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中的男子帶著滿眼的驚恐與瘋狂用沙啞的聲音說出這句話,隨後沉默了好一會兒,只能聽見男子粗重的喘息聲。
辛勉皺起眉頭,這名男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並不奇怪,畢竟誰遇到這種事情都扛不住。
問題是看攝影機中的背景,這位男子似乎還並不在古堡當中,而是在一個像是地下防空洞一樣的地方,也就是說這名男子要麽是還未來到古堡,要麽是在古堡裡一個自己未發現的未知區域。
不過後續的場景很快就揭曉了答案。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它還是來了!”
“我明明已經躲到這了,明明付出了那麽多!”
良久的沉默後,視頻中的男子突然狀若癲狂,不再像開頭那樣還有點理智的樣子。
辛勉的注意力卻被男子背後的一幕吸引了過去,只見男子背後防空洞那厚實的鋼門,正在緩緩升起,顯露出門外的景象。
正是辛勉先前在二樓所看到的逼仄的走廊。
就算辛勉再遲鈍,也都能察覺到不對勁了,這座古堡召來受詛咒者的方式,竟然是直接與他們的房間相連!
這算是逃無可逃嗎?
辛勉的臉色有點難看,伴隨著攝像機視角的轉動,可以看到防空洞其他幾個出口,包括那種看上去像是暗門一樣的地方,都已完全打開,但門外的場景都是一個模樣。
辛勉終於明白他出現的地方為什麽會有密密麻麻那麽多門了,每一扇門之後,都代表著一位在半夜被冷風或尿意驚醒,發現自己已身處惡靈詛咒城堡的受害者。
還是一座活的、隨時覬覦你的肉體的古堡。
兄弟,你好像身材不錯...刺溜...哈。
這時男人的吼聲已經停了下來,似乎已經將心中的不安宣泄了出去,喘息聲由原先充滿極端畏懼的感覺逐漸轉變,像是逐漸被怒火和瘋狂點燃。
男人眼中凶色一閃,從床底掏出了步槍和像是炸藥一樣的東西,然後用不知道什麽方式將攝像機固定在胸前,直接衝出門外。
辛勉:“!!”
這麽暴力的嗎,這是打算物理驅魔?
辛勉被這突然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竟一時之間產生了一種火力到位,鬼神乾碎的錯覺。
不過這種感覺很快被拋之腦後,要是這種方法真有效的話,他現在也不用在這面對難題了。
當然,也可能是這個人沒能力整到大家夥的原因。
辛勉搖了搖頭,將雜念排出腦外,繼續關注男人的所作所為。
從他的準備上看,他對古堡肯定是有所了解的,難道說這個家族一直知曉詛咒並在與之對抗嗎?
也就是說傳承了千年不知道多少代人,他們還是沒能找出解決方法。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親人被拉入古堡,而自身也將在未來的某一天面臨死亡的威脅。
這樣的命運也太絕望了。
辛勉原以為這男子是打算衝進古堡來一波自殺式襲擊,直接到處扔炸藥把這兒夷平,結果男子在進入古堡後出乎意料的恢復了冷靜,非但沒有無差別傾泄火力,反倒擺出警惕性的戰術姿態在古堡裡行進,像是在防備什麽危險一樣。
生的欲望終究還是戰勝一切,沒到絕路之前,總有人抓住希望的斷索不放,哪怕只是一絲絲的僥幸。
顯然他並不像辛勉那樣好運,又或者說辛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明明先來到古堡卻沒有被惡靈盯上,對此他有過猜想,但還有待驗證。
還沒等那個男人離開二層,古堡一樓的燈光就開始詭異地變得暗黃血紅。
這還不算完,透過攝像機辛勉可以看見樓道間的牆壁正在漸漸開裂,從中不斷鑽出細小的,泛著詭異血紅光澤的觸手,像是血紅色的霉菌一樣不斷從古堡一樓向上蔓延,看上去遠比辛勉這兒徒有其表的裡世界具有威懾力。
這就是裡世界活化的樣子嗎?
而且看上去表世界正在逐漸向裡世界轉化,用形象一點的方法來形容,就是古堡正在收網,逐漸把外部困住了獵物的誘餌狀結構往肚中吞下。
與此同時一樓各類奇形怪狀的家具也開始發生轉化,像是灘爛肉一樣突然垮在地上,隨後又聚合在一起組成人形,像是二樓那具屍體生成血肉時一樣。
只不過這具血肉頸部以下並沒有皮膚,看上去十分的驚悚。
辛勉看著這具血肉,知道它應該就是所謂的血肉惡靈,但辛勉總感覺這具血肉面無表情的臉有點眼熟。
攝像機中的畫面突然開始劇烈抖動,像是持有者正因恐懼不斷顫抖。
“父親!”
呃,看來不只是因為恐懼產生的顫抖,這惡靈還會玩攻心計?
雖然看不到男子的表情, 不過辛勉覺得他一定像書裡常寫的那樣,雙目通紅,如同要冒出火來一樣,又似欲要擇人而噬的猛獸。
只見男子拿起步槍,一點都沒猶豫,直接對那具人形一通掃射。
可以明顯地看出人形在火力打擊下血肉橫飛,但同樣明顯的是人形開始緩緩移動,似乎子彈造成的傷勢完全沒產生影響。
即便子彈打在頭部等要正常人的要害處,或是腿部等用於移動的關節,也只會使血肉惡靈在衝擊力的影響下稍稍一滯。
而那些被子彈打得焦黑倒飛出去的血肉,也只是在布滿血肉絨毛的地上一滾,便再次蠕動回到人形身上。
見到此景,男子也知道這把槍大概是派不上什麽用場了,大罵了一句外域國粹,將槍和點燃的炸藥往樓下一丟,扭頭往樓上跑去。
視頻中傳來爆炸的轟鳴聲,雖然從攝像機的視角看不到爆炸的場景,但從男人微微一頓後又變的匆忙的腳步來看,八成是沒起到很大作用的,甚至還可能使情況惡化了。
惡靈:“家人們誰懂啊,今天吃的刺身拚盤是跳跳糖味的嘞。”
男人原本想退守自己來時的房間,但等他到了二層才絕望的發現來時的門已經關上了,不得已只能繼續往上。
隨著畫面左搖右晃,男人很快就來到了三樓。
正在辛勉思考男子該如何才能擺脫困境時,三樓的畫面顯示在了攝像機屏幕中,讓辛勉一怔,和男子同時發出了疑問的聲音。
“咦,這三樓怎麽與之前的(我這兒)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