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前蹄騰空,紅雲中,異化後的蛟龍威壓,將其周身籠罩。
拚命施展瞬移天賦,一番徒勞後,在蛟龍威壓之下,白鹿竟失去了對體內靈氣的控制。
前所未有的絕望中,白鹿拋棄了它的高傲,不住求饒道。
“饒了我,我願認你為主,任你乘騎、驅使!”
垂眸看去,見白鹿醜態百出,徐進嗤笑一聲,“我更想要你的命。”
隨著竅穴中玉液流轉,紅雲內龍影浮動,旋即驚起一聲龍吟。
象吼之下,猩紅巨象自紅雲中探出,四蹄攜著風雷之勢,奔向白鹿。
“不要!”
紅雲消散,白鹿陳屍山坳。
雪白的皮毛下,血肉、內髒盡皆化作了肉泥。
唯有一對白玉鹿角,安靜的躺在血肉之中。
徐進緩步向前,彎腰收起鹿角,隨後將手探入肉泥之中,開始尋找白鹿的獸元。
一番摸索,徐進看著滿地血漿,眸中閃過了一絲不解。
“沒有獸元。”
徐進賊心不死,雙手再次尋摸,最終找到了一顆類似丹藥的物件。
看著手中的白玉小球,徐進眸中的不解,逐漸被喜悅所代替。
“莫非這是妖丹?”
一念及此,徐進忙向信息流中看去。
【斬殺初境圓滿白鹿,獲得二百二十年妖魔壽元】
【剩余妖魔壽元:三百零五年】
相較於三百年的妖魔壽元,徐進顯然更對白鹿的境界感興趣。
“先前與范思退閑聊,他曾提起,妖魔在登臨玉液境後,獸元便會凝聚成妖丹。”
手撚白玉小球,徐進猜測,“莫非這就是白鹿妖丹的雛形?”
“妖魔獸元可助我推演功法,那這妖丹……效果豈不是更好!”
面對突如其來的巨大收獲,徐進久久不能自拔。
直到泥丸宮竅穴生出劇痛,這才消散了他的喜悅。
徐進收好妖丹,正準備盤膝調養,余光掃過,徑直看到在不遠處的草叢中,竟藏著一抹黃色身影。
“黃大哥?”
凝眸細看,在發現那抹黃色,是皮毛之類後,徐進方才反應過來。
“是天香樓的猴妖,一定是被派來跟蹤我的!”
想清楚原委,對著猴妖藏身的草叢,隔空抬了抬手後,徐進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
擦掉嘴角血漬,徐進化作一道殘影,快速向深山掠去。
猴妖探出腦袋,望著徐進離去的背影,不解之余,心中滿是慶幸。
“這道人竟殺了白鹿,我得快回去……”
一語未畢,猴妖身形一滯,頭頂紅雲凝聚,隨著龍象嘶吼,草叢中血肉四濺。
【斬殺未入初境猴妖,獲得十五年妖魔壽元】
【剩余妖魔壽元:三百二十年】
一處荒山洞窟內,徐進盤膝而坐,嘴角不斷滲出的鮮血,說明他的傷勢極為嚴重。
一場廝殺,徐進僅受了白鹿瞬移一擊,強弩之末的白鹿的偷襲,想要傷到淬體大成的徐進,顯然有些癡人說夢。
而令他身受重傷的罪魁禍首,其實是他自己。
一連六次,強行施展龍象般若,使徐進的竅穴超負荷運行,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地步。
神識探入體內,見上中下丹田竅穴,盡是裂紋密布,徐進一陣後怕。
隨著妖魔壽元推入心猿九變,這門早已圓滿的內功心法,開始為枯竭的竅穴積攢玉液。
經過十五年的推演後,徐進開辟的三個竅穴,盡數被玉液填滿。
有了玉液的滋養,竅穴內的裂紋得到修補,雖然收效甚微,卻也勉強能夠支撐徐進施展身法趕路。
……
夜幕下的香肉集,一如白天那般喧囂。
天香樓中客人爆滿,四處皆是歡聲笑語。
唯獨三樓雅間內,充斥著一股肅殺之意。
青娘子慵懶的靠坐在太師椅上,望向無人的對座,卻見桌前,還放著徐進用過的茶盞。
青娘子想不通,為什麽徐進會輕易被騙出香肉集。
更想不通,初境圓滿,精通瞬移之術的白鹿,到底是被何人所殺。
而徐進,這個身懷蛟龍精血的小道士,現在到底是死是活?
青娘子接到狐女傳信後,便立刻動身去救徐進,依照猴妖沿途留下的線索,她很快就尋到了山坳。
但看到的,卻是三灘肉泥,不止是初境圓滿的白鹿,就連自己的手下,那未入初境的猴妖,下手之人都沒有放過。
“到底是誰有如此手段?”
思忖起來毫無頭緒,青娘子越想越怒,垂手拍在桌案上,漢白玉製成的桌面無聲裂開,轉瞬間,化作了一塊塊碎石。
正當青娘子怒不可遏時,虛閉的房門被推開,徐進邁步走進了雅間之中。
“放肆,滾出……”
話語未畢,見來人竟是徐進,青娘子驚喜萬分。
起身相迎:“萬幸,郎君無事就好。”
見徐進臉色異常蒼白,青娘子殷勤的扶他坐下,呢喃道:“可嚇死奴家了。”
“多謝青娘子掛懷,貧道外出閑遊,遇到了點意外。”
在荒山洞窟調息過後,徐進見天色已晚,想要趕回小桑城,卻怕徒生事端。
加上舍不得毒蛟逆鱗,這才又回到了天香樓。
青娘子的指尖,看似不經意,掠過徐進手腕,實則已經窺探過了他的傷勢。
“氣血兩虧,為什麽他體內的玉液……竟如此充盈!”
“難道他只是受了點外傷?”
見徐進竅穴內玉液充盈,一點施展神通的跡象都沒有,青娘子暗暗皺眉。
“郎君莫怪,先前郎君離開香肉集,奴家吩咐人暗中相隨……”
“等奴家趕到山坳,卻見白鹿已經被人殺了,妖丹、鹿角也都被人取走了。”
說著,青娘子面帶關切,緊盯徐進雙眸,細心留意著他的神色變化。
“莫非郎君身懷靈寶?”
徐進呷了一口茶,面對青娘子神識的目光,絲毫不避,“貧道一介散修,哪裡會有什麽靈寶。”
見徐進目光古井無波,青娘子點頭稱是,“那一定是有高人出手相助了。”
“白鹿的死相,淒慘異常,這等手段奴家倒也見過。”
聞言,徐進略有好奇,暗道:“白鹿都變作一灘爛泥了,她竟然還能窺探出端倪來?”
“青娘子莫非知道,白鹿是誰殺的?”
面對徐進的明知故問,青娘子輕笑一聲,“奴家鬥膽猜一猜,那白鹿是死於一種玉液大神通……龍象般若。”
徐進裝作一副初次聽說的模樣,頷首喃喃道:“哦,龍象般若。”
“龍象般若,可是武廟傳下的玉液神通。”
“小桑城方圓千裡,也只有一個人會使。”
見徐進好奇的看來,青娘子緩聲道:“捉刀人,黃衫客。”
“郎君可曾認識他?”
徐進續上茶水,搖頭道:“不認識。”
青娘子確信,白鹿是死在龍象般若之下,而身為白鹿截殺的目標,徐進又怎能置身事外,所以黃衫客動手時,徐進一定在旁觀看。
但如今徐進矢口否認,因為要與他交換蛟龍精血,青娘子倒也不好追問不止。
略帶幽怨的歎息一聲,青娘子道:“郎君說不認識,那便不認識吧。”
“奴家去給郎君準備飯食。”
“多謝青娘子。”
青娘子欲起身離去,徐進拱手相送,正當此時,虛閉的房門,無風自動,緩緩打開了大半。
見狀,二人均是一楞,誤以為這是青娘子,賣弄手段的神通,徐進正要出言誇讚,卻聽背後的窗戶砰的一聲,被人自外推開了。
隨著窗戶被打開,一抹黃色身影,翻窗而入。
看著那張焦黃的臉頰,徐進頓時啞口無言。
青娘子掃了一眼徐進,慍怒道:“黃衫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