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長微微一怔,說:“長官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房子吧,不如這樣,我在附近有個小院,不說古色古香了,也算湊合,不如我帶您過去看看?”
顧子安偏著腦袋看了眼這位王警長,才點了下頭:“那就去看看。”
得到了顧子安肯定的回答,王警長這才趕忙結了帳。然後帶著顧子安和秦悅竹乘車來了一處不遠的院落中,院子倒不算大,不過是獨門獨戶,倒也算清淨。
“您就安心住在這裡,家裡有什麽需要的我趕明給您送過來。”王警長諂媚地笑道。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那您早點休息,我就先走了。”
等到院門外的汽車的引擎聲漸漸遠去,秦悅竹才從房間裡晃悠出來。
“你怎麽知道會有人來買單?”秦悅竹這會想通了剛剛顧子安的話,問道。
顧子安白了她一眼:“那個咖啡廳裡面都幾乎沒人了,可那輛車還停在外面,後來又跟到了飯館外面,想來想去都是在等我和你會合好教訓我。”
“噢。”秦悅竹微微點頭:“我看了下,院子裡面一共有三個房間,我睡這間,剩下的你隨便挑就是了。”
“哎,等等。”顧子安叫住了轉身就要關門的秦悅竹。
“還有什麽事?”
“你明天幫我查查這個王警長,看看他為人怎麽樣,有沒有做什麽不法的事情。”
“你要用他?”秦悅竹自然不傻,一下就猜透了顧子安的心思。
“嗯。”顧子安也不遮掩,畢竟在這南京城裡,現下他最能相信的也只有燕子小姐了。
“他能買得起這樣一個院子,再加上剛剛那飛揚跋扈的勁,能是什麽好人?”
雖然王雲才最後“反水”,但秦悅竹對他的印象也就比那個賊眉鼠眼的劉朋義好一點點了。
顧子安說道:“南京畢竟是首都,來往的商客又多,平時應該不少給他們警察局上供,他買得起一處院子倒也說得過去。只要沒乾過欺男霸女的惡行還是可用的,收集情報還是得從市井之間開始,他這種混跡在警察局的老油子乾這種事最合適了。”
秦悅竹想想也是,就關上了房門。
“你還沒答應我呢,燕子小姐。”
“知道了,明天就去。”
過了片刻,又有聲音從房間裡面傳出。
“不要叫我燕子小姐!”
......
“來的夠早的啊,子安。”許康樂一大早打著呵欠來到了辦公室,就看到顧子安已經坐在辦公室裡了。
顧子安說道:“我也是剛來,住的離這邊近點。”
“搞定住的地方了?”
“搞定了。”
許康樂點點頭,也沒多問。
等到三隊的隊員們都逐漸到了,與昨天相似的問詢過程又再次上演。
“這好像也沒什麽不對的的地方啊。”許康樂把手中的一摞問詢記錄放下,揉了揉發酸發脹的眼睛:“兄弟們都是分批分次撒進去的,早在接頭時間前一個小時都就安排好了,不可能被人發現啊。”
“老許,你看到這段沒有。”顧子安將手中的一頁紙放在了桌子上,朝許康樂的方向推了推。
“竹內祐的上線一開始是很和煦的,但不知怎麽的突然就變了臉色,用日語喝斥竹內祐,隨後從懷裡抽槍打死了竹內祐。”許康樂將紙上被顧子安圈住的內容念了出來。
“我也看到過,不過我分析應該是竹內祐的上線一開始的和煦是為了欺騙我們,好方便他抽槍射殺竹內祐。”許康樂說道。
顧子安點點頭,因為害怕距離接頭地點太近驚了魚兒,所以行動隊員們坐的和竹內祐的位置都較遠,這就導致竹內祐和其上線的交談內容不得而知了,正常來說許康樂的推理也是有理有據的,但他總感覺竹內祐上線態度的突然轉變有些蹊蹺。
一個已經心懷死志的特工還有必要在臨死前裝出一番模樣嗎?或者說有這個必要嗎?
顧子安將手頭看過的記錄都丟在一邊,又繼續向下看去。
“咦。”顧子安突然看到了一條有趣的內容:“老許,這個凌群在嗎?你幫我叫一下他。”
“行,我幫你去叫他......剛好歇一會。”許康樂活動了活動僵硬的脖頸走出了辦公室。
不一會,一個大約二十多歲穿著中山裝的小夥子被許康樂帶了進來。
“你就是凌群?”
“報告副隊長,我就是行動三隊隊員凌群。”小夥子標標準準敬了個軍禮,看起來還有些緊張,但精氣神十足。
顧子安點了點頭,因為在杭州特訓班之前特務處並沒有特工訓練機構,所以現在的軍事情報處裡不少人都是從軍隊裡甚至是黃埔軍校裡選拔出來的,這些人要說軍事素養和行動能力自然是沒得說,但就是對於特工工作的敏感性以及專業性還不夠。
相比之下,日本人的諜報機關在軍閥混戰時期就已經有計劃地侵入中國各地探查地形,滲透部隊,安插棋子。而當時的各路軍閥只顧著發展軍事力量,卻對諜報方面不甚在意,就這樣中日之間在這方面的差距就一步步拉大。
顧子安還記得他前世所看的影視記錄裡所提到的當年直奉大戰時,奉軍還是靠著日本人提供的精密地圖找到了一條入關的小路從而打開了山海關。
由此可以看出日本人窺伺中國久矣。
“沒事,放松點。”顧子安示意凌群不要緊張:“我看你在這份行動記錄裡說到你在咖啡廳的槍擊發生之前聽到了櫃台裡的電話聲。”
聽到顧子安的問題,凌群重重地點了點頭:“是的,我當時聽到了電話裡的聲音,那個電話好像是打錯了,電話那頭蠻吵得,店員問了幾句後沒聽到有人回應就隻好把電話掛斷了。”
“你當時在什麽位置?”顧子安簡單地將咖啡廳的布局在紙上畫了出來。
凌群被顧子安突兀地問題問懵了一霎,才用手指向一處:“我在靠門的桌子等行動信號。”
“這麽遠的距離,你能聽到電話裡的聲音?”顧子安看著紙上相對較遠的靠門位置處,質疑道。
“這個你就有所不知了。”許康樂插話道:“這小子可是順風耳,隔著八九米都能聽清楚人悄聲講話,要說這個距離能聽到電話聲也就是他小子了。”
經過許康樂提醒,顧子安這才注意到面前凌群的耳朵比顧子安見過所有人的耳朵都要大一圈。想來這就是他的聽力比常人更強的原因吧。
“那你注意到店員掛斷電話後竹內祐那邊的情況嗎?”顧子安繼續問道。
凌群稍微想了想,方才不確定地說道:“好像......好像,沒多久那個日諜就拿出了手槍把竹內祐給打死了。”
聽到凌群的回大豐,顧子安眼睛一亮,手掌在桌面上輕輕一拍:“我想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