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河水從兩山之間流淌而出,落在一塊天然岩石的石壁上,發出清脆悅耳之聲,如婉轉的詩歌樂曲,在節奏之下,是旋律的舞動,在目光之中,是宛若遊龍,向著兩岸咆哮。
河水不斷從林夏與王傑身上流淌而過,仿佛二人從未存在過一般,遠處一塊石子被河水席卷而來,結結實實的砸向林夏的臉龐,使其面部略微發紅。
重傷的林夏在這石子的砸下後,意識漸漸蘇醒,身上嚴重的傷讓他神智逐漸模糊只聽見有人朝著他們兩個走來。
“哥哥,這裡有兩個昏迷的人哎!”神智模糊的林夏只聽見一名聲音清脆的女子對著附近喊道,隨即便沉睡過去。
五日後,林夏逐漸從沉睡中蘇醒,想要起身的他因為動了這幾下,身體的劇烈疼痛便讓他不由得喊了出來:“好疼!”
“你這魯莽的家夥,傷這麽重還亂動啊?”一名顏若玉,膚勝雪,眉如畫的女子出現在門口。
“哥哥,那個男子醒來啦!”女子朝門外喊道。
林夏在模糊的記憶中想起,自己曾蘇醒過一次,當時便是聽到這聲音,而說話之人便是五日前的那位女子。
“為什麽我會在這,是你救了我們兩個吧?”林夏問道。
“你還是別說話了,傷這麽重,多說幾句你都受不住。”女子走向前道。
“哥哥馬上就來了,你先躺會吧!”女子坐在一邊木質編制椅上。
“為什麽我沒有看見我的朋友?”
“他在哪?”林夏不解的問道。
“你說那個和你一起的是吧,他比你早醒一日,而且傷勢恢復速度十分驚人,但他並沒有留下來照顧你,說是什麽要耽擱了,把這個東西交給我,讓我在你醒來後交付於你。”女子說罷便取出一灰色布袋,“我絕對沒有打開哦。”女子莞爾一笑道。
接過女子手中布袋,慢慢將其打開後,一塊石頭上飛出一道弱小的靈識,進入林夏的識海當中。
“林兄,這是小爺留下的一道傳訊靈識,你體質遠遠比不上我,所以我恢復的早了些,算算時間,距離任務結束時日無多,來不及等你我很抱歉。小爺我已將那黑衣男子的儲物袋與令牌取走,所幸此處距離太初宗並不算太遠,而我此刻應該已在趕往宗門的路上,交付任務物品後,我在宗門等你回來,願你無事,回來小爺於你切磋一番,哈哈!”
靈識散去,林夏神色如常,而內心卻掀起一陣波瀾,知曉由來過後,林夏不得不感慨,自己這資質遠遠比不上王傑,雖僅僅一天之差,可王傑傷勢已然痊愈,而自己卻臥病在床。
林夏抬頭看向女子時,面色感激道:“姑娘之恩,林夏沒齒難忘,待修為恢復,傷勢痊愈,定報救命之恩!”
“倒是不用謝我,畢竟這段時間照顧你最多是還是我哥哥,你瞧,他來了。”話罷,女子右手指向門口處,一位身材魁梧,皮膚略黑,胸膛昂然高挺,目光如睥睨天下一般的男子。
走進門內,看向林夏便開口道:“小兄弟真乃神人,如此之重的傷勢竟然不出五日便能蘇醒,我妹妹發現你二人之時,都僅剩一口氣吊著,生機流逝嚴重。
說來慚愧,見此情形,我本無意相救,還是我這妹妹太過善良,執意相救,所以我便帶著你們來到了這靈溪山下,我們居住的地方。”
林夏搖了搖頭:“大哥願意伸手搭救,已是善舉,何來慚愧一說?”
“小兄弟好性情!”魁梧男子笑道。
“小兄弟莫要亂動,我整了點草藥,給你敷上,對你恢復傷勢有所幫助。”魁梧男子將手中搗碎的靈草碎敷於林夏腹部,片刻後,林夏感到一股暖流在全身上下遊走,“這難不成是靈草?療傷效果竟如此驚人!”林夏心中震驚道。
“大哥,這草藥是以什麽製成的,竟有靈力遊走於我的體內,修複我的傷勢的同時還洗髓煉筋!”林夏面露震驚之色詢問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這些靈草是我在靈溪山一處泉眼尋得,自從發現那裡的草對療傷有所幫助以後,我每次受傷都會讓小妹取點敷用。”魁梧男子解釋道。
“泉眼?那定是一處集結山脈水溪之靈力而形成的一處天材地寶,這靈溪山竟有如此福地。”林夏分析道。
“小兄弟所言極是,我見附近花草繁茂,在那待一段時間,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若小兄弟需要,我大可告訴你在何處。”魁梧男子道。
“大哥好意,小弟明白,大哥願信我,那小弟定不負大哥之情。”
“還未得知大哥與姑娘名諱,小弟為太初宗弟子,林夏。”林夏問道。
“我名裴雷,舍妹裴微。”
“林兄弟竟是仙人門派弟子,當真是氣宇不凡啊!”裴雷笑道。
“仙人門派是什麽?還未曾聽哥哥提起過哎。”裴微好奇問道。
“林兄莫怪,舍妹對外界接觸不多,時常在我的保護下,對外界諸多事物不太了解。”裴雷解釋道。“仙人門派就是有很多仙人的地方,一個個都是會騰雲駕霧的人物。”
“裴大哥言重了,仙人並非都是那麽強大,例如我,都受了如此之重的傷勢。”林夏尷尬地解釋道。
“那你為什麽會受傷啊,是誰乾的?還有你的那位朋友也是,他也受了不輕的傷,雖然都已經痊愈了。”裴微再次好奇問道。
“小妹,不可胡說!”裴雷喝道。
“哦~”裴微委屈巴巴地看著林夏,似乎依然想知道答案。
“無妨,這也不是什麽不可說之事,我們二人執行宗門任務,途中擊殺大羅派的弟子數名,但不慎引出築基級別的高手追殺至山脈,苦戰一番,我與摯友設殺於敵,卻也被戰鬥余波波及而至,之後便是落入河中,遇見你們了。”林夏將經過一一道出。
“那你還是很厲害的哎!”裴微高興道。
林夏卻搖了搖頭:“僥幸之事,不足掛齒。”
“小兄弟,不必憂慮,等我草藥熬好,你服下,次日定能痊愈!”裴雷自信道。
“此話怎講?”
“為了救你,大哥我可是深入泉眼,取得品質更佳的草藥,不過你還是內服好,外敷的灼熱感以你現在的身子,可能承受不住。”裴雷解釋道。
“大恩不言謝!”林夏感激道。
過於激動的林夏甚至想要起身抱拳,傷口的撕裂與疼痛使他大叫一聲:“疼死我了!”
裴看向一旁的裴微, 兩人相視一笑,“哈哈哈哈,小兄弟莫要太激動了,再傷著,大哥我可就無力回天嘍!”裴雷打趣道。
夜深,林夏並未睡去,離家近一年,思家之情如月光般散去各處,悲傷湧上心頭,回想起入仙途之後經歷種種,純真的少年或許早已不在,剩下的是在爾虞我詐,生與死,血與淚中成長的少年。
“娘!我考上了!”
“爹!我是仙人了!”
一行清淚緩緩落下,或許,純真的少年仍在,只是因為世間的殘酷,導致他不得不將這份純真深埋心底,沉入無底之海……
“你還沒睡麽?”裴微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內,“你在想什麽呢?”走向林夏身旁,輕輕為他擦去臉上的淚水,“你在想家吧。”
“嗯。”
“夜裡這個時候,我也會想家,可是我的家已經在一次城內暴亂中消失了。”裴微傷心地說著。
“我也很想他們,可是,我已經好久沒見到他們了,後來陪我的,只有哥哥了……”
“沒事的,現在多了個我了。”林夏安慰道。
“相比她,我還能見到爹娘,我還有家,我只是一年沒回去而已,我的思念與她相比,微不足道。”林夏心中想道。
“好耶,那我們一起看月亮吧,看又大又圓的月亮,看一閃一閃的星星!”裴微對林夏展顏一笑,隨後望向深邃的星空。
門外的裴雷搖了搖頭,隨即向外走去,“這幾年,委屈你了小妹。”
看著裴微在趴在桌上漸漸睡去,林夏也緩緩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