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錯了!”藍玉只是狂妄上了頭,不是傻,否則打不了那麽多勝仗。
聽到胡惟庸的怒罵,也是反應了過來,自己剛剛是多麽愚蠢,命都要丟了,還敢要獎勵?
他藍玉是戰場殺神,可朱元璋才是天下殺神,殺性最重,要真把朱元璋惹毛了,他藍玉就要死無全屍了。
頓時渾身冷汗,額頭都冒出了微汗。
立馬瘋狂磕頭:“陛下,臣剛剛一時糊塗,亂說了話,實乃大罪,還請陛下降罪啊!”
“呵呵…”可朱元璋看著藍玉,卻是陰冷的笑了起來,眯縫的眼中更是充斥著冰冷。
“一時糊塗說錯話?那你殺那群俘虜的時候,莫非也是糊塗的?”
“沒有請示朕,就擅自做出這樣的決定,你藍玉還真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在軍中把自己當皇帝了啊!”
“而且到了這金陵城門口,還沒有適應自己的身份,到了朕面前來,還要這樣狂,做了錯事不知,還敢向朕要獎勵,你說你是糊塗?”
“傳朕的命令!”接著,朱元璋直接開口。
“賞二十萬兩白銀,給出征的士兵,陣亡將士好好撫恤。”
“至於藍玉,罰其禁足三月,好好給朕反省!”
“擺駕回宮!”這回說完,他就直接頭也不回的走了。
不過在走之前,卻是對朱標使了一個眼色,朱標也瞬間就明白了。
父皇這是被這群驕兵悍將給氣炸了,又想召見楚南問計了,這回這群驕兵悍將,只怕要倒霉咯。
而朱元璋離開了之後,大臣們也是陸續散了,楚南也是離開了。
“謝陛下!”而藍玉則還在地上磕頭謝恩。
但臉上卻寫滿了不服,可惡,再怎麽樣,他也立下了那麽多功勞,功過相抵也行啊,竟然被罰?
不公平啊!
“藍玉,你!”藍玉不服的模樣,卻是被胡惟庸盡收眼底。
胡惟庸何等聰明人,藍玉這等武將的心思,頓時就被他看透了,他直接怒了。
你這等驕兵悍將,犯下了錯,懲罰你一下,你還不服?
在朱元璋面前不知道下馬,還敢說什麽你想讓手下士兵殺誰就殺誰,未經請示就擅自行動,而且這樣了猖狂了,還想要獎勵?
我胡惟庸要是皇帝,有你這樣的大臣,我立馬滅你全族。
但他畢竟不是皇帝,而且還是淮西黨領袖,藍玉也是淮西黨重要的成員,所以他得團結藍玉,然後就要去勸藍玉。
“胡惟庸!”但他還沒有過去,卻是被李善長給叫住了。
“老師,您怎麽了。”胡惟庸一臉不解。
“還怎麽,你糊塗了。”李善長臉色卻難看。
“陛下現在正在生藍玉氣,你這個時候去接觸他,不要命了?”
“是是是。”胡惟庸也頓時醒悟,這個時候去安慰藍玉,那是有結黨營私之嫌,會引起朱元璋的疑心的。
他立馬向李善長開口:“多謝恩師提點了,學生差點犯下大錯。”
“可是恩師。”但謝完,胡惟庸面色又怒了起來。
“學生最近也很是惱怒啊,他楊憲的浙東黨,貪汙了那麽多錢,但是陛下卻沒有管。”
“反而還打壓我手下的清官,而現在我淮西黨的藍玉好不容易漏一次臉,又被打壓了,學生很不平啊!”
“這下楊憲又要得意了,他的浙東黨勢力都要把我們壓下去了。”
“呵呵,惟庸啊,你真以為陛下不會管楊憲手下貪汙?”可李善長老謀深算的的眼神中,卻爆出一抹精芒。
“陛下一生最恨的就是貪官,可近日來的人事調動卻很奇怪,不少品行不端的人,被放在了肥差之上,這點你沒想過為什麽?”
“為什麽?”聽到李善長這樣一分析,胡惟庸也覺察出了不對。
“道理很簡單。”李善長則直接解釋起來。
“我猜陛下的想法,就是要先重用這些有能力的官員,不管貪不貪腐,先用了,把大明富強了再說。”
“可是等這些貪官沒有了價值之後,他們恐怕就要倒霉了。”
“所以…”李善長說著,也用敏銳的眼神看著胡惟庸。
“你手下的那些清官被打壓,只是因為惹了陛下,並不會有抄家滅族的風險。”
“但楊憲手下的貪官們,抄家滅族恐怕都是輕的了,而楊憲又能狂妄多久了?”
“什麽,竟然是這樣!”聽完李善長的分析,胡惟庸頓時完全醒悟。
最近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全然想通了。
難怪朱元璋那麽痛恨貪官,現在卻不看品行,只看能力任免官員,原來是布下了這張大網。
他頓時渾身冒汗,可惡的朱元璋,心腸實在是太狠毒了,竟然想出了這等卸磨殺驢的毒計。
不行,他也得通知自己的手下們,畢竟他的貪官手下更多,近期得讓他們少貪,或者不貪,不然全完了。
“你上點心吧。”而見胡惟庸明白了,李善長也淡淡開口。
“我老了,很快就要退了,楊憲不會是你的對手的,這大明宰相之位,我會推薦你的。”
“老師,你要退了,你才五十六歲啊!”在明代,普通老百姓五十六歲絕對是高壽,但官員絕對不止活這麽久啊。
可李善長一聽卻搖頭:“是陛下的意思。”
“什麽,陛下?”胡惟庸一聽震驚了。
是朱元璋覺得李善長立下的功勞太大,威望太高,怕他結黨營私,把持朝政?
“可惡!”這下胡惟庸頓時怒了。
“陛下這是在嫉妒老師,卸磨殺驢啊!”
“惟庸!”可李善長聽到胡惟庸這樣說,卻是驚了,小聲開口。
“小心說話,最近老夫總感覺朝堂局勢在變化,我身後也總是有人盯著的感覺,一定要小心說話。”
“而且,我總感覺朝堂如此變化,不是出自陛下的手筆,是陛下背後有人在幫他,你要小心這個人。”
“陛下身後有人?”胡惟庸震驚,果然不止他一個人這樣感覺。
他急忙發問:“這人是誰,莫非是劉伯溫?”
“不會。”李善長搖頭,眼中閃出深邃。
“憑我對劉伯溫的了解,他很聰明,但不會這麽毒。”
“這個人的計謀太毒,為人也一定相當的可怕!”
“那這個可怕的人,會是誰了?”胡惟庸的眼神中,也閃出深深的忌憚。
皇宮。
華蓋殿。
“楚大人。”一名太監對著楚南,恭敬開口。
“陛下就在裡面。”
原來是朱元璋又召見楚南了,所以楚南就來了。
而楚南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猜到朱元璋要找他做什麽。
肯定是藍玉這幫驕兵悍將,把他氣到了,要問自己怎麽對付這幫驕兵悍將了,然後楚南就要走進華蓋殿。
“可惡,他媽的!!”
“膽子真是太大了!”
可楚南還沒有進華蓋殿,就聽到裡面傳來了朱元璋暴怒大吼的聲音,然後就聽到無數東西,被稀裡嘩啦砸碎的聲音。
“父皇別生氣!”然後就見到一眾皇子們,邊勸邊退,逃到了華蓋殿之外,連劉伯溫也在其中。
“這是?”楚南一見震驚了。
“沒辦法。”朱標見到了楚南也是搖頭。
“父皇本來就煩這群驕兵悍將,這次也是真被藍玉給氣到了,所以在裡面大動肝火了。”
“他奶奶的!”而下一秒,就聽到宮殿裡,又傳來爆砸東西,怒吼的聲音。
“老子對他們這麽器重,竟然敢這樣猖狂!朕怎麽會調教出這樣的大臣!可惡啊!!”
“嘩啦!”又是一個凳子被砸得稀爛。
“這…”見此情景,楚南也是有些心驚,看來今日這朱元璋是真的被氣到了。
這件事情要解決得不完美,他這氣恐怕怎麽都消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