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柳縣,縣衙大堂。
大堂高台上,正坐著一個男子。
他看起來四十左右的年紀,長的白白胖胖,穿著一身青色官服。眉眼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顯然是長時間身居高位。
而此人,便是高柳縣的縣尊,趙琦。
此時趙琦正不停的看向大堂門口的方向,好似在等待著什麽人似的。
也就在這時。
門口忽然響起一陣喧鬧之聲。
不一會功夫,一個滿身鮮血,留著絡腮胡的大漢,便快步走了進來。
“拜見縣尊大人。”張東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張東啊,快起來吧。你我之間,何須行這些虛禮。”趙琦微微一笑,身上的威嚴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人畜無害的中年油膩男。
“是,大人。”
張東卻不敢有絲毫不敬,起身之後,依舊乖乖低著頭。
仿佛坐在他對面的,是洪水猛獸一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趙琦哈哈一笑,“前幾天他們和我說,你獨自帶著人去城外剿匪,我還不敢相信。
但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說說,到底怎麽做到的?”
從縣衙外百姓鬧出的動靜,也不難推測,這次剿匪肯定是大獲成功了。
張東拱了拱手,如實說道:“回大人,其實這次之所以能夠成功。最大的原因便是消息可靠。
我從石大海那裡得知,黑石寨寨主每月十五號、三十號這兩天,都會飲酒狂歡,通宵達旦。
所以便算好了日子,悄悄摸進了山寨。我摸到寨主身後的時候,他正騎在一頭狐狸的身上呢,根本就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我一刀砍下了頭顱!”
“原來竟然是這樣。這便是兵書所說的值抑製比百戰不殆。”趙琦點點頭,“說吧,想要什麽樣的賞賜?”
“全憑大人做主。”
張東再次拱手,對這位大人尊敬的很。
“嗯...”趙琦摸了摸下巴,“錢財想來你應該是不缺了。這樣吧,你一會拿著我的令牌,去後院庫房拿一枚通脈丹。再挑選一門適合你的內練法門吧。”
“多謝大人。”
張東大喜,連連道謝。
趙琦之所以受人尊重,便是他對下屬向來非常大方。就拿這次剿匪來說,他根本就沒有提贓款的意思,擺明了就是默認了張東自行處理。
不但如此,他還知曉張東困在鍛體境界多年。
所以特意獎賞了這枚通脈丹,幫助張東增加突破幾率。
“不用謝,這些都是你應得的。退下吧。”趙琦揮了揮手。
“大人!”
這時,張東又忽然說道:“我還有一個請求。”
“但說無妨。”
“卑職在牢中發現了一個天才,想要將他正式提升為捕快,希望大人能夠同意。”
“哦?就是那個幫你審出消息的獄卒?”趙琦問道。
“正是。”張東點頭。
“我最近也聽說了他的消息,是個人才。”趙琦道:“不過剛剛雲逸來過,還需要他幫著審訊一些明火教的事情...”
頓了頓,他道:“這樣吧,我先賞他白銀五十兩。你再去幫他挑選一門鍛體境界的內練法。
等明火教的事情了結,我便將他調出天牢。”
“謝大人!”
張東再次道謝。
......
乙字三號房。
周良盤坐在地面上,雙手掐訣,嘴裡還不停地低聲吟唱。
“吃飯了,吃飯了。”
聽到動靜,周良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一個身材佝僂,面容清瘦的獄卒正在給他盛飯。
周良沉默了片刻,還是沒忍住問道:“我問你,新來的那個獄卒呢?去哪了?我怎麽好幾天都沒見著他了?”
“呦!”
老獄卒愣了一下,“您老找那個活閻王幹嘛?”
“活閻王?”周良也愣了。
“你還沒聽說呢?這兩天整個天牢都已經傳遍了。李長空掌握了一種只有閻王爺才會的殘酷刑法。”
老獄卒說道:“那石大海你知道不?就黑石寨那個二當家,多麽響當當的一條漢子。大夥輪番折磨了幾個月,愣是一個字沒說。
結果活閻王略一出手,嘿!不到半柱香時間,招了!全都招了!
更離奇的是,審訊前後,王大海的身體,就手腕多了一道小傷!
所以活閻王這名號就漸漸傳開了。當然也有叫他魔鬼惡魔的。
反正就那個意思。
我勸您啊,還是離那位遠點。真被他惦記上,嘿嘿...想死都難啊。”
話音剛落。
一個身姿挺拔,肌肉健壯的少年郎便從不遠處緩緩走來。
所過之處,一片死寂。
好像牢房內根本沒有活人一樣。
沈長空還覺得有點奇怪,這兩天是怎麽回事,犯人們怎麽這麽安靜。
就連二號房那個妖精,都躲得遠遠的...唯一的樂趣都沒了。
“小李,你來了。”老獄卒主動打了個招呼,在他的認知中,沈長空名為李長空。只有王山和張雲逸兩人,知道沈長空的真實姓名。
“白叔你忙你的, 不用管我。”
沈長空打了個招呼,然後看向周良,“怎麽?幾天不見?您老還挺好吧?”
“只要離你遠一點,我哪哪都好。”周良沒好氣。
“您說笑了,我一沒打你,二沒罵你,你可別冤枉我。”沈長空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牢門。
周良頭皮發麻,身體不停後退,“你,你要幹嘛!”
老獄卒都看傻眼了,這就是活閻王的威懾力?堂堂通脈境強者,都被嚇成這樣?
老獄卒悄咪咪向後退了幾步,與沈長空拉開了一些距離。
“不幹什麽,奉命找你聊聊。”沈長空道:“審訊房,不用我請您吧?”
“我不去,我不去。”
周良拚命搖頭,在這他還能捂住耳朵。
要是進了審訊房被捆綁住雙手雙腳,那還了得?
不過沈長空哪裡會給他拒絕的機會?
拽著鐵鏈,便往外面拖。
沙!沙!沙!
整個天牢更安靜了,連呼吸都仿佛完全靜止。
只剩下鐵鏈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直到沈長空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天牢內才響起陣陣松氣的聲響。
“安全了安全了。”
“嚇死我了,他就是活閻王?前幾天給我送飯的時候,看著挺和藹的啊。”
“有些人天生就是笑面虎,難道你不知道嗎?”
“就是就是,哪裡和藹了?我分明就感覺到他一副吃人的樣子?”
“吃人!不愧是活閻王!”
“天靈靈地靈靈,千萬別讓活閻王審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