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桑城。
守城軍士打著哈切,憊怠的將城門緩緩推開。
惺忪睡眼下意識的望向城外,守城軍士隻覺腿根發軟,濃重的睡意立時全消。
“難民……”
在軍士驚訝的注視下,徐進率先進城,從懷中取出鎮魔司腰牌,說道:“鎮魔司百戶徐進,奉縣尊之命,從東鄉斬妖回來,快去通報。”
“是是是。”軍士連聲稱是,雙手捧著腰牌,飛速向縣衙趕去。
徐進沒有讓東鄉百姓貿然進城,將他們安頓在城外後,便在原地等待起了陳綱。
因為要避開劉振,徐進特意從北門入城,一番繞路倒也耽誤了一刻時辰。
“徐百戶。”
不多時,陳綱帶著一眾手下,快步而來。
一邊囑咐縣丞安頓百姓,陳綱一邊接過了徐進遞來的帶血包袱。
打開包袱,見到兩顆死不瞑目的猿妖頭顱,陳綱臉上露出笑容,“上任不過一夜,徐百戶就將這兩頭畜生斃了。”
“前番劉振派三百勁卒去東鄉除妖,聲勢浩大卻空手而回,兩下比較,徐百戶可稱得上是萬人敵了。”
從陳綱手中接過妖頭,縣衙班頭應聲誇道:“縣尊慧眼識人,徐百戶少年英雄。”
徐進拱手謝過,只聽陳綱問道:“徐百戶的貪狼刀法,可曾入門了?”
聞言,徐進稍加思索,倒也沒有賣弄小聰明,答道:“貪狼刀法與先前的潑風刀法一脈相承,托縣尊洪福,已經練到小成了。”
陳綱臉上略有驚色,撫須喃喃道:“如此天賦,可算是武學天才,徐百戶在劉振軍中,竟是隱忍了三年,不易啊不易。”
見陳綱對自己的底細了若指掌,倒也不出徐進的意料,畢竟小桑城就這麽大,陳綱要查,無論什麽信息都很難藏住。
“我不想為劉振出力,又無法離開軍營,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略微搪塞一句,徐進正要詢問陳綱,對東鄉百姓的安排,卻見城外一隊騎兵飛速駛來,為首之人便是劉振。
“徐進!”
劉振飛身下馬,不由分說,手中馬鞭便朝徐進抽去。
閃身躲過馬鞭,徐進抽出古錠刀,面對劉振絲毫沒有示弱。
“好好好,拿著我的刀,來指著我!”
劉振持刀在手,看著對準自己的古錠刀,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見二人劍拔弩張,陳綱死死盯著劉振身後騎兵,非但沒有出手調停,反倒有幾分為徐進掠陣的意思。
“太欺負人了!”
劉振持刀橫砍,起手就是近乎圓滿的貪狼刀法。
先前派“自己”送死,又幾次將百姓送與妖魔,徐進對劉振的恨意已達極點,見劉振率先出手,他手中的古錠刀也隨之而動。
倉的一聲,金屬碰撞聲響起,徐進與劉振短兵相接,瞬間,便已經過了數招。
隨著二人交手,劉振、陳綱,乃至一隊騎兵盡皆吃了一驚。
劉振一邊與徐進對攻,一邊感受著小臂生出的酸麻感,不禁驚訝於徐進的力氣。
“這小子昨天才拿到刀法秘籍,一夜之間怎麽會如此純熟?”
“好奸賊,在我營中藏了三年,竟然偷學老子的武學!”
陳綱雙眼虛閉,全神貫注觀看二人纏鬥,心道:“徐進招式圓熟,竟然比劉振都要老辣幾分,看來此子不但是個武道奇才,而且心性更是沉穩堅毅。”
隨劉振前來的一眾騎兵,見徐進與劉振鬥得旗鼓相當,紛紛暗自叫苦,三年來他們可沒少指使徐進乾些髒活累活。
“徐進這小子,原來一直都在扮豬,我好像得罪過他不止一次。”
“壞了,我先前曾把這小子吊起來打過,他若殺我……劉鎮守恐怕攔不住他!”
心懷鬼胎的騎兵,趁著劉振無暇分神,不禁催動坐騎,向後方稍稍退了兩丈。
刀光閃過,徐進與劉振鬥的難解難分,二人使得都是貪狼刀法,刀法造詣也在伯仲之間,一時間竟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徐進心知短時間內無法取勝,出於速戰速決的考慮,同時也想看看初境武者的力氣極限,不由生出了與劉振角力的想法。
徐進虛晃一招,旋即使出了一招力劈華山,古錠刀對著劉振當頭劈下。
正如先前陳綱所說,劉振是依靠藥浴堆出來的初境,接連纏鬥之下,氣力已經漸趨衰竭,此時見徐進打算角力,正好隨了他的心意。
“若纏鬥不休,你還有幾分勝算,可笑竟然自不量力,打算與我角力。”
“讓你看看什麽是初境!”
劉振心中喝罵,雙手握住刀柄,舉刀對上了徐進的古錠刀。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聲響起,劉振額頭青筋暴起,呼吸也變得愈發急促。
反觀徐進,呼吸順暢、面色如常,讓人看來,一時有些搞不清到底誰是初境。
隨著徐進逐漸發力,劉振雙腿出現彎曲,額頭上裹滿了汗珠。
“縣尊,你真打算袖手旁觀嗎?”
僵持之下,劉振已經接近極限,只是生死之間不敢松懈,強撐著一口氣堅持罷了。
試探性的開口討饒,見陳綱不為所動, 劉振高聲喊道:“我若被殺,鎮守營中的勁卒誰來指揮?到時候你縱然手握兵權,也不過是無頭之蛇罷了!”
此言一出,軍中騎兵盡皆嘩然,在他們的印象中,劉振只有囂張跋扈的份,何曾向別人服過軟?說過軟話?
陳綱冷眼旁觀,見劉振到了極限,又聽他服軟求助,心中一口惡氣瞬間消了大半。
“徐百戶,還請停手吧。”
徐進心知眼下小桑城離不開劉振,胸中憤怒發泄過後,正好賣陳綱一個面子。
“就依縣尊吩咐。”
將古錠刀收回鞘中,徐進後退一步,對陳綱拱手回復,旋即對劉振道:“劉鎮守,承讓了。”
劉振勉強直立起身,聽到徐進飽含挑釁的話,體內紊亂的氣息再難抑製,狂暴的氣息在胸中激蕩亂撞,下一刻,隻覺喉頭一甜,一股殷紅的鮮血便從嘴角流了出來。
伸手擦掉嘴角血漬,劉振強打精神說道:“徐百戶,若能將山中妖魔殺盡,劉某不敢多說一句。”
說著,劉振手指深山,激憤之情溢於言表,“若殺不盡山中妖魔,為何要打亂我苦心維持的局面?”
聽聞此言,徐進看了一眼陳綱,在一眾百姓的注視下,高聲說道:“劉鎮守苦心維持的局面,就是將百姓送與妖魔吞吃?”
“這樣的局面不要也罷!”
徐進手握刀柄,劍指劉振,一字一頓的喝道:“至於斬盡山中妖魔,自然是我鎮魔司分內之事。”
“劉振,你鎮得住的妖魔,我要殺。”
“你鎮不住的妖魔,我一樣要殺!”