去問清楚了,咱們再討論這件事情吧!”
說完,便不再理會張景秀,轉而走入了那裸露出來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