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亞文說:“這個我沒想,也不能去。如果用
馬總的倉庫,丁總一個電話就行了,不會從我這兒繞個圈子。丁總既然差我,想必是這點小事不值得驚擾馬總。”
馬經理說:“哪裡,哪裡,談不上驚擾。”
李志江笑著說:“我要是元英也不找你,到哪兒花錢都能辦的事,乾嗎落你個人情?”
馬經理說:“這話說的,那就是元英想落亞文個人情了?”
韓楚風說:“差矣,亞文和小丹的關系根本談
不上人情。”
馬經理說:“那就是元英見外了,回頭我打電
話批評他。”然後對肖亞文說:“正天大廈的負一
層和負二層都是倉庫區,大部分服務於進場的
商戶,一部分租給大廈周圍有背景關系的商
戶,雖然租金貴點,可還都打破了頭往裡擠。
正天大廈的倉庫不是簡單的租房子,而是有專
門管理,保安、消防、通風都有保障,就像銀
行出租的保管箱,不用你派人守著,車輛一腳油門到庫房,進出貨物特別方便。”
肖亞文說:“行,這兩天我就去正天大廈聯系。謝謝馬總。”
馬經理說:“千萬別提謝,一提我跟元英和韓總都生分了。”
韓楚風招呼大家說:“都別閑著,吃菜。”
吃了一通燴菜,喝了幾輪酒水,肖亞文放
下筷子說:“韓總,今天大家都很高興,我也有幾句話想說說,說得不好請韓總指正。”
韓楚風說:“喝酒聊天,扯到哪兒算哪兒,你說。”
肖亞文說:“記得有一次丁總請韓總吃飯的時
候酒桌上閑聊,我問丁總,為人處事怎麽才能
做到恰到好處?丁總說,恰到好處是‘正好’,‘正
好’是假的,不是究竟本來,是假的就立不住。
我不懂,就問他是什麽究竟本來?他說‘一切’。
我還是不懂,就說你就告訴我應該怎麽做吧。丁總說了一句話:隨緣惜緣不攀緣。這句話讓我印象很深,也聽懂了,我一直記著。”韓楚風點點頭說:“是有這麽回事。”
肖亞文說:“上次小丹來BJ,我請假去車站接她,老遠就看見韓總了,小趙站在旁邊舉著
一塊牌子。我知道,當時我再往前走一步就是
攀緣,我就去上班了。今天機緣巧合,有幸跟
大家坐在一起,本來是我請朋友吃飯,可轉眼
之間我就成了跟朋友混吃的一雙筷子。如果是
隨緣惜緣的本來,我希望韓總能給我一個請朋
友吃頓飯的機會。”
韓楚風感慨地輕輕一拍桌子,說:“沒有如
果,本來就是。今天你買單了。”
李志江點點頭說:“就是啊,如果是楚風買
單,除了小丹,在坐的都是多出的筷子。如果
是亞文買單,桌上找不出一雙多余的筷子。”
芮小丹微微一笑,心裡的那縷不可言喻的
不暢頓時煙消雲散了。
3
吃過晚飯已經是午夜12點多了,大家在老
莊稼漢燴菜館門口道別,芮小丹3人開車去肖亞文的住處。午夜的BJ從沸騰中沉靜下來,然
而燈火輝煌的飯店、酒吧依然吸引著喜歡夜生
活的人們,一路上不時能看到生活依舊在午夜
律動。午夜的馬路顯得很寬、很美,漫天飛舞
的細小雪花在燈光的照射下晶瑩閃亮,別有一
種風情。
來到一個叫“都市新村”的住宅小區,肖亞文在26號樓下找個泊位停好車,三人乘電梯到了
18樓,肖亞文取出鑰匙打開房門。
剛一進門暖融融的氣息就撲面而來,讓人
感覺放松、舒服。這是一間大約30平方米的小
套型公寓住宅,線條簡潔的裝修起到了沿展空
間的作用,除了電腦、電視和幾件必需的家具之外,沒有多余的東西,房子雖小卻能讓人感到溫馨、恬靜。
三個人進屋脫下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屋裡只有兩雙棉拖鞋,肖亞文讓歐陽雪和芮小
丹穿了,自己去衛生間拿了一雙塑料拖鞋換
上。肖亞文到臥室從床體的箱子裡拿出一條新
被子和一條毛毯,說:“你們兩個睡床,一人一條被子。我睡沙發,蓋一條毛毯。這兒的暖氣還可以,不冷。”
芮小丹說:“再過兩個多小時就得動身了,難得見個面,說說話。”
肖亞文一邊鋪床一邊說:“好哇,呆會兒我去煮咖啡,誰困了誰就先睡會兒。”
歐陽雪說:“小丹得睡會兒,我到家就沒事
了,她回去還得上一天班,上了高速公路也得
她開車,我的技術跑高速路不行,這天還飄著
雪花,路況也不好。”
肖亞文說:“就是,得讓小丹睡會兒。我跟小
丹也沒什麽可聊的,太了解了。咱們倆那年就
為古城租房的事通過幾次電話,一直沒機會坐
一塊兒聊聊。”
芮小丹一笑說:“這顯得我嬌氣,把你們趕到
客廳,自己霸佔一張大床。可我真不困,躺床上也睡不著。”歐陽雪說:“那也得睡。”
肖亞文說:“刑警哪個不是能熬能睡?你早鍛煉出來了,躺下就睡著。”
芮小丹仰身倒在柔軟的床上,說:“好,我睡睡試試。”
鋪好床,歐陽雪和肖亞文從臥室出來,關
上門到客廳。
肖亞文將咖啡壺、咖啡豆、咖啡杯、咖啡
杓、方糖等全套東西擺到茶幾上,倒上水、接
通加熱電源,熟練地按煮咖啡的程序操作。
歐陽雪說:“白領女人跟普通女人就是不一
樣,生活講究個情調、品位。”
肖亞文笑道:“不是品位,是省錢。平時我自
己舍不得喝,都是有同事、朋友來的時候才煮
點,咖啡館太貴,請不起,省點錢還得緊著交
房租呢。我這兒的房子太小了,來個朋友連個
睡的地方都沒有,委屈你們了。”
歐陽雪打量著房子,說:“房子不錯,一個人住很舒服。”
肖亞文說:“就這麽巴掌點地方,工資的一半都得填給它。”
歐陽雪問:“你是哪兒的人?”
肖亞文說:“小丹沒告訴你這個?我家在武漢,考到BJ了,大學畢業沒回去,一直在BJ漂著。家裡我最小,又是女孩兒,沒人指望我,走哪兒算哪兒。”
歐陽雪問:“那年你去法蘭克福找小丹,怎麽
沒留在德國發展呢?”
肖亞文笑笑說:“我那是工作簽證,跟小丹的
不一樣,過期就作廢了。我學德語的時候是想
去德國,畢竟小丹母親在德國,從經濟擔保、食宿、工作各方面都能有個照應。可等我德語學成了,也改主意了。”
歐陽雪問:“為什麽?”
肖亞文說:“德國的移民法不比從前了,特別苛刻。先別說我能不能過去,就是去了又能怎麽樣?只有留學居留這一條路,拿了學位還是
得回來打工。也許嫁個有德國國籍的男人是條
路,可為個居留身份我得把自己賣了,這還有
意義嗎?既然怎麽都是打工,就不如早打工早
攢錢,等有條件了自己開個公司,自己給自己解放了。”
歐陽雪說:“小丹你知道,嘴嚴,不大說跟當
時無關的事。以前我對你不了解,今天在酒桌上看你跟韓總說那些話,特別讓我佩服,一點不端著。”
肖亞文一笑說:“手裡空空的,拿什麽端
呢?”
咖啡壺的溫度到了沸點,肖亞文把兩隻杯子放上咖啡伴侶和方糖,衝上咖啡,頓時屋裡彌漫著誘人的咖啡濃香,而就在這時臥室的門
開了,芮小丹走了出來。
歐陽雪問:“你怎麽出來了?不睡啦?”
芮小丹說:“睡不著,聞見香味就出來了。”
肖亞文又拿出一個杯子,給芮小丹衝了一杯咖啡。芮小丹不在場的時候,肖亞文與歐陽
雪畢競還有一點拘謹。芮小丹一來,氣氛頓時
就輕松了。
肖亞文喝了一口咖啡。問:“歐陽,你比我大
兩歲吧?”
歐陽雪笑道今年29了,是周歲,不敢說虛
歲啦。 ”
肖亞文問“那怎麽到現在還沒成家呢?“
歐陽雪說“你不是也沒嫁出去嘛。”
肖亞文說“我呀?我在等那個能把我糊弄住
的人呢。“
歐陽雪問:“怎麽這麽說呢?”
肖亞文說“只有對我有意思的人才會來弄
我,不能糊弄住我的人我不會上當。男女那點
感情的事從古到今有幾個是真的?能糊弄住就
權當是真的了。“
歐陽雪笑了,說,我估計你是嫁不出去
了。“肖亞文問:“那你呢?”
歐陽雪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自己掙衣掙飯了,就不用賣自己了。”
肖亞文說:“也不全是穿衣吃飯,還是有個感情問題。”
歐陽雪說:“你都說了,有點感情基本上也是
假的。我雖然沒多少文化,可婚姻那點事我還
是想明白了。親爹親娘都靠不住,人家男人憑
什麽要養活女人?就是因為女人能讓男人那
個。我看過那種片子,男的使勁,女的叫喚,
女人跟男人討點吃穿還真不容易。女人為什麽
害怕第三者插足?就是因為她的那東西無效
了,人家的那東西有效了,那東西得有效才能
當吃當喝。婚姻有什麽用?能離婚就沒用,有用的就是分男人點財產。”
肖亞文放下杯子說:“姐姐,高見哪!”
歐陽雪說:“我一想到嫁個男人在我身上翻來滾去,還得吃我的、喝我的,我心裡就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