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其實也記不清那天父親發現他後對他吼叫了什麽,他隻記得那一天,在古堡三樓那個像父親的出租屋一樣的樓層裡。
一隻身上插著銀劍的人形惡靈,就那樣一口口活生生地將父親吞噬殆盡。
趁著惡靈專注於父親血肉的時間,他在古堡裡一邊哭著一邊逃竄,最後也不知道自己倒在了哪裡。
當第二天早上被雙眼通紅的母親搖醒的時候,他正倒在書房的角落,身旁不遠處,躺著父親的屍體。
不知道為什麽,那原本壯實的身軀看上去像是裝滿了棉花一樣虛浮。
不知不覺間,男子已經淚流滿面,似乎也不比多年前年幼的自己還要強。
正啜泣間,房間裡突然傳出了異響,像是許久沒動過的折疊桌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男子茫然地抬起頭,那還未適應黑暗的眼睛只看清了房間中的有一個輪廓緩緩升了起來。
還未等男子產生什麽情緒,房間中的燈突然亮起了泛著血紅色的暗黃燈光,照的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等眼睛終於適應燈光時,他看清了眼前的東西。
只見一具身上插著銀劍的屍體正從床上坐了起來,那張與男人一模一樣的臉轉向了他,並對他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視頻到這基本上就結束了,聽著男子淒厲的慘叫聲,辛勉皺了皺眉,關閉了攝像機上那少兒不宜的畫面。
這視頻播放的內容雖然挺有用的,但男子的下場隻表現了無解、恐怖兩個詞。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保險櫃中的筆記本能給他一點別的提示了。
辛勉蹲到保險櫃前,嘗試性地輸入了在胡桃木那兒的筆記本上獲得的六位密碼。
“嘟嘟嘟滴...”
幸運的是,任務並沒有在這裡埋坑,或者說這兒考驗的東西本來就不是智力破解,不會在6位密碼上還加上彎彎繞繞。
保險櫃的門“嘭”的一下打開了,裡面雜亂地放著存折、珠寶一類的東西。
當然辛勉的心思並不在這些雜物身上,他一眼便鎖定了保險櫃中那單獨佔據一片空位的筆記本。
讓我看看,同樣是男子的筆記本,這裡面將會有什麽秘密。
花了一小會兒時間從頭看到尾翻看筆記本,辛勉大致了解了男子的過往。
在男子地父親死後,警察並沒有調查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根據他父親那瘦削的軀殼,以營養不良突發急病草草地結案。
離奇的是,明明親眼目睹一切的男子卻完全忘記了古堡中的一切,沒有對任何人提及。
沒錯,哪怕這一切真是因為看到父親的死亡悲痛過度而產生的幻象,他也應該會不斷嘗試說服周圍人相信,即便最後只會被別人安慰不要太過悲傷。
但他確實忘了,像影視劇中常提及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不,準確說,這段記憶是由於不知名原因沉寂了下來。
在十幾年後,他成家立業並擁有了一名可愛的女兒莎莉,那段記憶再次活躍了起來,如跗骨之蛆般纏上了他。
這段離奇的記憶讓他寢食難安,也因此他試圖尋找真相,擺脫那噩夢般的過往。
結果顯而易見,這種非人力所能為的事件自然不是一個普通人能處理的,整整兩個月,他幾乎什麽線索都沒找到,不是被招搖撞騙的神棍一通忽悠,就是被看著他一臉莫名其妙的警察或學者攆走。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人說相信自己,且露出一副自信而不失風度的微笑表示這事他能解決,結果開口沒幾句話:
“你知道的,我們海德醫院精神科有良好的醫護環境,溫柔可人的護工...”
差點沒給男人整的背過氣去。
最後連他自己都察覺到了,現在的他和父親當年那疑神疑鬼的狀態很像,而他也總有一種冥冥當中的預感,那座古堡很快也會來找上他。
辛勉翻到下一頁。
“我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筆記本上如是寫。
辛勉嘴角抽了抽,可以看的出來他很激動,這部分的字跡跟他那本發癲筆記本的差不多,潦草的不行。
“*外域髒話*,我就知道是這樣,哪個混帳對我們家下的詛咒,要讓我找著你的屍骨我一定要把你*外域髒話*個一千遍。”
不知道男子從哪找到的信息,但他大概獲取了和辛勉在羊皮紙上所知曉的差不多的信息。
不會是他家族譜什麽的吧,外域也有這種流傳N世的家族歷史冊嗎?
辛勉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略過男子氣急敗壞的髒話,辛勉繼續往下看去。
接下來男子嘗試很多辦法,試圖擺脫潛藏在家族血脈中的厄運, 比如打造易守難攻的避難所、準備一些他能搞到的武器、換了個夜班的工作作息顛倒等。
最讓辛勉大開眼界的是,他還跑到醫院去給自己預約換血手術。
他不會以為血緣詛咒換個血就OK了吧?
還是去的海德醫院,看來海德醫院的環境確實有點實力。
最重要的是貌似還真有用,男人在筆記中表示換完血後雖然感覺有點虛弱,但那種時刻縈繞在周身的危機感也淡去了一些。
十分的離譜。
不過這些顯然都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就算男人身體吃的消,他的財力也吃不消。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種被古堡盯上了的感覺仍然越來越明顯,讓男子陷入了無限的恐慌。
甚至在筆記本的後幾頁上,辛勉看到了讓他毛骨悚然的方法,那就是絕後。
只要不誕生子裔,不就滿足不了詛咒應驗的條件了嗎?
就算逃脫不了最後要被古堡吞吃的命運,那也能多活幾年,而這對一個瀕臨絕望的人來說就夠了。
雖然他是在將近過完了前半生時才逐漸恢復了這段記憶,但絕後又不是只有不生這種辦法,哪怕這種bug不一定成立...
那也值得試一試,不是嗎?
筆記到這裡戛然而止,辛勉也無從得知男人在人生的最後幾天到底做了什麽。
不過他也沒在這個問題上深究,畢竟無論男子做了與否,他的辦法都沒派上用場,他最後還是到這兒了,慘死在了辛勉身側攝像機的畫面裡。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