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擊殺山魈後,唯恐山上還有其他凶獸,連忙下山準備趕回流雲城。
不眠不休的持續奔波了整整一天,終於在第三天中午來到了流雲城城牆下。
流雲城位於大離西北邊陲,始建於前朝初年,距今已有三百多年歷史。城門之上有巨大的匾額,上書“流雲”二字,飄逸灑脫,是本朝開國皇帝親手題就。
城門上的守將遠遠便看到兩人騎馬飛奔而來,待到了近前才看出原來是城主公子,連忙讓城衛打開正門。
正在門口排隊等待進城的村民一看,忙不迭的驅趕牛車讓道。
隊伍中間有一個身穿道袍,手拿幌子的算命先生,在聽到馬蹄聲後不禁回頭看去。
“咦,奇怪,奇怪啊?”道士看到馬上的劉逸時,不禁暗暗自語,“怎麽會有黑雲遮面之相啊?”
兩人一路騎行到劉府門口,急匆匆地向府主劉乾告知此事。
畢竟凶獸能出現在首坨山中,也極有可能出現在山下城鎮中,如果凶獸肆虐城鎮,後果將不堪設想。
“怎麽可能,首坨山離黑雲山最外圍有一百多裡,怎麽會出現凶獸!”劉乾聽完大驚失色。
“你們倆把詳細經過跟我細說一遍,一絲一毫也不能遺漏。”
兩人顧不得口乾舌燥,忙從小鎮說書人開始將此事講了一遍。
劉乾聽罷面色凝重,拿出一瓶丹藥遞給二人,說道:
“凶獸下山,多事之秋啊!你們先下去養傷吧,我要立刻將此事通知城內其他官員。”
劉逸返回自己屋內,服下丹藥,直到此時才放松下來,感到一陣深深的疲勞,不由得昏睡過去。
半夢半醒間,他仿佛看到夢中有妖獸,身如山嶽,翼避天日,凝神看去,卻又如夢幻泡影,看不真切。
只有一雙巨大的眸子,瞳孔中似有火在燃燒,暴虐,無情,眼光直直得盯著他,好像要用它瞳孔裡的火光將劉逸燃盡。
“啊!”
劉逸瞬間驚醒,這一刻感覺自己身體真的正在燃燒,一股火苗正順著他的經脈流動,燒灼。
“咳咳!”劉逸一口血忍不住咳出,那血液竟是黑色的,宛如墨汁般濃稠。
血液濺落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如同火焰灼燒。
劉逸猛地一顫,察覺自己是中毒了,忙運氣凝神,用內力排毒。
但這股燒灼感卻又隨著這口黑血的噴出而消失無蹤,他運氣良久卻一無所覺。
“怎麽回事?難道是山魈血液裡有毒?”劉逸暗道:
“這凶獸真是凶殘,強弩之末了竟還有余力放毒,幸虧只是被噴了一口,而不是被咬傷啊。”
此時,外面的丫鬟聽到劉逸醒過來的聲音,急忙進屋:
“世子,外邊來了一個道士,已經等在那很久了,他說是來給你治療傷勢的。”
“哦,那快請過來吧。”
“貧道法號玄丘,這位公子!貧道終於找到你了!”老道士剛進門便高聲喊道。
劉逸抬頭一看,一身古樸的青色道袍,上面還有雲紋點襯,一頭白發簡單綰成一個道髻,用木簪束於腦後,三縷花白的長須垂到胸前。好一派仙風道骨!
“公子你印堂發黑,黑雲遮面!不日將有血光之災啊!”
“休得胡言亂語!你這老道士,不是來治病救人的嗎!怎麽一進門就信口雌黃!”
旁邊服侍的丫鬟聽到後立馬怒罵。
“哼,道長這可真是一鳴驚人啊。”劉逸冷笑出聲。
好你個仙風道骨的老騙子!竟然騙到我這裡來了,差一點還被你這身扮相騙過去。
“公子是黑雲遮面之相!這是邪氣入體之兆!”
“我祖傳相術,從無差錯,不信公子請看,你雙眉之間有黑氣繚繞,時有時無。”
玄丘道士說完取過旁邊的鏡子,拿到劉逸眼前。
劉逸仔細看去,發現確如玄丘所說,雙眉之間有淡淡黑色,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不禁將信將疑。
之前兩年半時間,劉逸尋仙問道,自然見過很多奇人異事,不過這些人中絕大多數都是招搖撞騙之輩。
一開始劉逸還能被他們唬到,真將他們當成了身有法術的仙人,但時間一長就會露出雞腳。
玄丘見劉逸還不相信,又解釋道:
“邪氣並不單單指撞邪,妖氣也是邪氣,公子最近可曾和凶獸,妖獸遭遇過?是不是被它們打傷過?”
劉逸聞言,臉上依然保持平靜,心裡卻疑惑:難道這個老道真懂相面,不是騙子?
“道長能看出我被凶獸所傷?那這跟面相又有什麽關系,我已將此獸梟首,又怎會有血光之災呢?”
“邪氣入體,不融於內,公子雖然將凶獸斬殺,但這股邪氣在體內久久不能散去,日積月累便會灼傷經脈肺腑。”
“哦,那道長有辦法幫我驅除邪氣嗎?”
玄丘道士聽罷便走上前來切脈,但左切右切卻發現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那股邪氣。
“不應該啊!我在城門時不可能看錯啊,確實是邪氣入體啊。”
他不禁又往劉逸臉上看去,這時發現劉逸眉間的黑氣也漸漸隱沒,不由地伸手捏了下胡子。
劉逸見他一直不語,也不做什麽動作,不禁又懷疑起來:
“道長,可是有什麽不妥嗎?怎麽不見你驅除邪氣啊?”
此時旁邊丫鬟又出言嘲諷:
“什麽邪氣入體啊,就是那一套招搖撞騙的話術,世子你可能只是最近受傷,又風餐露宿。
故而臉色有些差罷了,被這個老騙子說成什麽黑雲遮面!”
玄丘道士聞言不由老臉一紅:
“胡說什麽,方才明明有一股邪氣在體內遊動,只是現在潛伏下去罷了。”
劉逸聽完也不知道該不該信他,因為他確實跟凶獸戰鬥受傷,被噴了一口鮮血。
方才醒過來的時候也確實感到經脈似火燃燒,卻又懷疑這道士是從哪個地方探聽到自己曾和凶獸交手,所以來騙他。
這時丫鬟又開始在一邊嘲諷:
“什麽都瞧不出就說潛伏下去,分明是我們世子自己好轉了,到時候又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這一下頓時玄丘不樂意了,開始吹胡子瞪眼。
我玄丘道人堂堂符籙大師,一個凡人小丫頭也來譏諷我,我必須給她看看我的本事。
只見玄丘從身上拿起一張符籙,運氣片刻,一掌打出。
院子裡突然狂風大作,不僅花草樹木,連院子裡的假山石都被吹起來。
劉逸頓時目瞪口呆,隨即眼神灼灼的看向道人。
“這一定是仙人手段!終於讓我遇到仙人了!”
玄丘看到兩人震驚的神色,感到十分受用,不自覺背起雙手。
“怎麽樣,兩個小輩,現在我還是騙子嗎?
貧道乃一階中品符師,這張清風符不過是不入流的符籙罷了。”
“仙師真是神仙手段啊!”劉逸急忙走向玄丘。
“不知仙師是否有意收徒,在下願拜仙師為師啊!”劉逸說罷深深鞠了一躬。
“收徒?不不,貧道收徒講究緣法,公子你與我無緣啊!”
“仙師,在下苦尋修仙之法多年,今日終於得見仙師的神仙手段,求仙師看在我向道之心的份上,收下我吧!”
劉逸邊說邊準備下跪。
旁邊丫鬟看到自己世子這麽如此懇求,這老道士卻根本不加理睬,於是氣不過:
“世子,別拜這老道士了,剛才還說自己祖傳相術,現在又說自己是符籙大師,嘴裡沒一句實話。
再說以咱們劉府之大,還真怕找不到另外的仙師嗎?我看他就是怕自己露餡,所以才不敢收你。”
“嘿,你這伶牙俐齒的小丫頭。
貧道不是自誇,你別說這流雲府,便是找遍整個大離,都不會有比我厲害的符師了。”
劉逸看到玄丘道士吹胡子瞪眼的樣子,尋思他一身世外高人扮相,又頗好人前顯聖,立馬想到一個計策。
“珠兒休得無禮, 道長自然是法力高強,只不過不善收徒,罷了,我還是去拜靜詹大師學習煉丹術吧。”
說完悄悄給了丫鬟一個眼色。
珠兒立馬會意:
“是啊世子,靜詹大師煉丹術更是絕頂,我聽說陣,丹,器,符,煉丹排在第二,比符籙好多了。”
玄丘聽到這,怎麽還不知道這倆人是故意在這一唱一和的,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行了,你倆別在這激貧道了,靜詹這名號我從來沒聽過,煉丹比製籙強更是謬言,符籙一道豈是區區丹丸能比。
你們可知修仙並不是誰人都可修的,這緣法就是靈根資質。只有身具靈根,才能引氣入體,從而修煉成仙。
你如果沒有靈根,再怎麽說也是徒勞。讓貧道看一下。”
說完便上前拿起劉逸手,將自身靈氣度入他體內。
靈氣入體,若全部由穴竅散失殆盡,便是沒有靈根,與長生大道無緣。
若靈氣能留存體內,那才可以修煉,根據靈氣留存的多寡,可以粗略判斷出靈根的高低。
靈氣剛一入體,劉逸身體中那股火苗突然出現,將這一絲靈氣全部吞噬。
“噫?怎麽回事,靈氣呢?”玄丘的靈氣如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一絲一毫外溢。
“不對啊,怎麽會一點兒都沒散失啊?這不應該啊!”
玄丘眉頭一皺,又度入一道比剛才更多的靈氣到劉逸體內。
不出意外,這一道靈氣也被那股火苗吞噬完了。
“還沒有溢出!難道他真是個修煉天才!極品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