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
季淵剛想伸個懶腰,就聽見身體啪嗒一聲。
“嘶,扭到腰了!”
吃痛的季淵沒好氣看了一眼床上還在酣睡的美婦,
汝誠不欺我,果是半年不近男色。
“你害苦了我···”
季淵扶著受傷的腰,什麽東西都沒留下就下樓了。
二人畢竟管鮑之交,沒有摻雜任何利益關系。
“昨日葉家築基出動搜尋,今日離開想必無憂。”
季淵為了躲避熊家七羆這種毫無底線的劫修,特意在咫山坊市李家商鋪修行了半個晚上。
“馬是不能騎太快了。”
季淵走出葉明樓,去往李家商鋪牽上自己的青驄馬。
一盞茶功夫,
季淵已經牽著青驄馬,
和修行了一夜的李承澤在商鋪門口辭別。
“承沐這家夥,應該還在睡覺。”
李承澤笑著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
季淵想起昨天葉明樓兩人那尷尬而安靜的咀嚼聲,笑得更加牽強。
早知道就不裝了······
“承澤,我就先走了。”
季淵打了個招呼,輕打馬背。
——————
江畔,
一瘦一矮兩兄弟穿著一身不知道哪裡來的書生裝扮,
正愜意的走著,嘴巴裡還不知道嚼著什麽東西。
“來了!”
瘦高男子忽然一聲大喝,嚇得矮小男子渾身一激靈,
“遠看咫山黑乎乎,上頭細來下頭粗~”
瘦高男子怔怔望著遠處高高的山峰,聲音卻是跌宕起伏,充滿著情感。
“大哥你嚇我一跳···”
矮小男子拍著胸膛,嘟囔著,
“閉嘴!”
瘦高男子低聲,一巴掌下去,矮小男子也就跟著一同共情了。
二人就這樣盯著咫山看了一柱香時間,
良久,瘦高男子悄悄捅了一下矮小男子的背後,
“走了。”
“啊?”
矮小男子後知後覺,
“葉家那些修士?我還以為大哥你要我和你一起思考。”
瘦高男子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一臉驕傲,
“想必我倆已經被當成了遊吟山水的學者。”
“妙啊!大哥,我說怎麽無緣無故搶人衣物!”
“我的詩怎麽樣?”
“比昨天那兩個書生好上不知道多少!我聽得懂!說的就是咫山黑乎乎很粗。”
“很好,很好!”
瘦高男子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忽然,他又是一聲大喝,
這下矮小男子開始四處張望,
還真的看見了一個牽著馬扶著腰走過來的人。
“如把咫山倒過來,下頭粗來上頭細!”
瘦高男子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大哥!你看要不······”
矮小男子低聲說道,
季淵方才騎馬又加重了腰痛,靈力運轉幾番才稍有緩解,這才牽馬走著。
被打擾了興致的瘦高男子很是不爽,
“蠢貨!沒看見那個人弓著腰是個殘廢?”
“那我們找找樂子唄,大哥。”
瘦高男子呵斥,恰好被季淵聽個正著,
“······”
季淵面不改色,暗暗記下兩人模樣,加快腳步準備離開。
好家夥,我成殘廢了?
“凡人,停下!”
瘦高男子喊住了季淵,一個土遁術移動到季淵面前,練氣八層的修為展露無疑。
“這兩個什麽玩意?”
季淵看了一眼身後身前的一高一矮的兩人。
有些後悔沒有探出神識,雖然以自己練氣六層的修為,神識范圍也不過六十米,但至少提前跑得快點不是?
“哦?大哥,他還是個修士!”
矮小男子發現季淵手中攥著的幾張金光符。
“做首詩就讓你離開。”
瘦高男子絲毫不慌,自顧自的吟起剛才的詩句,
遠看咫山黑乎乎,上頭細來下頭粗~
如把咫山倒過來,下頭粗來上頭細!
“······”
這玩意能叫詩?
換成一般小年輕此刻恐怕已經和這兩玩意鬥起來了。
季淵不想節外生枝,學著那男子隨口說道,
“青江畔,有蛤蟆,一戳一蹦噠,再戳再蹦噠。”
“哇!又是一首我聽得懂的好詩!”
矮小男子聽得明白,手不自覺鼓起了掌。
“嗯······不錯,不錯。”
瘦高男子點了點頭,面帶欣賞走到季淵面前,
“你是有詩材的人,去我洞府一坐,咱們探討一下詩句如何?”
“······”
季淵繞是脾氣再好,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
“未請教?”
“我兄弟二人都姓熊,我是熊智,那個是熊信。”
“······”
熊姓,劫修,練氣修為,一二人誘餌······
季淵默默攥緊手中的金光符,腰瞬間就不痛了。
“樂意之至。”
命有得是,沒必要體會粉身碎骨的滋味。
——————
俗話說,三人行,必有我師,
季淵一路上和熊信交談甚歡,熊智也連連點頭,十分認可季淵在寫詩上面的造詣。
數盞茶功法,三人走到一座雜草叢生的小山前,
“散!”
大哥熊智手中掐訣,一條通幽小路從草中出現,
盡頭,是一座古樸的石門,斑駁著歲月的痕跡。
“這是二階迷蹤陣配合一階移形陣···還有七星鬥數!”
季淵目光如電,
驚訝之余更覺得如此布局可不像那兩兄弟能整出來的東西。
難怪能躲藏如此之久······
季淵跟著智信兩兄弟,踏入洞府中,視線豁然開朗,
“這?”
只見三丈見寬的洞中,一陣陣腥味惡臭撲鼻而來。
智信兩兄弟面色平常,似乎已經習慣,
季淵走在中間,強忍著惡心沒有捂住鼻子,他掃視著四周,
在洞內路的兩側,生長著一大片屍靈草, 正散著幽幽的藍光,宛如離魅詭譎。
季淵心底發寒,這麽一大片屍靈草,至少要數十個修士集中掩埋才能形成。
他這是,半隻腳踏上幾十人的墳頭上了。
“漂亮吧?”
熊信隨手拔了一根草莖,在季淵面前炫耀著,
“這是我們兄弟一副一副扛過來,埋在這裡的,平時我就喜歡在這裡發呆,睡在上面,感覺修行都快了不少。”
季淵點了點頭,嘴角有些僵硬,
“蠢貨!這種事情怎能向李兄弟炫耀?”
“······”
熊智扭過頭,不高興朝熊信的罵道,
“睡在上面修行是快了點,可陰寒之氣久而久之可是會傷及經脈的!”
“要是李兄弟回去之後照你這蠢貨修行傷到經脈怎麽辦!”
季淵面無表情,他人徹底麻了,
不說自己照不照這樣修行是一回事,
你們這理所當然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季淵算是明白了,虛假的變態會為自己所作所為尋找借口,真正的變態會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沒有問題。
“沒事的,熊信兄弟也是隨口一提而已。”
季淵調整心緒,開口道,
“李兄弟大氣!”
熊智訓斥完熊信,對著季淵比上一個手指頭,又瞥了一眼低頭下氣的熊信,
你是大哥還是我是大哥?
熊智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之色,瘦削的手指頭指了指洞壁旁一條已經風乾的臘肉。
“李兄弟,猜猜看,那條大腿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