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族的軍隊已經向北嶺行駛了三天三夜,在距離北嶺二百余裡的地方,一處山谷,五千人窩在這小小山谷中休整。
劉至一行三人三天前從北嶺出發,以極快的速度向這卞族軍隊休整的地方前進。
想來今日也應該是雙方碰面之日。
劉至三人下馬站在卞族軍隊帳外,請示見卞族首領。在經過卞族士兵的搜身之後,一人留著在大帳外看馬,劉至帶著剩下一人前往卞族首領帳中。
劉至二人彎腰向卞族首領行禮道:“我們北嶺城的神將說了,只要卞族撤軍,我們神將能滿足你一切需求。”
“能要回我兒子的命嗎?”卞族首領蒙克兀兒說道,“哼!”
這一哼氣驚了劉至一下,使他打了個寒顫。
劉至安慰道:“您兒子的死,屬實是個意外,只要你們撤兵,我們可以盡一切可能滿足你們卞族三年存糧。”
蒙克兀兒手底下一位軍事對著他細聲說道:“可以考慮。”
蒙克兀兒剛準備思索,一個人從帳後走了進來,“不能考慮。”
這人氣宇軒昂,說話鏗鏘有力,帶著西北之地蠻族的口音。
劉至站起身來看著這位中年男子的臉,真正看清楚之後,瞳孔一震,嘴巴不停打顫:“你你你……是克依拉·阿孜伯克。”
克依拉·阿孜伯克看著劉至笑了笑:“想不到,還有人記得我原名?”隨後對著蒙克兀兒行禮。
蒙克兀兒笑了笑:“他的中原名字叫荀攸。”轉而又對著荀攸說道:“你說不用考慮,這是為何?”
“用他們的話來說,這是暗渡陳倉。”荀攸看著劉至笑了笑,“他們假借求和拖延時間,此時陳國數城正派人來圍剿我們!”
蒙克兀兒看著劉至,眼中帶著寒意,劉至被看的心慌。
蒙克兀兒緩緩張開嘴:“把他們拖下去,斬首!”
隨即上來四人,拖著劉至二人向帳外趕。
“不!不行啊!”劉至吼著,“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啊!!!”
這吼聲突然停止,軍隊帳外看馬那人聽見了劉至的吼聲,知道情況不對,立刻騎上馬,飛奔離去,向北嶺而行。
蒙克兀兒隨即下令:“全軍向北嶺進軍!”
大軍又向北嶺進發了一百公裡,而如今卞族軍隊停留在北嶺九十裡外,北嶺城內人人擔憂。
……
還記得林清韻曾對顏詢說過整個世界,達到劍意層面的人只有七個:
“下唐被譽為太陽的祁畫和大將軍拓木拔,齊魯的別雲間及風滿樓,滄溟首領卿石勁,陳國學院大主教王意,西北之地的蠻族的一位天才”
而這位“西北之地的蠻族的一位天才”正是荀攸·克依拉·阿孜伯克。
他隱居數十年,唯有數年前達道劍意層面時名震天下,除此之外他再無出世。
而今天他引領的卞族攻打北嶺這場戰役,必將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在內陸的關西城中,顏詢又再次看見了林清韻。如同春風再臨般。
六天前他們重逢,而今天他們已經是踏上前往長安的第四天。他們經過的各個城市都有一種壓抑的情緒在上空盤旋。
此時他們才知道北嶺危矣。
只是齊玉將軍不久前才被派往邊境駐扎,朝中上下,主戰氣息低迷,多數是以和勸停。
林清韻是東陽城的神將,東陽離北嶺不算遠,如果北嶺淪陷,卞族他們還要繼續南下的話,東陽沒有神將是撐不住的。
“你真的要離開嗎?”顏詢看著騎在馬上的林清韻。
林清韻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安全回來。”
她笑了笑,轉身騎著馬向北嶺方向飛奔,隻留一抹背影給顏詢觀望。
“放心吧,公子。”一旁的小七勸慰道。
顏詢點點頭,上了馬車,可眼神還是有意無意的向她離去的方向望去。
長安外有一片平原,原上覆著廣闊而不見深度的湖泊,在天一方,佔水一處。憑借著風湖面變化無常,任魚鳥飛躍,河畔的洗衣聲伴著風使湖泊泛起的漣漪,兩種滴答之聲相互作響,使得成為長安的一號特色。
許多他鄉遠遊的人,哪怕只聽見這一種聲音,便能認出這是長安,是家鄉,是夢的終點。
遊子稱它為“母親河”;戀人稱它為“愛河”常在它河畔旁著樂起舞;讀書人叫它“晏河”。但不管是哪種河,它在每個長安人心中都有意義。
無論林清韻、顏詢、關雲深……都是一樣。
至今林清韻都還記得,在風吹漣漪遠的春天,關雲深與她在“晏河”旁重逢。仿佛風正好,時也巧,風吹起頭肩頭長發,余暉也照在她臉上。
在關雲深眼中,她美極了!
她還記得, 她們重逢十年後,林清韻在這裡同她分別的,也是自此,她再沒見過關雲深。
如今,顏詢來到了“晏河”旁,不知道林清韻看著這和當初關雲深一模一樣的人,站在相同的地方,是否會多些感懷。
顏詢下了馬車,小七等人跟在他的身後,他在廣闊的“晏河”前站著,看了看身後的長安城,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激動。
或許只是少年見識短了,心境純淨了些。
小七看著湖面逐漸變紅,日漸落,有些著急:“公子,我們何時進城?”
顏詢聽見了小七的呼喊,才從自己的幻想中脫離出來。連忙說道:“也是,也是,現在快快進城!”
小七側身讓出一條路。
顏詢三步並兩步,按耐不住激動地向長安城門跑去。
進了城,顏詢傻住了,看著無盡繁華的長安城,他竟然不知道該去何處安身。
小七說道:“公子不想回家?”
“什麽,家?”顏詢有些迷糊。
“您的父親,當朝丞相,不就家住長安城東嗎?”小七回答道。
“啊,對,是的。”顏詢有些尷尬的答道,“我只是不好意思去打擾他了。”
“能理解。”小七笑著說道,“太久沒回,突然回去是會有些使人詫異,還是準備下好!”
“是的是的!”顏詢瘋狂點頭。
“那小七為公子準備一下住所吧!”
“甚妙,甚妙!”
長安的繁華喧鬧,常常與長安城東形成對比,那是柳宮,皇家之所。那戒備森嚴,是一處令人膽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