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樣一點點過去,不知不覺間就過了一個星期。
“怎麽樣?還沒有異動?”許康樂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從身後的床上爬了起來。
為了全時間段掌握目標的情況,顧子安他們在三瑞西餐廳附近租下了一處臨時的據點,朱向陽和顧子安他們劃分了時間段,而昨天晚上是許康樂值的夜班,所以這家夥才睡眼惺忪地剛起床。
顧子安將手下隊員買來的飯放在桌面上:“剛買回來的,趕緊趁熱吃。”
“這幾天你嫂子都快抱怨死了,還以為我是在外面逍遙得不著家呢。”許康樂倒了杯水清了清嗓子說道:“誰知道我是在外面遭這種罪。”
“你現在的樣子確實像逍遙過後的樣子。”
“哈哈哈。”三人都是笑道。
過了半晌,朱向陽才苦笑道:“我是真後悔了答應你顧隊長的提議,這別大魚還沒上鉤,釣魚的人先餓死了。”
“朱老哥,有點耐心,這麽些天都堅持下來了,不能在最後這幾天放棄。”
顧子安一邊安慰著兩人,一邊翻看著幾天的記錄,要是讓目標看到這個本子怕是要驚叫出聲,本子上事無巨細地記錄了這些天三個目標的一切活動,包括和什麽人接觸,去過哪裡,說過什麽話,甚至於連上過幾次廁所都詳細地記錄記了下來。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還沒有可疑的人員出現在目標周圍。
就在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嘮嗑時,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凌群一陣小跑上了樓,看到他欣喜的臉色,顧子安就知道是有了結果。
“顧隊,許隊,有情況了。剛剛兄弟們發現有可疑人員出現在目標的周圍。”
“幾號目標?”朱向陽急忙問道。
“三號!”
顧子安翻開記錄本,找到了三號的內容:“把情況詳細地說一下。”
“是這樣,今天三號目標照例出門買菜,兄弟們依照往常的情況跟上了他,結果在交叉換崗的時候,新到位的兄弟發現了咱們的兄弟後面還跟著一個人,於是心裡就有了警惕。後來這個人就被我又安排人盯上了,雖然看起來沒什麽異樣,但他確實一直跟著三號目標,整整跟了兩條街的路程,直到目標回了家裡。”凌群簡短地介紹了情況。
顧子安看著記錄本上的內容,三號目標叫做葉正陽,據房東所說是個給報社寫稿子的文人,所以經常性待在家裡。
“把一號和二號目標的跟蹤人員撤出來一半,再把三號目標的跟蹤人員撤掉,全力以赴地盯著這位新到的客人。”顧子安沉吟片刻,說道。
現在葉正陽身後跟著大魚一定有著充分的經驗,要是還盯著葉正陽,很有可能會被其覺察到。所以顧子安索性更換目標,全力以赴地對付這位新出現的客人。
“是不是有點太急了,要不再等個半天看看情況。”朱向陽提議道。
現在只是懷疑這個新出現的目標是新來的客人,要萬一是個誤會的,那撤掉跟蹤人員很有可能導致目標脫鉤,最後落個魚與魚餌皆不可得的結果。
“不行,新來的客人一定會十分警惕,我們一點動靜都有可能驚跑了他,這種時候越不能有一點僥幸心理。”顧子安認真地說道:“通知三號目標的隊員全部撤出來,一點一點地撤,不要讓人看出來,動靜要小。”
凌群一敬禮:“是!”
“走,我們也去看看情況。”
現在時間已經來到了中午,三瑞西餐廳附近的人影逐漸多了起來,這家西餐廳的價位算是在中等收入人群能夠接受的范圍內,所以不少愛吃西餐的人時不時就會來這裡,這或許也是石鴻飛選擇這裡作為接頭地點的原因。
人流足夠龐大,也符合石鴻飛的掩護身份。
顧子安步入三瑞西餐廳,一屁股地坐在了中間的桌子上,服務生很快就來到身邊。
“先生要點什麽?”
“還是老規矩,上你們家的招牌菜品,再配上這款紅酒,再來幾個甜點。”
雖然想不起來這位先生什麽時候光顧過,但服務生當然不會問出來,自然一躬身:“好的,請您稍等。”
顧子安點過菜後就哼著小曲打量起餐廳裡的人,這個時代沒有可玩的可看的,這番行為自然也是正常的。
坐在最靠裡的一桌上的男人映入了顧子安的眼簾,男人穿著一身常見的西裝,相貌平平,要是扔進人群裡樣貌並不算起眼,看幾眼過後也很難記住他臉上的任何特征。
顧子安只是微微掃過幾眼就轉開了,心頭卻是喜悅。
應該錯不了!
雖然長著一張大眾臉,但這位客人卻總是有意無意地遮掩著他的面容——這是一個潛入敵後的特工的本能動作。
顧子安吃過飯後就踱步走出了西餐廳,周圍已經布下了大網,這隻魚兒逃不了了!
盯梢人在西餐廳吃過飯後就打了一輛黃包車朝著城北而去,凌群帶著人遠遠地墜在後面,那個黃包車夫已經查清楚了,就算跟丟了也不愁確定盯梢人的落腳地。
傍晚,黃包車夫被帶到了顧子安面前。
“長……長官。”
“別緊張,問你件事情。”顧子安從口袋裡掏出十元紙幣放在車夫粗糙的手中:“這十元錢是給你的報酬。”
“長官您盡管問。”車夫把十元錢捏在掌心中,整個人也沒那麽拘謹了。
“下午的時候有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在三瑞門口上了你的車,還記得嗎?”
“三瑞?”車夫的眼珠子轉了轉,說道:“是有這麽個人。”
“你記不記得他是在哪下的車?”
“他是在樂園街口下的車。”
“樂園街?”顧子安眉頭蹙起:“具體在哪家旅社下的車?”
這位新來的客人應該是在旅社暫住的,可樂園街上的旅社屬實不少,要是沒個清楚的目標調查起來又是一個麻煩事。
“哪家旅社?”車夫的臉皺巴起:“這個沒注意。”
此言一出,顧子安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朱向陽更是喝道:“再仔細好好想想!”
“真……真沒。”車夫被朱向陽嚇到了,臉色一苦。
“你可想清楚了,隱瞞不報可是同罪論處。”朱向陽恫嚇道。
“長……長官,我真沒注意到他進的哪家旅館,他就在樂園街讓我停車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黃包車夫聲音顫抖地回話道。
顧子安拍了拍朱向陽的肩膀,出言勸慰道:“好了老朱,他一個黃包車夫哪知道那麽多。”
“你回去吧,但是記住今天的事情不準說出去, 和誰都不準說明白嗎?”
“明白明白,謝謝長官,謝謝長官。”黃包車夫連連點頭,千恩萬謝地離開了這邊。
等到車夫離開,許康樂取出煙盒,抽出兩根,一根叼在嘴巴裡,將另一根遞給朱向陽。
他知道顧子安是不抽煙的。
“你消消氣,別那麽著急上火的。”
情報一隊同意跟他們釣魚已經是承擔了很大的壓力,眼見著大魚終於出現卻又橫生變故,心裡煩躁是再正常不過的。
朱向陽接過許康樂的煙,點燃後猛吸了兩口,才吐出一股煙氣:“是我太著急了。”
“不過這事也確實挺麻煩,樂園街上的旅館太多了。”眼見朱向陽的情緒穩定了下來,許康樂才把話題又拉回到日諜的行蹤上。
樂園街位於南京城南,距離南京城南的中華門極近。
作為南京城的主要城門,中華門每天經過的人流量是極大的,多數來自滬杭等地的客人們都會由此門進入南京。
這也就造成了臨近的樂園街上旅社極多,幾乎是一家毗鄰著一家。
要是不清楚日諜住在哪家旅社,想把人找出來怕是要費好大的功夫,而且還有打草驚蛇的風險。
“只能根據樣貌讓旅社的老板們一一辨認。”顧子安提出現在唯一可行的辦法。
許康樂和朱向陽也都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唯一的辦法。
就在三人準備返回特務處找畫像師畫出日諜的面容時,凌群卻又領著剛剛離開的黃包車夫折返了回來。
“隊長!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